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中蛊 一场轰轰烈
鼻尖相蹭, 彼此间的牵挂和眷倚都融在舌尖湿热的贴合里。
林佑鹤抵着奚湜的额头问:“小腹下午还不舒服吗?”
“好多了。”
奚湜牵着林佑鹤的手向下,带他碰到腹部的长方形:“用了你买的暖宝贴。”
林佑鹤继续问:“血量呢?”
“很正常。”
奚湜用和林佑鹤学会的体贴来照顾林佑鹤,“先起来, 吃完饭再继续睡吧。”
林佑鹤把额头埋在奚湜颈窝里“嗯”了一声。
林佑鹤这种较为嗜睡的状态持续了两天半, 到第三天下午才算彻底恢复。
浴室里流水声止, 林佑鹤穿着一条宽松的深灰色家居裤从氤氲的水汽里走出来, 手里压着半边浴巾随意地擦拭着头发,浴巾的另外半边搭在他肩上。
听见脚步声,奚湜握着笔,从一页密密麻麻的笔记里转过头。
视线在林佑鹤挂着水珠的紧致腰腹处停留,然后她眨眨眼睛, 看他神清气地爽走过来撑着椅背俯身凑到眼前。
沐浴用品干净清爽的味道占领了这片空间, 林佑鹤在奚湜鼻尖上落了个吻。
奚湜问:“你已经好了吗?”
林佑鹤看着奚湜的眼睛说:“抱歉,这两天让你担心了。”
奚湜搂住林佑鹤带着些潮湿气息的腰:“那你睡得好吗?”
林佑鹤说:“嗯, 还不错。”
奚湜又问:“没做过噩梦?”
林佑鹤说:“没有。”
看来梁思沐说的是真的了。
奚湜本来是担心得要命的,和梁思沐通电话的时候整个人也是焦虑得不行, 犹豫片刻才开口问对方:“林佑鹤......那时候心理状态很不好吗?对不起我不是想背着他打听隐私什么的,我只是担心他。”
当时奚湜是关心则乱的状态,只顾着解释自己的动机。
她完全没意识到电话另一边的梁思沐在情绪感知方面有着和林佑鹤极为相似的敏感度,也没意识到对方是在引导她调解情绪——
梁思沐问:“我比较好奇林佑鹤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话题内容跳转太快,奚湜思维卡了一瞬。
梁思沐的声音里有种亲和力极强的笑腔:“刚才你似乎说过不知道怎么称呼我,那么我的备注应该没有姓氏, 所以......”
他问,“是‘心理医生’吗?”
奚湜默认了。
梁思沐笑着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奚湜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蹙起眉:“你刚刚不是也说自己是林佑鹤的心理医生吗?”
梁思沐说:“我自己说, 是因为想抬高自己的地位和身份,林佑鹤这样备注纯粹是为了戳我的痛处挖苦我。”
奚湜不解:“怎么会呢......”
梁思沐说:“怎么不会,想不想听听你男朋友的恶劣行径?”
奚湜对林佑鹤的事情有种难以抗拒的好奇心, 直不楞登地坐实“男朋友”这个身份,下意识就回答说她想听。
梁思沐问:“你应该知道林佑鹤的母亲是从事心理咨询工作的吧?”
奚湜说:“我知道。”
有关于林佑鹤的往事沿着手机灌入耳鼓:
比林佑鹤大几岁的梁思沐也比林佑鹤更早接触到心理咨询必要的模拟演练。
经过多次标准化病人演练,学校安排了具有真实困惑的志愿者来参与演练。
于是梁思沐迎来了他噩梦一般的“来访者”——林佑鹤。
在梁思沐父子看来,林佑鹤在心理学上有着较高的天赋;
更何况梁思沐了解林佑鹤的遭遇,知道林佑鹤问题复杂,并且从十二岁开始就会定期接受心理专家们的评估和谈疗。
梁思沐接不住这样的来访者,自己也能感觉到面对来访者时过于急于求成了,不够专业,对话空洞,直到时间过半也没能和他的来访者建立真正的信任和联结关系。
在梁思沐第三次看向计时器时,林佑鹤起身倒了杯温水,不紧不慢地推到梁思沐面前。
林佑鹤目光平静地看着梁思沐:“你刚才的状态有些紧绷,像在刻意找话题聊,要不要慢慢喝两口温水缓解一下?”
