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苹果 祝我们都平安顺遂。
贝浅在洗手间回复了龚小欢和龚天的微信轰炸消息, 才慢吞吞地出去。
贝浅回到位置上，不知墨寻和墨璇在她离开期间谈了什么，气氛貌似更尴尬了。
他们离开餐厅, 墨璇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 我自己回去就好。”贝浅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笑着递过去，“今天玩的很开心, 下次有空再约，璇姐, 平安夜快乐。”
墨璇接过苹果，一向在职场雷厉风行的清冷音色不自觉轻柔起来：“谢谢，平安夜快乐。”
下一秒, 墨璇视线扫向墨寻，上司似的发布工作任务：“把她安全送回家。”
墨寻：“我知道，不用叮嘱。”
贝浅莫名其妙，拒绝坐墨璇的车，怎么就默认是墨寻送她回去了啊？
这次出来是给墨寻选生日礼物的，这下还怎么选？
墨璇走了。
贝浅正思考用什么理由和墨寻分道扬镳，她要去选礼物, 头顶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没有么？”
闻言，贝浅抬起头和墨寻对视, 理解对方指的是什么，便说：“有的。”
她再次从包里掏出一个同款包装的苹果, 是下午闲逛时买的, 同时祝他平安夜快乐。
墨寻拿着苹果, 露出满意的神色：“时间还早, 一起走走？”
贝浅原计划是找借口和他分开, 然后去选礼物，借口都想好了，听到他的邀请，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嘴巴直接顺从大脑表达出最本能的心声：“好啊。”
他们往街道前面走，这条步行街商业发达，彼时人潮往来，充满节日的气息，前方是中央广场，隔着一百多米就能瞧见广场中心有一颗几米高的巨型圣诞树。
墨寻不经意地问：“你跟她很熟？”
贝浅想来想去：“还好，其实就见过几次，还是蛋糕店偶遇，她老给我买单，我抢不过她，我们都喜欢吃草莓蛋糕，后来我就鼓起勇气和她搭话，再然后就加上了微信，严格来说，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出来玩。”
“那你怎么叫她姐。”墨寻好奇。
贝浅额了一声，解释道：“起初我也不知道怎么叫她比较礼貌，然后她让我喊姐。和当初的你一样，不过她是替我做选择，你是给我选择。”
墨寻和墨璇的身份都是她好朋友的嫡亲长辈，因此称呼方面极其尴尬。
曾经墨寻给过她两个选择，选择做他的朋友，还是选择做他外甥女的朋友。
她选了后者。
墨寻啧了声：“有点后悔。”
贝浅疑惑偏头，后悔什么？
墨寻不咸不淡的语气：“喊姐挺好的，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亲妹妹呢。”
贝浅忍不住笑出声：“你在羡慕？”
墨寻：“嗯，我还嫉妒。”
“……这么小气。”贝浅撇嘴。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走到中央广场，那边特地布置了明天圣诞节的场地，巨型圣诞树周围花架上打着气球，张灯结彩，有不少人在圣诞树前拍照。
墨寻微扬下巴示意前方：“拍不拍照？”
“你给我拍？”贝浅接话。
“一起拍。”
“啊？”
“她可以跟你一起拍照，我不行？”
贝浅瞳孔放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脑子里乱糟糟的，墨寻的这句话很容易令人多想。
等她回过神，已经站在了圣诞树前，墨寻请了位路人小哥帮忙拍照，她愣愣地看着墨寻将手机递给路人小哥，随即转身朝她走来。
墨寻停下后，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围巾，方便拍照。
贝浅戴着他的围巾，脖子感受着围巾的柔软触感，在这一刻，她想好送墨寻什么生日礼物了，在面对镜头时她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路人小哥朝他们比划OK的手势，照片拍好了，墨寻迈步拿回手机，向路人小哥说了句谢谢。
贝浅跟着走开，将圣诞树拍照的位置让给了下一位拍照的人，她走到墨寻面前：“拍得好看吗？”
