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陪他去吧。”
两人僵持之际, 周怀森发话,一锤定音。
出发前,孟知南想起什么, 停下脚步, 回头问周怀森:“要买些什么?”
周怀森看了眼“不食人间烟火”的孟知南, 掀了掀眼皮,说:“我编辑好发你微信。”
“花多少我报销。”
周家树听了,连忙插一句:“我呢?您老不给我点跑腿费?”
周怀森睨了眼周家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要不乐意可以回去。”
周家树差点气吐血,一个劲儿地吐槽周怀森见色忘弟。
周怀森没搭理周家树,抬眼落在站在玄关等候的孟知南身上,慢慢开口:“重物让周家树提, 你只负责买东西。”
“行~”
孟知南眨眨眼,格外好奇周怀森跟周家树的相处模式。
毕竟他们俩长相颇为相似, 但是性格、脾性截然相反。
刚刚开门时, 猛然见到一张跟周怀森七八分相像的脸,孟知南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周怀森二十出头的年纪。
若不是对方同样露出惊愕的表情,孟知南恐怕真要怀疑这世界上有没有穿越时空的可能。
不过她跟周家树并不熟悉, 也不好询问相关细节。
走出门,两人搭电梯一路下行到车库, 中途周家树趁周怀森不在,很是纳闷地询问孟知南:“你跟我哥谈多久了?”
孟知南抬眸对上周家树困惑的眼神, 毫不避讳地承认:“不到一个月。”
周家树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道:“那也谈不上无缝衔接啊。”
孟知南扯了下唇角, 骤然明白周家树在说什么,她偏过头看向神色复杂的周家树,毫不掩饰地追问:“是司明宇跟你说我无缝衔接别人的吗?”
周家树上下打量一圈孟知南, 见她神色坦荡,没有一分一毫的心虚,周家树想起司明宇在球场说的那些义愤填膺的怒言,斟酌着开口:“他说你——绿了他,跟了一个有钱有势的老男人。”
“还说你跟他在一起那一年多,一直冷着脸不肯接纳他,原来是嫌他不够格。”
孟知南:“……”
谣言如果半真半假还有点可信度,可司明宇说的这些,孟知南听了只觉可笑。
司明宇好像一直这样,遇到问题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毫无愧意地去责怪他人。
周家树看孟知南面露无语,忍不住吐槽:“说真的,我当时还纳闷,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居然放弃司明宇选择一个老男人……”
“但是我打死也没想到司明宇说的老男人是我哥啊!他还大放厥词地说我哥又老又丑!我当时要是知道实情,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我哥跟又老又丑沾边吗???简直有病。”
很明显,周家树是哥控,容不得别人说周怀森一点不好,尤其是司明宇这种胡乱攀咬、睁眼说瞎话的人。
幸好司明宇不在现场,否则周家树一定让他瞧瞧什么叫——
「拳头下出真理。」
越想越气,周家树看了眼缄默不语的孟知南,破防道:“你选择跟司明宇分手完全是明智之举,他这种品德低下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孟知南没想到周家树火气这么大,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跟你哥关系很好吗?”
周家树想都没想地回答:“那当然,他从小就护着我,帮我辅导功课、陪我游玩,称得上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他在我这儿的地位比我爸妈都重。”
孟知南几乎没怎么听到周怀森提过这个弟弟,所以孟知南一直以为周怀森是独生子,如今突然钻出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孟知南多少有点意外。
又或许,她之前跟周怀森的关心并不亲近,所以周怀森觉得没有必要向她介绍他的家庭成员?
也是,他们才刚刚确认关系,对彼此都不算特别了解,确实没到介绍家庭成员这一步。
虽然道理都懂,可孟知南还是有点失落。
这突然冒出的情绪令孟知南纳闷、不解,她忍不住怀疑,周怀森对她到底有几分真心。
周家树见孟知南陷入沉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误以为孟知南是在纠结司明宇的事儿,他挥手在孟知南眼前晃了晃,很有同情心地安慰她:“不要多想,你跟司明宇都过去了~”
“这下看清他是什么为人,你应该不会后悔跟他分开。”
“而且我哥千好万好,司明宇连跟他比较的资格都没有,你真的赚了。”
孟知南闻言,缓缓回神,抬眼对上跟周怀森相似却干净澄澈许多的眉眼,孟知南浅浅笑了下,神色自若道:“我并不在意司明宇在背后怎么说我,也不介意他怎么看我。”
“我跟他之间,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我没有对不起他。”
周家树见孟知南这么坦荡,耸耸肩,随口道:“那就好。”
“不过说真的,我挺好奇,你跟我哥是怎么在一起的?”
孟知南也在想这个问题,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俩能在一起好像全是周怀森的功劳?