梁思沐有些迟疑。
林佑鹤微笑着说,“吞咽动作可以激活副交感神经,是人体出厂时自带的镇定设置,你可以试试看。”
梁思沐缓缓咽下温水,在林佑鹤问他“最近压力是否很大”时,心不在焉地答了句“还好”。
林佑鹤温和地轻声道:“‘还好’在我看来意味着还算能撑住但也比较辛苦的状态,如果你暂时不想说,我们也可以聊聊其他你现在能想到的事......”
梁思沐咬牙切齿地说:“然后我就像一头蠢驴一样在自我剖析中哭得稀里哗啦了。”
奚湜弯着眼睛笑起来。
梁思沐说:“还有比这更过分的!”
在那之后的某天晚上,梁思沐和林佑鹤在梁教授家里碰面,梁思沐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本想若无其事地逗一句“弟弟来啦”。
林佑鹤则彬彬有礼地颔首:“梁医生。”
梁思沐:“......”
梁思沐告诉奚湜,自此之后林佑鹤偶尔会在需要冷静处理某个问题时打电话给他,美其名曰是心理咨询。
其实只是条理清晰地对着电话把事情前因后果捋顺一下,根本不等他回应,说句“谢谢梁医生”就挂断了。
奚湜在梁思沐的描述里捂嘴偷笑,又听梁思沐说他的父亲梁教授是林佑鹤的养父。
但当时他任性的父母正在闹离婚,离婚后他跟了母亲。
所以在法律上来说梁教授才是林佑鹤唯一的拟制血亲,林佑鹤一直不肯叫梁思沐“哥哥”。
直到这个时候奚湜还傻乎乎地安慰人家:“可是林佑鹤告诉我说你是他的兄长呢。”
梁思沐热络地笑了几声,然后说:“林佑鹤精神力很强,他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集中注意力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放任自己休息。所以你不用担心,陪在他身边然后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奚湜是在听到这里才猛然意识到对方干预了自己的情绪。
......
那通电话的确令奚湜的焦虑有所缓解,所以她和林佑鹤说:“梁哥哥告诉我,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就会好。”
林佑鹤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谁?”
奚湜以为林佑鹤忘记他答应自己可以接梁思沐电话的事:“梁思沐,梁哥哥。”
林佑鹤倒是没再说过什么了,只是在把浴巾放到浴室后晃回奚湜身边用指尖敲两下桌面,忽然问她:“我是谁?”
奚湜莫名其妙:“林佑鹤啊。”
林佑鹤点点头。
奚湜想起什么:“哦,对了,梁哥哥说让你睡醒给他回个电话。”
“知道了。”
林佑鹤低头打字:“回电话干什么?”“是和奈拉妮的第十九次告白终于成功了吗?”
梁思沐瞬间回复:“不用回电话了。”
通话记录显示奚湜和梁思沐的通话时长将近半个小时。
奚湜绝口不提林佑鹤也不多问,这些都是奚湜的自由。
林佑鹤只是问:“是自己搬过来的?”
奚湜为了时时刻刻陪在林佑鹤身边,连书房的桌子都搬进卧室,在卧室听课、学习、完成课后作业。
她自己倒是能推动那张桌子,但是声音太大会影响林佑鹤休息。
她说:“找了陈忱帮忙抬的。”
林佑鹤想起睡梦中的小动静,笑着:“你弟弟又跑来找你撒娇了?”
