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蒋叔出轨了。”
孟知南听到这话, 脸上的表情压根儿来不及消化。
她怔愣片刻,刚要开口询问邹婉琳怎么知道,就见邹婉琳放下筷子, 露出苦笑道:“男人嘛, 不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
“我年老色衰, 他瞧不上也正常。”
“就算我经常去美容院,瞧着保养得不错,可跟那些年轻姑娘站一起,压根儿没有比较的余地。”
“他在外面包了个小的,比你还小两岁,听说还是个刚上大一的女学生。”
“前段时间给那姑娘租了一间公寓,最近他一直在那边。”
孟知南看着嘴角露出讥讽的邹婉琳,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她,毕竟婚姻和谈恋爱不一样, 尤其是这种二婚组合, 处理起来更是棘手、麻烦。
所以她这段时间经常失眠、精神状态不好,是因为蒋文东出轨了吗?
邹婉琳也不指望孟知南能给她出什么主意,见孟知南沉默不语, 邹婉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提醒:“别相信什么男人的甜言蜜语, 爱的时候说什么愿意把一切身价都给你,不爱了恨不得把你整得扒层皮还不罢休。”
“我现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没闹到我面前,我都假装没看见。”
“不过我也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 如果他要和我摊牌,我也不会净身出户。”
说着,邹婉琳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孟知南, 神色凝重地说:“这张卡里的钱都是我这些年为你存的,放心,用的别人的名头,查不到你头上。”
“密码是你生日,节省点,应该够你后半辈子吃喝。”
“要是我跟蒋文东真离婚了,你也有一笔钱傍身。”
孟知南看着邹婉琳塞过来的银行卡,眼眶不自觉地湿润起来。
天底下,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邹婉琳纵然有诸多过错,可是这一路走来,她从未想过抛弃她。
孟知南犹豫了许久,还是将那张银行卡收下。
不过她并不算用卡里的钱,而是打算存起来,万一哪天邹婉琳真跟蒋文东离婚了,邹婉琳手头也能宽裕点。
短短半年,邹婉琳老了人多,孟知南瞧见她鬓角冒出的白发,忍不住问:“你想出去走走吗?我可以陪你。”
邹婉琳没听懂孟知南的问题,随口问:“你想去哪儿逛?要不去商场给你买两身衣服?”
孟知南轻轻摇头,说:“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去外地走走,我陪你玩两天。”
邹婉琳哦了声,拒绝:“算了,我年纪大了,懒得东奔西跑。”
“家里一堆事等着我处理,晚上我还得跟你蒋叔去参加一个酒局……”
孟知南闻言,默不作声地嗯了声,不再去纠结邹婉琳同蒋文东现在的关系状态。
毕竟他们结婚这么多年,就算没了感情,多少还有些情面在。
跟邹婉琳吃完早午饭,孟知南回了趟学校。
唐华今天也在学校,孟知南在微信上问了一下他的动态,决定去他办公室找人。
也就半年没回学校,孟知南却觉得陌生了许多,一路上全是陌生面孔,几乎没看到熟人。
路过食堂,孟知南又进去逛了一圈,吃了点东西后继续去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唐华正在给大二的学弟讲解课上没有来得及消化的知识点,孟知南没打扰他们,默默坐在一旁的黑皮沙发上玩手机。
随便刷了几下动态,孟知南见还有一会儿,站起身同唐华比了个手势,决定出去转转再来。
她也没走多远,就在附近随便转了一圈。
十五分钟后,孟知南重新折返唐华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孟知南曲起手指试探性地敲了几下,屋里传出唐华的声音:“进来。”
下一秒,孟知南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没什么防备地推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孟知南一眼瞧见坐在黑皮沙发上的周怀森。
孟知南猝不及防,脸上写满了惊愕、慌张,仓促得她来不及收敛情绪。
周怀森大概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孟知南,他前一秒还在跟唐华说话,下一秒下扭头看向门口,瞧见孟知南骤然出现的身影,周怀森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错愕,只是他表情管理做得很好,无人察觉。
最先打破尴尬氛围的人是唐华,看到孟知南进来,唐华若无其事地介绍:“小周你认识吧?周老的孙子,之前你去送东西见过一面。”
唐华早就知道她跟周怀森的恋情,这次却假装什么都不知,故意给孟知南台阶下。
孟知南听懂老师的暗示,嘴角聚起笑容,故作镇定地同周怀森打招呼:“周先生好。”
周怀森抬眸看了眼满脸拘谨的孟知南,态度疏远、客气地回应:“小孟好。”
他俩谈恋爱时,周怀森其实很介意年龄这件事,他一直觉得大她十岁,两人差距比较大,聊的话题偶尔也牛头不对马嘴,所以聊天时他会刻意回避年龄。
之前孟知南无意调侃他是老年人,跟不上时代,周怀森气得不轻,抓着她又亲又吻,磨了好一会儿才在她耳边低声警告:“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
“不要拿年龄说事儿,你别想甩开我,我不可能放过你。”
如今这声「小孟」倒是将两人之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简单粗暴地切割干脆。
孟知南听到这声称呼,心头不自觉地颤了颤。
她下意识攥紧裙边,故作从容地朝周怀森笑了下,转头看向唐华,说起学业上的事儿。
唐华听了几句,给孟知南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转而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周怀森,笑着开口:“麻烦小周百忙之中抽空特意跑这一趟,老师的心意我收到了,等有空我亲自上门拜访。”
这话已经有送客之意,周怀森也不是什么蠢人。
意识到唐华跟孟知南有话要说,周怀森从沙发上站起来,余光掠过孟知南,转而同唐华搭话:“您客气,既然老爷子交代的任务完成,那我先走了。”
办公室不算大,周怀森站起身同唐华说话时,孟知南就站在办公桌旁,距离周怀森不到两米。
明明男人的视线从未落在她身上,孟知南却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她不敢抬头,只能垂低脖颈,默不作声地瞧着脚下干净得可以反光的瓷砖,直到男人彻底离开办公室,孟知南才敢抬头。
虽然他人走了,可空气中还残存着独属于他的香水味。
孟知南甚至不敢深吸一口,生怕香气钻进鼻息,将那些念念不忘的思绪全都牵扯出来,搅乱她那颗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心脏。
等周怀森离开,唐华瞥了眼心不在焉的某人,出声询问:“还记得过来找我做什么吗?”
