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非要跟我唱反调才开心吗?”
周怀森的语气有些急, 孟知南听了,无声无意地咬了咬嘴唇,没有吭声。
周怀森见她沉默不语, 也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气得闭了闭眼, 将车停在马路边, 默不作声地掏出烟盒,又咬了根烟在嘴里,捧着打火机不管不顾地点燃。
烟雾缭绕那刻,周怀森降下车窗,伸出手臂,避免烟雾钻进车厢,影响其他人。
抽烟时, 他的双颊往内一吸,画面瞧着有些吓人。
孟知南余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 终于看清眉眼间的惆怅、无奈。
刹那间, 孟知南想,他们之间不该这样针锋相对的,毕竟曾经相爱一场。
思绪到这, 孟知南出声打破冷凝的气氛:“今天谢谢你。”
“其实我没想跟你闹得这么难堪,毕竟我们之前有过那么亲密的时刻……就算做不成恋人, 也能做朋友,你觉得呢?”
周怀森闻言, 神色诧异地瞧了眼孟知南,仿佛在想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见孟知南主动求和, 周怀森挑了挑眉梢,将手中抽到一半的烟头掐灭,转过头盯着孟知南看了半天, 他冷不丁地问:“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做朋友?”
孟知南听出周怀森话里话外的不乐意,以为他不想再跟她有任何联系,斟酌着开口:“……你要是不乐意,我们也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我尊重你的想法。”
这话一出,周怀森彻底气笑。
他揉了揉发疼发酸的眉心,忍不住发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
“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你很骄傲吗?”
孟知南:“……”
她没这么想啊。
意识到跟周怀森说不通也说不下去,孟知南深吸一口气,主动结束话题:“我感觉我们好像对彼此都有误解,要不就不聊了?”
“我得回去了。”
周怀森见她又要逃,也懒得再说话。
他抬抬下巴,示意孟知南赶紧下车。
孟知南见他在学校附近停了车,并没有往前开的打算,隐约意识到他刚刚说的都是气话。
不想再跟周怀森起冲突,孟知南冲他礼貌微笑一下,打开车门,毫不犹豫地钻下车。
周怀森坐在车里没有任何动静,直到目送那道单薄、倔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周怀森才启动油门离开原地。
路过t大东门时,周怀森偏头扫向站在校门口说话的两道身影,脸上的表情又臭又黑。
他嘴角溢出一声冷笑,忍不住自嘲一句:“你还真是傻得可怜。”
孟知南丝毫没注意到这一幕,等她赶到东门,正好看到蒋明奕站在马路边打电话,手里还提着保温包。
孟知南愣了愣,神情犹豫地抬腿走向蒋明奕。
刚走到跟前,就见蒋明奕朝她抬了抬下巴,并将电话挂断,目不斜视地落在孟知南身上。
两人对视片刻,蒋明奕蹙眉询问:“怎么这么久?”
孟知南眨了眨眼,不敢跟蒋明奕对视,害怕自己的谎言被揭穿,只能撒谎道:“人多,排了会儿队。”
怕蒋明奕多问,孟知南主动转移话题:“你找我做什么?”
蒋明奕将手里的打包带递给孟知南,随口道:“你不是想吃大闸蟹?去江苏出差,给你点了点。”
“你妈蒸的,趁热吃。”
孟知南接过蒋明奕递来的打包带,想起蒋文东出轨的事儿,她忍不住抬头瞧了瞧站在面前的蒋明奕,试探性地问了句:“……你之前不是很讨厌我妈吗?”
蒋明奕刚下班就赶了过来,他这会儿还穿着衬衫、西裤,看起来有些正经、严肃。
听到孟知南的问话,蒋明奕睨了眼满脸探究的人,语气寡淡、轻松道:“你妈也是苦命人,我没必要跟她一直过不去。”
孟知南抿了抿嘴唇,下意识问出口:“蒋叔在外面有新女朋友的事儿你知道吗?”
她其实也有些意外,自己为什么会把这种事情告知蒋明奕,明明他们之间一直在对立面。
蒋明奕如果知道他爸出轨,恐怕还会替他隐瞒?毕竟当初邹婉琳进蒋家,于蒋明奕而言,也是破坏他理想家庭的第三者。
蒋明奕听懂孟知南话里话外的暗示,面不改色地追问:“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
“是想我跟你站一边骂他是个渣男,还是单纯想看看我的反应?”
