第37章
机场到市区将近三十公里, 车程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孟知南没有及时答应周怀森的邀约,只说回去问问师姐再做决定。
下午没吃东西,飞机上也没发餐食, 孟知南这会儿其实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就算周怀森不请她吃饭, 她也会找点吃的应付一下。
此刻她比较震惊的是, 他们俩的轨迹竟然这般重合,重合到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孟知南对他突然出现在西宁这事儿还没来得及消化,以至于周怀森问她暑假有什么打算时,她没反应过来。
沉思几秒,孟知南答:“去导师工作室打杂。”
周怀森盯着孟知南那张白皙得反光的鹅蛋脸瞧了几秒,问她:“想不想挣点零花钱?”
有那么一瞬间,孟知南有点窘迫。
她怀疑周怀森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不然也不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毕竟有点交集却又不大熟的男女之间提钱这个话题还是比较尴尬的。
孟知南斟酌着回答:“我恐怕——”
话音未落,男人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 出声打断她:“我朋友有套房子正在装修, 想找人给客厅背景墙上临摹一幅《瑞鹤图》,一口价三万,要不要试试?”
《瑞鹤图》这种精细画怎么也得一两周才能完成, 还得全身心地做这一件事,孟知南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挤得出时间。
犹豫良久, 将自己的顾虑问出来:“按照《瑞鹤图》原作比例临摹吗?”
周怀森显然不是个空有外表的草包,听完孟知南的询问, 周怀森轻松应付:“当然。”
这条件听着太诱人,孟知南很难不为之心动。
按照现在的行情, 她们这种还没毕业、没出名的美术生出去兼职一平米最多给五千,《瑞鹤图》原作比例也就0.75平方米,顶天也就给一万二, 周怀森直接翻了个番,孟知南怎么不感慨一句财大气粗呢。
“我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看出孟知南心有顾虑,周怀森承诺:“这活儿我让他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接。”
孟知南有点不大好意思,毕竟周怀森提出的条件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她很难拒绝这摆在眼前的诱惑。
赚钱并不可耻,只是这个活儿是周怀森介绍的,孟知南多少有点犹豫。
“这样行不行?等我忙完西宁这边的展览,我回去和你那朋友再聊聊具体的条件?”
周怀森闻言睨了眼孟知南,故意逗她:“怎么,不信我能拿主意?”
孟知南眨眼,连忙否认:“不是……毕竟是房主自己的房子,还是得考虑主人的想法。咱俩说了也不算啊……”
周怀森也没逼她,只道:“那你等你忙完再说。”
—
因着这个小插曲,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一点。
只是孟知南心里生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别扭感,她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只是觉得周怀森好像看透了她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一些东西。
又或者她在他眼里其实是个生活很窘迫的大学生?
他这段时间的种种只是生了怜悯之心,故意找机会照顾她一下?
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有点自作多情,孟知南感觉自己羞愧到无法跟他待到同一个空间了。
可惜,这段路漫长得好像没有尽头,她就是想找理由逃走也没机会。
孟知南还在懊恼时,身旁的人冷不丁地开腔:“你师姐今年多大?”
听到问话,孟知南蹭地抬起脑袋,视线同男人的目光直直撞上,孟知南看清了男人眼底的探究。
想起那天在四合院吃完饭跟师姐分别前,师姐一脸神秘、兴奋地告知她后面要跟周怀森相亲的事儿,孟知南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面对男人的询问,孟知南眨眨眼,回应:“……可能24了吧?”
问年龄这个问题太过敏感,孟知南很难不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孟知南因为有事要忙,第二天并没陪师姐去商场买衣服,也没听师姐再提相亲有关的细节,孟知南以为,他们没去相亲。
没等孟知南想出个所以然,旁边的男人骤然笑了声,神色无奈道:“24?挺年轻一姑娘,那天见面怎么打扮得那么老成?”
这个话题本该点到为止,孟知南却不由自主地问出:“哪天?”
周怀森察觉到孟知南小心翼翼的试探,轻挑了一下眉梢,神色自若道:“月初,我俩后面单独见了一面。”
月初?
孟知南在心里暗自算了一下时间,发现周怀森说的时间点正好是她准备期末复习的那一周。
所以他后面真跟师姐相亲了?结果如何?师姐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想到这,孟知南心口骤然闷闷的,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喘不过气不说,还难受。
孟知南攥了攥裙摆,故作镇定地询问:“那你跟师姐后来怎么样了?”
