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想你了, 周怀森。”
思念一旦打开口子,有些东西就会不要命地往里灌。
大概是异地他乡和周怀森的温柔加持,孟知南感觉自己对周怀森的想念即将决堤。
她有些难为情, 又有些羞耻, 羞耻自己竟然会这样不要脸面地表达自己。
周怀森也没料到孟知南会突然表露真心, 他先是愣了愣,而后笑着逗她:“想我不跟我一起回北京?”
“要不我现在派专机去接你?”
孟知南:“??”
你认真的吗?
也就十几个小时,她还是能熬的,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还让专机接送。
孟知南吸了口气,连忙拒绝:“可别,我承受不起。”
“我明天下午就回北京了, 很快的。”
后半句孟知南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安慰周怀森,还是在安慰自己。
周怀森秒懂她话里的意思, 出声询问:“睡不着吗?”
孟知南沉默两秒, 烦恼道:“我有点认床。酒店的床太软了,环境也陌生,房间里的香薰味太浓, 我失眠了。”
电话那端的周怀森一边调侃她睡眠质量不好,一边说:“我不挂电话, 陪你聊天到你睡着,行吗?”
孟知南承认自己听到这话心里很熨贴, 可是她想了想,忍不住问:“会不会打扰你休息?毕竟你现在还是个病人。”
周怀森轻笑出声, 淡淡开腔:“我是个病人不错,可我也是你男朋友,有义务哄你睡觉。”
孟知南听到这话, 耳朵当场烫起来,连同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深深呼了口气,小声道:“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
“没什么。”
周怀森看了眼时间,见已经凌晨,他在电话里出声:“把手机搁在枕头旁,闭上眼,边聊边尝试睡觉。”
孟知南轻轻哦了声,照做。
聊着聊着,孟知南那头突然没了动静,几分钟后,听筒里传出孟知南均匀的呼吸声。
周怀森见她睡着,嘴角勾了勾,默默将电话挂断,不影响她睡觉。
苏慈跟专家团队交涉完毕回到病房,瞧见这一幕,苏慈轻轻阖上病房门,试探性地询问:“笑得这么傻,交女朋友了?”
周怀森:“……”
他笑得傻?
苏慈将手里那沓检查单丢在床头柜,拉开椅子坐在病床边,神情严肃地盯住周怀森,低声控诉:“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不要总让家里人担忧?”
“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这次要不是钱行说漏嘴,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周怀森还在想是谁走漏了风声,原来是他自己人。
难怪钱行一脸心虚,生怕出什么好歹。
见苏女士一脸严肃,周怀森后背靠在床头,一脸认真地保证:“绝对没有下次,您放心。”
“再说这次也是意外,这种事我也不希望发生。”
周怀森没说,这次的安全事故棘手到他头疼的地步,很多后续工作还没做完,他即便在养伤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苏慈见他一脸保证,也没再追究这次事故的缘由,只让他下次做事之前想清楚后果。
平时周怀森忙得不见人,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好几个月过去,苏慈看了眼儿子,冷不丁地提起:“听你童姨说,你谈了新对象?”
“那女孩什么情况?”
周怀森不太想跟苏慈聊孟知南的事儿,但他清楚,他若是不说,苏慈肯定会找人查清楚细节。
与其从别人嘴里知道孟知南,还不如他自己聊。
他斟酌片刻,组织语言:“就一小姑娘,还在读大学,比我小十岁。”
苏慈听到这话,气得不轻。
她瞪了眼满脸无辜的周怀森,不敢置信地问:“你找了个比你小十岁的小姑娘?你老牛吃嫩草?”
“你疯了?你到底是玩玩而已还是认真的?我可警告你,老爷子是不可能让你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
“你真的没有逼迫人小姑娘?”
周怀森:“……”
什么情况?
他不就谈个恋爱,怎么就是老牛吃嫩草了?
他俩两情相悦不行吗?
面对苏慈女士的逼问,周怀森无言以对地翻了个白眼,态度严肃地解释:“苏女士,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你见我什么时候欺骗过小姑娘的感情?我哪次谈恋爱不是真情实感?”
“前几年要不是你们棒打鸳鸯,我恐怕早就结婚了,至于三十几了还被你们催婚?”
这话一出,苏女士立马沉默下来。
说到底,当初周怀森同陈嘉仪的事儿是她带头反对的,他俩最后没走到一起,她也有责任。
苏慈也后悔过,可后悔无用,后果已经酿成。
如今周怀森再谈恋爱,苏女士虽然好奇女方是什么样的人,却也没过多逼问周怀森。
她沉寂良久,不忘提醒:“谈恋爱可以,但是结婚慎重。”
“你也知道,老爷子不喜欢家庭成分复杂的姑娘,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周怀森听到这,蹙了蹙眉,反问:“我重蹈什么覆辙?”