孟知南被蒋明奕问得哑口无言,尴尬地低下头,捏着手里的打包袋带子不放。
晚上凉风习习,偶尔有一两个学生路过,视线落在两人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打量。
孟知南觉得干站着没什么意思,她低头盯着干净的鞋面看了会儿,抬头道:“还有事吗?没事儿我就进去了。”
蒋明奕瞥了眼按捺不住的孟知南,启唇道:“我也是上周才知道这事儿。”
“他出不出轨按理说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想去管他的私事儿。只要不带到家里,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旁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说到这,蒋明奕又补充一句:“你妈最近情绪波动挺大,你有空可以回去多看看。”
孟知南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早该知道,站在蒋明奕的位置,就算蒋文东出轨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不想管也不会管。
这场游戏里,只有邹婉琳会在意、会受伤,毕竟也是真心爱过且相处多年的夫妻。
想到这,孟知南叹了口气,忍不住问:“男人都这样吗?”
蒋明奕本来准备走了,听到这话,蒋明奕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孟知南,反问:“都哪样?”
孟知南还沉浸在蒋文东出轨这件事上,问的问题也没针对性,她只是提出自己眼前的困惑:“新鲜感结束后,都会出轨?”
蒋明奕将孟知南从头到脚打量一圈,一头雾水道:“谁跟你说的?”
“有些男的出轨是管不住下半身,有些是为了刺激,有些是得不到满足、释放压力……至于蒋文东是哪种,我并不清楚。”
“但我可以确信,我不会。”
孟知南眨眼,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确信你不会?”
话音刚落,孟知南就听蒋明奕斩钉截铁道:“因为我清楚,出轨带来的后果远比我想象得严重。”
“况且我单身这么多年,哪来的机会出轨?”
后半句落进孟知南耳朵里,孟知南心头一颤。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蒋明奕这话意有所指。
虽然隐约意识到蒋明奕对她有超越世俗的男女之情,但是这份感情有多重,孟知南还真没细想过。
不过她这些年确实没看蒋明奕交过对象,蒋文东还催促过几次,每次蒋明奕都说工作繁忙,公司正在起步阶段,哪有空谈恋爱。
孟知南假装听不懂蒋明奕的暗示,尴尬地转移话题:“门禁时间快到了,我得回寝室了。”
哪有什么门禁,不过是想快点逃离现场。
蒋明奕看懂她眼底的局促,也没再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进去。
孟知南朝他挤了个小脸,提着打包袋,转身走进校园。
蒋明奕站在原地,目送孟知南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寝室,陈筝正坐在「工位」干活,孟知南出声招呼陈筝过来一起吃大闸蟹,陈筝听了,立马放下鼠标,拉开椅子凑到孟知南身边吃东西。
“谁点的?”
“我……哥拿的。”
陈筝掰开一只大闸蟹,一边剥一边问:“你那没有血缘的继哥?”
孟知南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陈筝的问题。
两人边吃边聊,聊到一半,陈筝突然脑洞大开道:“……你俩这种要是结婚应该没问题吧?”
孟知南闻言,一口蟹肉卡在喉咙,差点被呛死。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严词拒绝:“别想了,我俩不可能的事儿。”
陈筝轻轻哦了声,见孟知南不想多聊,也没敢再问。
一回北京,孟知南的事儿就多了起来。
不仅要忙毕业论文的事儿,孟知南还得帮唐华打杂、干活。
有时候在工作室忙到十一二点才下班,忙到最后,孟知南连一日三餐都不能按时吃。
若不是舒言发微信提醒,孟知南完全忘了她之前答应舒言去参加她婚礼的事儿。
婚礼地点在巴厘岛举办,孟知南去之前协调了很多事情,又花了好几天时间给舒言准备结婚礼物。
登机前往巴厘岛当天,孟知南起了个大早,航班在下午三点半,这趟行程舒言夫妇全包。
孟知南也不清楚她那趟航班有没有同行之人,毕竟她属于圈外人。
徐惜文得知孟知南要去巴厘岛,止不住地羡慕,还说今年年底也要去巴厘岛度假。
得知孟知南是去参加周怀森朋友的婚礼,徐惜文忍不住八卦:“你这趟去会不会撞到周老板?”
孟知南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答徐惜文的问题:“应该不会吧……我也不清楚。”
徐惜文想起上次吃饭的事儿,试探性地问:“那你对他还有感觉吗?”