周怀森没明说,他视线落在孟知南微微轻颤的睫毛,慢悠悠开腔:“缘分这东西怎么说得清?”
“也许今天不可以,明天就行了,又或许今天可以,明天就不行了。”
周怀森好像意有所指,可话里话外太绕,孟知南都被他绕得晕头晕脑,短暂失去了分析的能力。
所以他对师姐有意思?
孟知南没敢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她怕她一开口,她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想法便被男人看得个一清二楚。
后面一段路,孟知南实在没兴趣应付周怀森,故意借着困意靠在车窗,闭上眼假寐。
等孟知南再次醒来已经抵达今晚入住的酒店门口,司机不知何去何从,昏暗的车厢内只剩一缕手机屏幕发出的白光。
男人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肩头虚靠在椅背,漫不经心地刷着资讯。
听到动静,男人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她脸上,语调温和地询问:“醒了?”
孟知南缓了几个间隙,余光瞥了眼外面的天色,后知后觉地问:“……到很久了吗?”
周怀森摁灭屏幕,车内瞬间暗得看不清彼此,黑暗中,孟知南听见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也就半个多小时。”
“你手机响了几声,别忘了回。”
孟知南脑袋昏昏沉沉的,缓了好一会儿了才掏出兜里的手机查看信息。
「行李拿到了吗?什么时候到酒店?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我先跟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去现场看看~你酒店说一声。」
见是陈筝发来的问候短信,孟知南回了句:「我刚到,在哪个房间?」
消息发送成功,孟知南将手机揣回兜里,扭过脸同周怀森说:“我师姐去展览馆了,可能——”
可能这顿饭吃不了了。
孟知南还未将后半句说完,周怀森不慌不忙地打断她:“那你想不想跟我出去吃饭?”
孟知南:“……”
肚子早就饿瘪了,孟知南还打算办完入住随便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听到周怀森的邀约,孟知南眨眼,故作镇定地重组:“我师姐可能不去。”
周怀森挑眉,问她:“跟她有什么关系?”
正僵持着,一道手机铃声冷不丁地打断两人的谈话,是孟知南的。
孟知南暗自松了口气,当着男人的面掏出手机接听电话。
电话里,陈筝说:“房间号8622,我还有五分钟到酒店,你要不要等我一起办理入住?”
“主办方预算有限,我们可能要住一个房间。”
孟知南想都没想地答应:“好,我在酒店大厅等你。”
陈筝:“行,待会儿收拾完我们去夜市逛逛,吃点东西。”
孟知南:“好。”
电话挂断,孟知南歪头看向默不作声的男人,斟酌着出声:“要不跟师姐碰面后再做决定?”
黑暗中,男人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出声:“听你的。”
「听你的」三个字太有魔力,以至于孟知南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毕竟这语气太过宠溺,宠溺到孟知南觉得是误听。
司机不知所踪,孟知南刚绕到后备箱,还没来得及拿自己的行李,男人便先一步拎起她那26寸箱子,将其取出来搁在地上。
而他自己的行李就一件18寸的银灰色登机箱。
孟知南的箱子里装了不少东西,男人提箱子时明显手一顿,脸上随即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女孩子的箱子竟然这么沉。
想到网上说女人的行李箱里可能什么都有,孟知南便忍不住汗颜,她的行李箱里东西确实齐全,怕认床睡不着,孟知南连平时用的床品都带了一套。
周怀森见孟知南一脸尴尬,故意逗她:“里面装了黄金,这么沉?”
孟知南:“……没有。”
说着,孟知南伸手想要从男人手里夺过箱子,对方却不给她机会,径直拎着两个箱子大步流星地走向酒店。
进了大厅,周怀森将箱子搁在一边,掏出身份证准备办理入住。
孟知南打算等师姐到了再办理入住手续,所以这会儿站在前台无所事事。
登记时,孟知南无意瞥见了周怀森的身份证信息。
「110102****19851222***」
12月22日,冬至?周怀森竟然跟她同一天生日?
接过前台递来的身份证,周怀森偏头瞧了眼神色震惊的姑娘,问她:“在想什么?”
孟知南抬眼,神色诧异道:“你跟我同一天生日……”
周怀森没跟她绕圈子,盯着她那双澄澈无比的杏眸开腔:“我知道。”
孟知南:“你怎么知道?”
周怀森似笑非笑地问:“也许咱俩之前见过?”
孟知南没有任何印象,她看了眼分辨不清真假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能。”
“我们要是见过,我不可能记不住。”
周怀森没跟她争辩,只道:“何必纠结这些,未来比从前更重要,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