陈忱昨天是来过,吃了一份回锅肉盖饭和两份锅贴,然后抱怨道:“唉,都怪我爸,我都愁得没食欲了。”
陈忱想把骨灰倒进马桶里,但又担心把酒店的马桶给堵了会给疏通管道的工作人员添堵,而且也担心酒店方会要自己赔钱。
陈忱为了这件事很是忧愁。
奚湜和林佑鹤说:“我用英语安慰了半天呢,好不容易才把陈忱给哄走的。”
林佑鹤喜欢奚湜这样蹙着眉和自己“发牢骚”的小模样,又想亲她。
结果奚湜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推着他的小腹把他给推开了:“不行,林佑鹤你不能打扰我了,我还在计时做题呢!”
林佑鹤笑着退开。
奚湜又转过头看:“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
晚上,十点钟,林佑鹤靠在沙发里看手机,深沉的哆米大王蹲在窗台上思考猫生。
奚湜从书房里溜出来,抻抻胳膊,抻抻腿,假意活动久坐僵硬的四肢,然后又在哆米不耐烦的甩着大毛尾巴的动作中强行摸了哆米好几下,终于引起了林佑鹤的注意。
图穷匕首见。
奚湜走到沙发旁跨到林佑鹤腰上。
林佑鹤扶着奚湜的腰:“学完了?”
奚湜点头:“学完了。”
于是林佑鹤仰头向上,同时按着奚湜的腰把她往下压,两个人下颌紧紧贴着,接了个漫长而缠绵的吻。
奚湜脊背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手脚发软地搂住林佑鹤,可是她要氧气,抱了片刻又推着他的肩向后仰,微张着嘴喘息。
林佑鹤懒洋洋地仰靠着沙发,一言不发地垂眸看奚湜湿润的唇,然后等到她主动俯身凑过来亲吻他。
知道奚湜经期还没过,林佑鹤扶着她的腰抬了抬胯:“是故意跑来折磨我的?”
奚湜沉浸在接吻的乐趣里不管不顾地缠着林佑鹤继续亲。
断断续续地亲吻了十几分钟,客厅里变得热的要命。
林佑鹤抱着奚湜探身从茶几抽屉里摸了颗薄荷糖出来,撕开,把糖咬进嘴里。
他用鼻梁去蹭她耳后那块敏感的皮肤:“我去冲个澡。”
奚湜蚊子似的哼唧:“......好。”
人却继续一动不动地趴在林佑鹤身上。
又被林佑鹤轻轻拍了两下腰,奚湜才不情不愿地爬下去,摇摇晃晃地和林佑鹤十指相扣往卧室的方向走。
浴室里,林佑鹤把水温调低刚冲了没几分钟,浴室门被从外面打开。
门缝里探了半个脑袋进来:“林佑鹤,你还没有洗好吗?”
林佑鹤隔着水雾朦胧的玻璃隔断看她:“嗯,怎么了?”
奚湜红着脸:“你先出来。”
以为奚湜是哪里不舒服了,林佑鹤扯了条浴巾擦干,套上长裤。
走出浴室就看见奚湜坐在双人床边等。
她神色认真道:“天气这么冷,别冲了。我可以帮你呀,哥哥。”
手被林佑鹤紧紧握着,带动,耳侧漫着他温热而沉重的呼吸声......
整条手臂几乎酸到抬不起来,奚湜在被抱去浴室冲洗掌心、小臂和手肘的时候和林佑鹤说:“我有个秘密。”
林佑鹤声音有些哑:“什么?”
她的手一直在发抖,疲惫地靠着他:“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告诉你。”
林佑鹤不着急追问,只说:“刚才还有哪里沾到了?”
奚湜侧了侧头:“那你看我脸上有没有......”