孟知南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下一秒,孟知南语气平静道:“没有。”
“我跟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徐惜文哎了声,没再追问细节,只在电话里嘱咐孟知南记得多拍照片。
电话挂断,孟知南看了眼时间,见差不多了,准备打车去机场。
刚点进打车软件,还没来得及定位,舒言的消息便毫无征兆地进来。
「南南,我让老周去接你啦,他跟你同一航班,你私下跟他联系一下~」
「我其他亲朋好友已经落地巴厘岛,因为你是临时定的行程,所以这次要晚一天到……刚好老周也因为工作原因耽误一天,我想着你一个人也没伴就让他留京等你。」
孟知南看完消息内容,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给舒言回了句ok,而后将手机扔在床上,蹲下身继续收拾行李,只是这次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许多。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时,孟知南肉眼可见地慌了下,明明没有存名字,孟知南却下意识觉得,这号码的主人不是别人。
将登机箱拉链拉上,孟知南提起箱子,弯腰捞起丢在床上的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里,男人清淡、富有磁性的嗓音轻轻响在耳旁:“收拾好了吗?”
孟知南听见这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止不住地心悸。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低声道:“差不多了。”
电话里的人哦了声,缓缓出声:“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电话挂断,孟知南捂了捂狂跳的胸口,转身走进阳台,打开水龙头捧了两捧凉水往脸上扑了几下。
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孟知南才抬头看向楼下。
只见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车内的男人站在路边,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
不想让人久等,孟知南很快走进寝室,抽了两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痕,拎着登机箱下楼。
刚走出寝室门口,还没下阶梯就见男人将手机揣进裤兜,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距离不到半米时,男人主动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同她并排走向那辆打着双闪的迈巴赫。
等周怀森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孟知南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刚上车,孟知南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却不腻人的香水味。
她下意识抬头,只见男人已经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强势钻进车厢。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同色系的短袖短裤,明明还没到海岛,他却好像已经提前进入度假状态。
孟知南很少看他穿得这么休闲,多少有点诧异。
只是诧异之余,忍不住感慨,他这样的衣架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去往机场的路上,孟知南时不时用余光打量身旁开车的男人。
周怀森察觉到孟知南的小动作,挑眉问:“看什么?”
孟知南没想到会被抓个现形,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你穿这身挺好看的。”
周怀森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穿搭,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针织Polo领短袖搭一条棉麻材质的短裤,穿起来舒服又自在,纯粹是奔着舒服才搭的这身。
想到这,周怀森瞄了眼孟知南的穿搭,她今日穿了条嫩绿色的吊带连衣裙,两条细肩带挂在肩头,脆弱得仿佛轻轻一扯就会蹦断。
白皙、精致的锁骨衬得格外动人,往下是饱满的胸/部,看得人无端燥/热。
周怀森视线掠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忍不住皱眉:“你喜欢?”
周怀森的眼神太过灼/热,孟知南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恨不得在肩头裹上一层布料,免得被他看穿了。
刻意忽视周怀森吃人的视线,孟知南搂了搂手臂,故作镇定地开腔:“还行。”
周怀森哦了声,语气淡淡道:“那我以后多试试这种风格。”
孟知南:“??”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因为刚刚那段对话,两人之间的疏离、陌生感消散了一点,周怀森盯着孟知南通红的脸颊瞧了几秒,适可而止地转移话题:“舒言什么时候邀约你参加婚礼?”
孟知南不敢抬头看周怀森,只能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毕竟车内的气氛称得上诡异,两人之间流动的东西孟知南也无法用准确的词去定义。
听到周怀森的问话,孟知南抿了抿嘴唇,低声回复:“上次吃饭给我送的邀请函。”
“我也没想到,她会邀请我参加她的婚礼。”
周怀森斜了眼人,冷不丁地调侃:“或许人把你当真心朋友看待,自然会邀约你见证她的幸福时刻。”
孟知南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抿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她跟舒言能认识是因为周怀森的关系。
周怀森见她不作声,又问:“你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
孟知南口有点渴,她抓了抓手心,鼓足勇气询问:“有水吗?”
“好渴。”
周怀森盯着孟知南看了两三秒,默默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孟知南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终于想起道谢。
这声谢谢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一次拉远,这次周怀森没再主动找话题,而是任由沉默的气氛蔓延整个车厢。
直到抵达机场,周怀森将车停在机场停车场,便下车去后备箱拿两人的行李,孟知南看他这样,下意识问了句:“车就停在机场吗?”
“停车费是不是有点贵?”
周怀森将两人的行李箱拿出来搁在一旁,等后备箱的门阖上后,周怀森抬眸看了眼孟知南,神色寡淡地解释:“钱行待会儿过来开走。”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没再问。
登机时孟知南才发现,他俩的座位是挨在一起的。
舒言很大方,给她定的头等舱。
登机前十分钟,舒言还在微信上问她:「你跟老周到机场了吗?」
孟知南看完信息,回复:「到啦,刚准备登机。」
舒言:「那行,路上有什么事你找老周,我跟他交代过,让他一路多照顾你一点。」
孟知南读完消息内容,忍不住想,周怀森今日这么体贴、好脾气是因为舒言提前交代过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