孟知南啊了声,大脑宕机两秒,乖乖回答:“记得啊。”
“我过来跟你聊聊我论文的事儿……”
唐华见她终于回神,轻轻叹了口气,试探性地提醒:“前段时间我去找周老喝茶,听说小周预计今年年底结婚。”
“你对他还有心思?”
虽然早就从蒋明奕嘴里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如今唐华的话再次应证这个消息并没有作假嫌疑,孟知南已经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即便她听到时还是心头一颤。
孟知南不愿意跟唐华聊自己感情相关的问题,匆匆敷衍两句后,孟知南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学业相关的问题上。
去系里办理完复学手续,孟知南打算回寝室看看。
她住的二人寝,跟陈筝一个寝室。
陈筝今早就回了宿舍,孟知南跟她在微信上聊了会儿,得知她这会儿在画室,孟知南便没去打扰她。
走出行政楼,孟知南慢慢往宿舍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天空突然不凑巧地下起大雨,刚还只是毛毛细雨,走到一半雨势越来越大,周围又没躲避的地方,孟知南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左右,孟知南全身已经湿透。
懊恼之际,一辆深色系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停在她身旁。
孟知南还以为自己挡了对方的路,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两步,哪知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看清是谁后,孟知南惊愕地愣在原地。
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拍打在她的身上,有几滴砸在脸上,仿佛被什么打过,疼得她闭了闭眼。
僵持之际,车上的男人默不作声地催促:“上车。”
孟知南犹豫许久,还是绕过车头,慢慢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弯腰钻进车内。
她今日出门穿了条米白色的及膝裙,如今裙子被雨水淋透,布料牢牢贴在身上,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暴露得彻底。
水珠划过她的脖子、锁骨,慢慢往下,是起伏不定的胸/口。
孟知南顾不上颜面,下意识拿包挡住胸口。
坐下那刻,皮椅也被浸湿,孟知南有点不好意思,几次伸手抹皮椅上的水珠,偏偏越擦越多,弄得她格外不好意思。
正当她酝酿着怎么跟身旁的男人道歉时,膝盖骤然一沉,只见怀里多了一条藏蓝色的毛毯。
男人将车停在路边,压着声说:“擦擦,别感冒了。”
孟知南搓了搓毛毯,默默将毛毯裹在身上,遮盖住那层浸透的布料。
外面雨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仿佛孟知南此刻的心境。
忐忑不安不说,还生出几分紧张、局促。
七八月不算冷,车内打着冷空气,孟知南又刚刚淋了雨,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周怀森见状,默默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雨大得模糊了视线,挡风玻璃的雨落下来仿佛成了瀑布。
孟知南同周怀森坐在车内,好像隔了一道天然屏障,将他们与这个世界分离开来。
明知道不可以、不能够,孟知南此刻却在心里暗自祈祷这场雨可以下久一点,这样她就能多跟周怀森相处一段时间。
沉寂良久,周怀森率先出声打破尴尬:“什么回国的?”
孟知南听到周怀森的问话,先是一愣,而后抓紧手里的毛毯,低头回应:“就这两天。”
“准备去哪儿?”
“回寝室。”
周怀森瞥了眼孟知南,淡淡开腔:“等雨小一点,我送你过去。”
孟知南抿紧嘴唇,轻轻嗯了声。
车内的环境比较封闭、狭窄,两人即便不说话,氛围也比较尴尬、暧昧。
孟知南很想逃离这个环境,却又期盼着雨再下大点。
周怀森今日穿了件白衬衫,衬衫领口的纽扣解了两颗,露出他精致的锁骨、性感的喉结。
明明款式很寻常,他穿着却有种说不出的矜贵感,衣袖挽了两圈,露出结实的小臂,这会儿松了安全带,整个人随意靠在皮椅里,给人一种松弛、慵懒感。
孟知南不敢大肆打量,只能透过车窗玻璃偷偷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见他这会儿坐在车内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孟知南心想他应该是不愿意跟她多聊,甚至恨不得这场雨早点结束。
舔了舔嘴唇,孟知南终于扭过头,抬眸看向周怀森,故作镇定地试探:“你着急吗?着急的话不用送我。”
周怀森察觉到孟知南的注视,终于放下手机,歪头默不作声地瞧向孟知南。
对视间,孟知南被男人灼热的眼神逼退,飞快地躲避他的视线,假装淡定地看向窗外。
周怀森见状,挑了挑眉,神色自若地反问:“你想这雨早点停还是晚点停?”
孟知南被问住,迟迟没有出声。
周怀森得不到答案,也没再追问。
在车内待了十分钟左右,这场暴雨终于小了点。
周怀森重新系上安全带,车轮淌过几个水坑,慢慢往宿舍的方向开。
孟知南坐在车内,拘谨地望着窗外。
开了一段路,孟知南看他不认路,默默替他指了指。
快到宿舍楼下时,周怀森突然开口问她:“去国外这段时间过得开心吗?”
孟知南懵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沉默片刻,孟知南余光瞥了眼面无波澜的男人,低声回答:“挺好的。”
周怀森不明意味地笑了声,下一秒,他冷不丁地问:“看来跟我分手,你过得挺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