如果不是一次次地偶遇,孟知南应该不会把他跟自己联系在一起。
他俩要去山姆进货,路程有点远,出发前周怀森把车钥匙扔给周家树,嘱咐周家树开车慢点,别乱来。
在车库走了大半圈,两人终于找到周怀森停在车库里的那辆黑色卡宴,周家树瞧了瞧车身,忍不住吐槽:“这车也太商务了,一点都不符合我的身份,我真不想开。”
孟知南:“那咱俩腿着去?”
周家树:“……”
没办法,周家树还是选择开这辆车去超市购物。
路上,孟知南看周家树开车很是心惊胆战,生怕他一脚油门踩下去,他俩都得去见上帝。
难怪周怀森一直嘱咐他慢点开,原来是知道周家树上路就暴躁,恨不得把路过的蚂蚁都骂一通。
孟知南坐在副驾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周家树看不顺眼,连她也骂。
好不容易到达山姆超市,周家树将车稳稳停进车库那刻,孟知南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暗自松了口气,转过头看着一脸轻松的周家树,笑道:“我回去还是打车吧。”
周家树一脸不解:“为什么?你不放心我的车技?你没发现我刚刚甩了几个很漂亮的漂移?要不是这车……”
孟知南吸了口气,搓了搓满手汗的手心,咬牙:“……抱歉,我可能无福消受。”
他俩进山姆,周怀森的短信便发了过来。
孟知南点开一看,周怀森整理了一份十分完整、清晰的清单,孟知南只需要按照清单购买即可。
周怀森要的东西挺多,怕浪费时间,孟知南打算跟周家树分头行动,一人负责一部分。
周家树却不赞成,表示他今天是下苦力的,得跟着孟知南。
孟知南没办法,只能按照清单提示,在山姆超市一样样地挑选。
在超市逛了两个小时才把周怀森所需要的东西买完,整整两大推车,孟知南一度怀疑他俩是进货来了。
排队结账时,孟知南格外不好意思,毕竟他们买的东西太多,很耽误别人的时间。
收银员扫完最后一样,机器报出三千八百八十八的数字,孟知南翻出银行卡准备结账时,周家树抢先一步递过银行卡。
孟知南见状,愣了两秒,随即道:“……你付吗?”
周家树挑了挑眉梢,开腔:“今儿要是我哥在肯定没我买单的机会,可现在就咱俩在,我怎么可能让女孩子买单。”
孟知南:“……”
好吧。
买完东西走出超市,他俩各自手上拎着东西,偏偏这时铃声不作巧地响起。
孟知南双手不得空,只能任由那道催命鬼似的铃声响个不停,直到彻底安静。
找到停车位,两人合力将东西一一放进后备箱,孟知南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想起周怀森提醒她多多锻炼身体的嘱咐,孟知南又生出几分逆反心理。
天知道她这个人有多讨厌运动,如果不是学校有硬性规定,她甚至连体育课都想逃。
周家树见她累得呼吸不匀,额头直冒薄汗,暗道不该为了便宜让她帮忙拎东西,早知道他再跑一趟好了。
大概是想起临行前周怀森的嘱托,周家树略带心虚地关心:“你没事吧?”
孟知南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摇头表示没事。
今日日头挺大,孟知南在太阳底下站了会儿,晒得她直发晕。
好在周家树一上车就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又把冷空调开到最大,孟知南这才好点。
回去路上,孟知南想起刚刚没接到的电话,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找到未接来电,顺势拨了出去。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接通,“回来了吗?”
孟知南听见周怀森的询问,扭头看了眼喝完水正准备启动引擎的周家树,低声道:“刚买完东西,马上回来。”
周怀森:“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一旁的周家树一脸了然道:“我哥打的吧?”
孟知南眨眼,并未回答,周家树却已经知晓答案。
他轻啧两声,忍不住感慨:“我怎么觉着我哥把你当小孩看待?”
“你俩真的是情侣,不是父女吗?”
孟知南一脸懵,她掀了掀睫毛,不太确定地质疑:“……他应该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女儿?”
周家树摇摇头,吐槽:“我从来没见我哥这么有耐心过,之前他跟嘉仪姐谈恋爱都不这样——”
话说到一半,周家树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止住声。
女孩子都介意提及现任男友的上任,孟知南应该也不例外,周家树心里懊恼自己嘴巴快,竟然什么都往外说。
周家树懊恼之际,孟知南扭过头看向周家树,神色认真地试探:“你哥跟陈嘉仪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你确定想知道?不会我跟你说了,你跟我哥大吵一架吧?”
“应该没有女孩子喜欢听别人提起她男朋友跟前任之间的往事吧?”