这个秘密被奚湜守口如瓶了近三个月——金樾璟园壹号院的玉兰花一树一树盛开的四月份,奚湜去参加了语言考试。
半个月后成绩出来,总分7.5。
奚湜欢呼着,在一段助跑后雀跃地扑进林佑鹤怀里又被他高举起来。
林佑鹤仰头看着她:“恭喜。”
奚湜快乐地弯着眼:“我现在就要给邻居阿姨打电话!”
出国前,林佑鹤陪着奚湜,把姥姥送去城南乡下的墓地。
姥姥下葬的时间比妈妈那时候好很多,土坡上开满不知名的白色小野花。
奚湜说:“姥姥,妈妈,我要出国了!”
林佑鹤靠在车边看手机,在某个瞬间里如有所感地抬眸。
奚湜跑回来。
他张开双臂,接住这只终于愿意展翅高飞的自由的鸟。
林佑鹤眼里噙着笑意调侃奚湜:“不打算给长辈们介绍介绍男朋友?”
奚湜说:“下次吧!”
林佑鹤抬眉。
奚湜这才终于舍得说出她辛辛苦苦憋了几十天的秘密——
邻居阿姨所在的俄亥俄州离林佑鹤以前生活的城市开车不到十小时。
上次通电话的时候,奚湜就已经和梁思沐说好了的,等她到国外适应好工作室里的实习和备考设计学院的学习节奏,她就去找梁思沐推荐的同事做正式的心理评估。
奚湜说:“有必要的话,也会请他们帮我进行心理疏导。”
意识到奚湜这样做的原因,林佑鹤看着她,目光平静但眸色很深。
四月底的天气总是晴朗的,阳光朗润酥暖,微风不燥。
奚湜抬手遮在眉骨上方说:“我要身心健康地和你一起长命百岁!”
林佑鹤静默地滑了下喉结,像平静的海面下正酝酿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海啸。
奚湜注意到了,她撅起嘴:“接吻呗,怎么不亲啦?”
林佑鹤没动弹。
奚湜就想起昨天晚上被他单臂托起来按在墙壁上的几十分钟,戳戳他的肩:“装正经!”
林佑鹤轻笑,往奚湜身后抬了抬下颌:“确定在这里接吻吗?”
奚湜回头看见一望无际的墓碑和坟包,然后耳朵通红,沉默而迅速地钻进林佑鹤车里。
五月,奚湜启程去国外。
林佑鹤上学期答应院长的社会心理筛查项目还没做完,暂时不能陪奚湜出国。
他在她的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三个时间,答应奚湜暑假之前至少会去看她三次。
在机场和林佑鹤吻别,独自在飞机上度过二十个小时,在国外的机场和多年未见的邻居阿姨紧紧相拥。
见异国的风景,尝异国的美食,在内衣设计工作室里拥有了一个拥挤的小工位,在工作室附近的住处是林佑鹤让陈忱提前过去帮忙租的......
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
安顿下来后奚湜计算着时差联系林佑鹤。
她还不太习惯通过电子设备对遥远的恋人诉说想念,只在微信里说想看看哆米在干什么。
林佑鹤的视频通话邀请弹过来,镜头对准窝在太空舱里的哆米:“看吧。”
奚湜盯着哆米看了半分钟才憋出一句:“好像又胖了。”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刚离开不到四十八个小时,这句话,对刚在宠物医生的建议下减量了鸡腿肉的哆米来说太过残忍了。
林佑鹤竟然附和:“可能吧。”
“林佑鹤。”
“怎么了?”
奚湜委屈地开口:“你都不看看我吗?”
林佑鹤说:“一直在看吧。”
哦,忘了只有自己看不到。
奚湜在对方熟悉的声音里找到安全感:“那你把镜头转回来。”
“以为你就只想看看哆米。”
林佑鹤调侃,“没想我?”
屏幕里的组合款猫爬架在摇晃过后聚焦在林佑鹤脸上。
林佑鹤嘴唇开合,好像是问她有没有哪里觉得不习惯。
奚湜像中蛊了似的盯着林佑鹤的脸,延时回答他上一个问题:“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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