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离婚
不过,赵瑾与陈淮闵之间的事,仍旧没有了结,大概四五日后,陈父陈母风尘仆仆赶了过来,这老两口,一见面就给赵瑾鞠躬道歉,陈母拉着赵瑾的手,哭的泪眼婆娑道:“赵瑾啊,我们家对不起你,是淮闵糊涂啊,不过你放心,我和你爹,心里就只认你这么一个儿媳妇。”
陈父也满脸愧色对赵院长道:“亲家,出了这种事,我是真没脸见你啊,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有把孩子教好。”
陈家父母这次来,动静闹出来的并不小,家属区不少人都围上来,赵瑾手被婆婆拉着,脸涨的通红,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赵院长面沉如水,道:“先进屋里来说吧。”
进了屋,赵瑾趁机摆脱了婆婆纠缠,坐到了一旁,陈母道:“亲家,淮闵这个王八羔子,做了对不起赵瑾的事,我在家已经狠狠收拾过他了,可老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他们俩可不能离婚啊,你放心,淮闵他以后肯定会改,会好好待赵瑾啊。”
赵婶子有些心动,目光看向赵瑾,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赵瑾开口道:“我是一定要离婚是,再说了,最开始离婚也是他提出来的。”
陈母道:“赵瑾啊,这次是淮闵做错了,你放心,我已经狠狠教训了那小兔崽子,给你出了气,可这婚可不是轻易提离的,你年纪还小,连个孩子都没有,你离了婚怎么办呢?你将来还要不要嫁人,这二婚女人又能嫁个什么好人家,多半只能给人家当后娘,年纪一大把,孩子一大堆,淮闵再不好,你们俩也是少年情谊,原配夫妻,你们俩当初也是好过的,如今,他不过一时想岔了,走错了路,你这孩子,真就要把人一棒子打死,一点悔改补偿了机会都不给他了吗?”
陈父这时也道:“亲家,我们老两口这次来,也是为了两个小辈的婚事,淮闵这兔崽子,他既然做错事在先,你们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我们老两口,绝不拦着,一定会给赵瑾出了这口气,但还是那句话,婚是轻易离不得的”
赵婶子这时,终于忍不住道:“她爹,要我看,要么就算了吧,淮闵都知道错了,也愿意改,咱们总要为闺女的后半生考虑啊。”
“对对对,是这个理。”陈母赶紧道。
赵瑾再次倔强开口:“我要离婚。”
赵婶子有些急:“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离婚是能轻易挂在嘴边的吗?你离了婚想没想过以后?你弟弟现在还没结婚,你还能住在家里面,要是你弟弟结了婚,你连在这个家里都呆不住,你弟媳妇儿就容不下你,到时候,你连个住处都没有,难道就一个人这么飘着,最后匆匆忙忙再嫁个人,你连和淮闵这日子都过不好,再换个人,夫妻两个都不是一条心了,那个时候,你就把日子过好了,你小孩子家不知世事艰难,把离婚挂在嘴边上,你真当婚是难么好离的?”
赵瑾仍旧固执道:“我自己有工作,如今家里没有我住的地方,我就去住宿舍,我总有一口饭吃,能养活自己。”
“你能养活自己,你说的轻巧,一个女人家,总得有个家,别人家逢年过节一家子团圆呢?你怎么办?别人家儿孙满堂,你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再者,你离婚了住在宿舍,家属区里的女人唾沫星子能把你淹了,你的脊梁骨都要被戳弯。”
“她们爱说是他们的事,我不听就好了。”赵瑾道。
赵婶子哭道:“人言可畏,这哪里是你不听就可以不听的,人家就是要讲究你,人家就是要嚼你的舌根,拿你当茶余饭后的笑料,每天把你翻来覆去的审视,打量,事情没有真正落到你身上之前,你是觉得你能行,等你遇到真事了,到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你这丫头啊,大人说的话,你是一句都不肯听啊,我是亲娘,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陈母这时也道:“是啊,赵瑾,你娘这话说的实在,这才是真正为你着想的话,淮闵他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你总要给他改正的机会,再说了,”陈母抹了抹眼泪道:“这事你就没错吗?你整天把不生孩子挂在嘴边上,明明离着这么近,可就非要忙工作,自己男人也扔在一边,不闻不问的,他嘴上不说,可心里的苦啊,他这个媳妇,娶了跟没娶一样。”
赵瑾有些急了,不过她到底长进不少,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道:“陈淮闵的级别又不能随军,我到是想随时随地去看他,可也要这个条件才行,再说,几乎他每次有假期,都是我去找他,比起其他人,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别人家的媳妇,在家里养孩子照料公婆,你呢,你还跟没出嫁前一样,整天在娘家住着,谁家的媳妇能过的像你这么松快啊,我和淮闵他爹,可从没说过什么吧,可我们没说,并不代表你做的没错,我们两老的在老家守着,儿媳妇住在自己娘家,你满天下说去吧,就没有这么道理,再说了,要不是你刺激他,说不要孩子,他能一时不注意犯了错吗?他一个年轻军官,前途远大,就因为你,就这么毁了,这些我们当公婆的,可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就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一条路走到黑,非要离婚不可。”