苏慈沉默两秒,转移话题:“小姑娘在哪所学校?有照片吗?”
周怀森闭了闭眼,拒绝回答:“没有。”
“这是她人隐私,请你不要追问。”
“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带她回家跟你们见面。”
苏慈闻言,也不再逼问。
孟知南丝毫不知道北京发生了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睡着的,只知道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醒来外面天色早就亮了,阳光穿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洒在床上,亮得刺眼。
孟知南在床上缓了几分钟,习惯性地捞起床上的手机瞧了眼。
昨晚那通电话早就挂断,微信里却多了两条问候短信。
一条是周怀森昨晚一点多发的,一条是徐惜文发的。
「晚安,祝你睡个好觉。」
「南南,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
孟知南关掉跟周怀森的对话框,点开徐惜文的消息,回复:「我在贵阳,不过今天下午就回北京。」
徐惜文秒回:「??????怎么突然去贵阳了???你去贵阳干嘛???」
孟知南还没跟徐惜文透露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她犹豫许久,撒了个小谎:「过来出差,导师安排~」
徐惜文毫不怀疑,转而提醒:「给我带点特产!」
孟知南:「好~」
—
中午,孟知南在钱行的陪同下一起去了趟博物馆。
在博物馆逛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孟知南看了眼时间,见还有富裕,转头询问钱行去哪儿买特产合适。
钱行闻言,带孟知南去了趟特产店,孟知南给徐惜文同师姐、导师各自选了几样特产,打算回北京一一分发。
东西太多,孟知南一个人提不走,钱行提议寄回北京。
孟知南这才跟老板商议,写上北京的联系地址,付了邮递费后,一起坐车去机场赶航班。
路上,孟知南跟钱行搭话:“钱秘书,你跟在他身边几年了?”
钱行似乎没料到孟知南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愣了愣,出声:“七年。”
“从他入职华源集团那刻起,我就成了他的私人秘书。”
孟知南瞪大眼,没想到钱行跟了这么长时间。
看得出来,周怀森挺信任钱行这个秘书,也很放心安排他做事儿。
沉默片刻,孟知南客观评价:“那你们相处一定很愉快。”
钱行笑了下,毫不避讳地夸赞周怀森:“他是很有能力的领导,做事儿果断,很多决策都做得很有好……”
孟知南没见过周怀森职场上的那一面,如今听到钱行的夸赞,她稍微想象了一下,觉得周怀森应该是个公私分明的领导。
“那你处理过他感情相关的事情吗?”
钱行听到孟知南的试探,神色一愣。
他斟酌几秒,态度诚恳地回答:“老实说,您是他这些年唯一接触的人。”
“他这样的身份,平时肯定也会接触一些女性,不过那都是碍于工作需要或者人情世故。”
“毕竟不可否认的是,优秀的人到哪儿都受欢迎,他也不例外。”
“不过我领导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轻易不会出卖色相。”
最后一句话逗得孟知南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捏了捏脸颊,笑着试探:“也就是说,平时追他的人挺多?”
钱行:“可以这么说,但是他从不接茬。”
孟知南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问出口:“他之前好像有一个即将谈婚论嫁的前女友,你知道吗?”
“据说那女生叫陈嘉仪,跟他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的好恋人。”
钱行似乎没料到孟知南会这么直白地质问出这个问题,于他这个外人而言,老板的感情问题本来就是私密,再加上这是段已经结束不会再死灰复燃的恋情。
孟知南为何突然提起,是不自信,还是好奇?
钱行思考良久,略带歉意地回复:“抱歉,孟小姐,这个问题我恐怕无法作答。”
孟知南闻言,不再追问相关细节,反而问起别的:“钱秘书,你觉得周怀森会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还真难倒了钱行,他并不清楚周怀森同孟知南的发展进度,也不曾参与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度。
为此,钱行脸上流露出罕见地为难。
他试图站在周怀森的角度思考了良久,半信半疑地开口:“或许是因为孟小姐身上有一股清新脱俗的气质?”
孟知南没听明白:“什么?”