周家树连问好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在暗示孟知南最好不要知道这些细枝末节,对她并不好。
孟知南却仿佛没听见周家树明里暗里的提醒,固执道:“我想知道。”
周家树见她执意如此,忍不住叹了口气,斟酌着出声:“我哥跟嘉仪姐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也不对,应该这么说。嘉仪姐是我哥看着长大的,他俩相差七八岁,嘉仪姐曾在我家住过几年……”
“刚开始他俩只是普通的兄妹之情,我妈生二胎时特别想要个女孩,谁曾想生下了我……可想而知,嘉仪姐来我们家那段时间,我妈有多宠嘉仪姐。”
“嘉仪姐刚上高中物理成绩很差,我哥那时候上大学,每周末都会回家给她补课……”
“嘉仪姐高三毕业那个暑假,她突然跟我说,她要去找我哥表白,那时候我吓傻了,没想到嘉仪姐喜欢我哥。”
“本以为他俩不会有结果,谁曾想……我哥竟然答应了嘉仪姐的告白。”
“可想而知,他俩谈恋爱这件事在双方长辈眼里有多……离谱?别说双方父母反对,就我自己都觉得不大可能,毕竟他俩年龄相差太大……”
“我哥当时是铁了心地要跟嘉仪姐在一起,甚至跟爸妈表明等嘉仪姐读完大学就结婚,谁知道嘉仪姐后来突然反悔,说要出国留学……”
“嘉仪姐走那天,我哥就提了分手。这事儿也不了了之,成了两家避而不谈的秘密。”
周家树并未讲清楚周怀森跟陈嘉仪的交往细节,孟知南却从这些细枝末节里串联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大概是一个「郎有情妻无意」的故事?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陈嘉仪当初做完这个决定肯定后悔了,不然也不会再回头找周怀森。
想到这,孟知南忍不住问:“你哥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不愿意等陈嘉仪留学回来再结婚吗?”
周家树摇摇头,一头雾水道:“没问过,谁敢问啊,他当时那状态多吓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哥现在挺温柔、挺平易近人、挺好说话的?”
周家树见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忍不住开腔:“那你是没看到他生气的样子……”
“这么跟你说吧,只要谁惹到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对方。”
“就那嘉仪姐举例,嘉仪姐当年出国不到两个月便后悔了,她想回国找我哥,我哥非但不接茬,反而放狠话,说她既然已经做好选择,就不要后悔。”
“他这人看着温和好说话,其实惹到他了,他也是很恐怖的。”
孟知南此时并未将周家树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哥控,为了维护他哥的形象而发声。
她甚至笑着调侃:“我看你哥现在对陈嘉仪挺好的,还陪她去医院看病~”
周家树见孟知南不信,吐槽:“那你是没见过他狠心的一面,他这人最擅长在别人在意的东西上做文章了。”
两人聊天的功夫,不知不觉已经到达小区。
周家树见状,也顾不上跟孟知南聊天,他将车开进车库,将后备箱里的东西全数拎出来,并阻止孟知南帮忙,一个人跑了两三趟才把东西全部搬进电梯。
回到家,周怀森并未在客厅。
孟知南看了眼辛苦搬运还不让她帮忙的周家树,换了拖鞋,抬腿走进客厅,径直往书房的方向走。
她刚走到书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书房门就被人从里打开。
男人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冷不丁地瞧见孟知南,周怀森脸上也露出一抹诧异。
“回来了?”
“……嗯。”
“累不累?”
“还好。”
两人说话的功夫,周家树已经把东西全数搬进屋。
见他俩站在书房门口谈情说爱,周家树气喘吁吁地吐槽:“我这个电灯泡是不是该走远点?”
周怀森睨他一眼,淡定道:“知道就好。”
说着,周怀森抬腿走向厨房,中途不忘招呼孟知南:“过来帮我打下手?”
周家树以为周怀森是在叫他,连忙拒绝:“我累死了,我得休息休息。”
周怀森头也不回道:“没叫你。”
瘫在沙发上大喘气的周怀森指了指孟知南,提醒:“哦,他叫的是你。”
孟知南:“……”
走进厨房,周怀森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他俩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
刚出院,他身体状况还不是很好,孟知南见他忙个不停,忍不住担心:“你身体怎么样?”
周怀森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了眼满脸担忧的孟知南,神色自若道:“做个饭还是可以的。”
孟知南见状,也不再劝说,反而撸起袖子问:“我能帮你做什么?”
周怀森见她这架势,笑着调侃:“要不今天孟老师掌勺?”
孟知南露出苦笑,“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周怀森勾了勾唇角,说:“站那儿就行,不用你帮忙。”
孟知南哦了声,乖乖站在原地,目光随着周怀森的身影不停移动。
花了半小时将食材分门别类地装进冰箱,周怀森这才开始准备晚餐。
他将要用的食材拿出来,开始一样样地备餐,孟知南见他处理得这么娴熟,忍不住问:“你在家经常做饭吗?”
周怀森:“很少做,工作太忙没时间。”
孟知南不知道想到什么,冷不丁地问出:“那你给陈嘉仪做过饭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