这时,陈母和赵婶子,齐齐看向了赵瑾,一个婆婆,一个亲妈,所有的压力同时向赵瑾袭来,赵瑾面上虽然在强撑,可内心已然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从进门后就一直没开口的赵院长,忽然开口道:“既然两个孩子实在过不下去,离婚就离吧,赵瑾是我闺女,她要是真的嫁不出去,大不了,我这个当爹的,就养她一辈子。”
陈父陈母错愕,赵婶子愣了一下,然后急道:“老赵,我知道你是心疼闺女,我也心疼她,但也不是这么个心疼法啊,你这是害她啊,她是个姑娘家,总是要嫁人有个家的,儿子可还没结婚呢,要是被人家知道,他有个离婚在家的姐姐你,哪个好姑娘肯嫁过来啊。”
“赵怀是个男人,他要是连亲姐姐都容不下,也白受这么多年教育了。”
陈父脸色有些难看,脸上强行挤出笑容道:“亲家,赵瑾年轻冲动,你可能糊涂啊,这种大事,你怎么能跟着孩子胡闹呢。”
赵院长一锤定音:“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二位就请回吧,婚是一定要离的,淮闵现在虽然转业,可只要军队这边不过分追究,他之后还能有份工作,只要你们家里瞒的好,再找个媳妇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不成问题,但你们家要是再纠缠下去,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淮闵的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真把我逼急了,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见好就收最好。”
陈母不服气,还要分辨一二,被陈父一把扯住,陈父嘴角扯了扯:“亲家,两个孩子的事儿,就真的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吗?”
赵院长没说话,只伸出手,对着二人做了个请的动作,态度不言自明。
陈父叹息一声,用力将陈母拉走,等走到门口时,又转过头,对着赵瑾道:“赵瑾啊,即便你和淮闵离了婚,我们也当你是女儿,是淮闵不好,没这份福气,这事儿,我们家对不住你,刚才你妈有点着急,你别往心里去。”
陈父陈母走了后,赵婶子不解道:“老赵啊,平日里我什么事都听你的,可这是闺女的终身大事,你就这么决定了,等将来闺女万一过不好,她要是恨你怎么办?”
赵院长重新坐好,手指在裤腿上轻点着,想是在思索什么,良久之后才道:“我就是因为想清楚了,才支持赵瑾离婚。”
赵婶子神色迷茫,不懂他在说什么,赵院长见母女两个都有些不理解,便耐心解释道:“今天陈家道歉,可登门的却是两个老的,陈淮闵这个当事人面都没露,这是道歉的架势吗?你以为陈淮闵没了前程后,会更加好的对赵瑾?”赵院长轻笑一声,讽刺道:“永远不要低估了人性,陈家不愿意离婚,是因为陈淮闵鸡飞蛋打,就剩赵瑾这个媳妇了,自然要死死攥住,不肯松手,可一个没了前程的男人,没了顾忌的男人,才是最危险的,谁都说不好,这种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淮闵这孩子,应该不是这种人,老赵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赵婶子道。
“人都是会变的,陈淮闵以前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军官,转业后,虽然也有份工作,可落差犹如云泥之别,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男人,整日面对着间接造成自己困境的妻子,他又会做什么?这份不甘他会埋进心里,有朝一日,必定反噬,现在两人没有孩子,尚且能断的干干净净,万一日后有了孩子,那才是一辈子都夹杂不清。”
“所以,趁着没有孩子,陈家目前还有软肋,也还要脸,现在离婚,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赵怀,如果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亲姐姐都容不下,那我这个儿子就算白养了,他要是不同意,我的闺女我自己养。”
“爸……”赵瑾只喊了一句爸,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她扑倒赵院长怀里,身子哭的一颤一颤,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连日来的压抑,权衡,纠结,焦虑,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了,她好像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