钱行想了想,斟酌着解释:“我是说孟小姐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我说出不来。”
“其实那次在墓园碰见,我真以为你疯了或者不要命了。当天老板晚上有一个很重要的饭局,我以为他会气恼,可老板当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可能孟小姐是学艺术的?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
孟知南自认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可听到钱行的解释,孟知南也在怀疑,周怀森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这个问题孟知南想了一路,直到飞机落地北京,孟知南都没想清楚。
有钱行在,周怀森完全不必担心她一路的安危,也不需要操心她落地北京后该怎么安排。
可在飞机落地后的五分钟内,周怀森还是找准时机给孟知南打了个电话。
彼时孟知南刚出机舱,正准备去行李转盘处拿行李。
听见电话铃声响,孟知南停下脚步,慢慢掏出口袋的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孟知南犹豫着接通电话。
下一秒,听筒里传出男人关切的声音:“落地了?”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扭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等候的钱行,她朝他抬抬下巴,示意边走边说。
“刚落地。”
怕周怀森担心,孟知南鬼使神差地补充一句:“我跟钱秘书同一航班,他现在在我身边。”
周怀森轻笑出声,回应:“我知道。”
不等孟知南出声,周怀森又问:“待会儿是先回家休息还是来医院看我?”
孟知南思索两秒,回答:“我想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晚上去看你,行吗?”
周怀森虽然有点失望,却也没打扰孟知南的安排:“当然可以,我让钱行送你回去。”
或许是自己在半路上问了钱行不该问的问题,这会儿接到周怀森的电话,孟知南莫名有些心虚。
她挑了挑嘴唇,故作镇定地开口:“我有点累。”
周怀森秒懂她的意思,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我挂了?”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开口:“晚上见。”
周怀森:“晚上见。”
挂断电话,孟知南吸了口气,看了眼头顶的指路牌,打算去洗手间洗个脸。
等孟知南洗完脸出来,正好瞧见钱行在跟周怀森打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钱行态度颇好地回答:“我会照顾好孟小姐,您放心。”
孟知南听到这话,心中涌现出些许复杂。
她是不是对周怀森不太信任?
钱行将她送到小区门口才离开,离开前还跟孟知南交代了周怀森所在的医院、楼层、房间号。
孟知南一一记下,表示晚上会去探望。
回到出租房,孟知南累倒在小沙发,躺了不下二十分钟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拿着睡衣进洗手间洗澡。
洗完,孟知南在出租房睡到下午六点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市场买排骨,打算给周怀森炖莲藕排骨汤补补身体。
或许是在厨艺方面确实没有天赋,孟知南按照教程一五一十炖出来的排骨汤难喝到她直皱眉,她也不好意思拿这残次品给周怀森喝,索性全都倒进了垃圾桶里。
徐惜文下班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糊味,她正准备问家里是不是起火了,转头就见孟知南一脸幽怨地走出厨房,手里还提着一只黑色垃圾桶。
嗅到糊味是从厨房溢出来的,徐惜文眨眨眼,试探性地询问:“你在厨房做实验?”
孟知南:“……”
“本来想炖点排骨,结果一个没注意,炖糊了。”
徐惜文搁下电脑包,试探性地询问:“要不咱还是老老实实去外面吃?”
孟知南认了命,神情沮丧道:“……我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徐惜文闻言,忍不住控诉::“刚回来就彻夜不归!去哪儿?”
孟知南看了眼满脸幽怨的徐惜文,犹豫着开口:“去医院看个朋友。”
徐惜文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朋友?你什么时候交了新朋友!?”
“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是吧!!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面对徐惜文的质问,孟知南吸了口气,轻哄:“宝贝,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徐惜文哦了声,不忘试探:“你哪个朋友住院了?”
孟知南:“……我回来再跟你说。”
徐惜文啧了声,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孟知南满脸困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徐惜文晃了晃手指,没好气地吐槽:“你没听过——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的说法吗?”
“我早看出你不对劲了,之前在家一直抱着手机不放,这次又突然做什么排骨……你要是不谈恋爱了,我把手机给吃了。”
孟知南:“……”
她有这么明显?
徐惜文:“那男的到底是谁!?”
面对徐惜文的询问,孟知南丝毫不吃压力,她上前拍了拍徐惜文的肩头,一脸认真道:“我现在真的有事儿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跟你说~”
徐惜文翻了个白眼,认命道:“去吧去吧,见色忘友的女人~”
下了楼,孟知南将炖糊的排骨扔进垃圾桶,朝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叹了口气,抬腿往小区门口走。
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孟知南上车后报了医院的地址,坐在后排默不作声地瞧着窗外不停变换的景色。
半小时后,出租车抵达医院,孟知南付了车费,径直走进医院。
搭电梯到达周怀森所住楼层,孟知南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慢慢走向病房。
还没等孟知南开门进去,孟知南便听见病房里传出一道娇俏的女声:“孟砚,你烦不烦!”
“三哥才不是这种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