“好看。”墨寻把手机给她看。
拍的全景照，圣诞树的右后方是广场钟楼，照片里时针和分针重叠指着八点，钟楼上方是悬挂夜空的远景月亮。
两人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身子不约而同亦或是下意识朝对方倾斜，衣角隐晦地碰到了彼此。男人身形挺拔修长，气质衿贵，唇角噙着一抹慵懒的弧度，女生笑容洋溢，如天生星辰般耀眼夺目，顿时让照片整体色调亮了几分。
贝浅十分满意这张照片，立马拿出手机：“发我一份。”
等墨寻发来照片，她放大照片看细节。
“介不介意我发朋友圈？”墨寻询问道。
贝浅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发朋友圈？！”
认识墨寻这么久，从未见他朋友圈发过日常闲事，更别说自拍照！
亲眼看着墨寻点头，确认她耳朵没出问题，很快意识到墨寻今天反常的原因。
想起来了，是墨璇。
下午她和墨璇在咖啡厅拍了合照，发了朋友圈，所以他也要和她拍合照发朋友圈。
怎么有种弟弟在姐姐面前不愿意认输的感觉？
贝浅想笑不敢笑：“我倒是不介意，倒是你，发的时候把……”
“你不介意我就不介意。”墨寻打断她的话。
‘把长辈们屏蔽一下比较好，免费他们误会’卡在贝浅的喉咙里没说出口。
不得不说，她很开心。
因为墨寻的朋友圈从没出现过女生，她是第一个，哪怕是墨寻和姐姐较真发的朋友圈，她也开心。
“那你发吧，我不介意。”贝浅不自觉地唇角上扬，“对了，我还想去前面买点东西。”
“走吧。”墨寻陪她去。
贝浅找到店铺，看到货架上五颜六色不同质感的毛线，低头看了脖子上的中灰色围巾，这个颜色确实适合墨寻，高级又清冷。
她选了几包中灰色的羊绒毛线，又去左边的货架选了工具。
墨寻看她选的东西，意外她对针织感兴趣，不过也没过问。
买完东西，贝浅这次出门的目的总算完成了，墨寻开车送她回去，平安夜街上堵得很，平时半个小时的车程，今天愣是开了一个小时才开出那段商业区。
此时车窗紧闭，车里的小空间里放着轻缓的音乐，贝浅坐在副驾驶座，点开朋友圈，刷新。
果不其然，今晚朋友圈很热闹，大家发了不少照片祝福平安夜快乐。
往下滑了十几条，时间翻到一个小时前也没看见墨寻的。
还没发啊？
她悻悻退出朋友圈，恰好墨璇发了条关心的消息。
璇姐：【到家了吗？】
贝：【正在回家的路上。】
贝浅打字时，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墨寻解开安全带：“买个东西，等我几分钟。”
贝浅看着他进了一家蛋糕店，很快他拎着一个小盒子走了出来，开门上车，入座后将盒子放到她面前。
“给你的。”
贝浅接过蛋糕盒子放在大腿上打量着里面的东西，中间是蛋糕做的一个红苹果，左边角落两片雪花，右边角落是一个戴着圣诞红帽和绿围巾的小雪人，前方用奶油刻了四个小字——平安顺遂
“这是我收到过最特别的苹果。”贝浅笑着看向驾驶座里的男人。
在车内的灯光照耀下，墨寻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犹如月下的湖面，泛着粼粼水波，他轻声开口：“平安夜快乐，贝浅。”
-
九点四十，贝浅才回到住的地方，屋内漆黑一片，龚小欢没回来。
贝浅开灯，将蛋糕放到桌上，换衣服时发现围巾忘记还给墨寻了，洗干净下次再还吧。
她拆掉蛋糕外表的包装，调整好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她用勺子准备吃蛋糕，却不忍心破坏整体的造型，犹豫半天才下手。
她吃了半边蛋糕，龚小欢回来了。
龚小欢捧着一大束鲜花，手中拎着礼袋，她放下鲜花，在玄关处换鞋：“妈呀，真够重的。”
贝浅坐到茶几边的毛毯上，看她这身行头：“你这是……”
“没错，脱单了，这次是认真的。”龚小欢坦坦荡荡承认。
贝浅丝毫不意外，龚小欢和赵文睿上次谈开之后，两个人进展飞快，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恭喜啊。”她由衷祝福，“吃蛋糕不？”
“你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龚小欢谨慎问道。
“别人送的。”
“谁啊？”
“你小舅舅。”
“？”
龚小欢沉默了半响，双手环胸走到贝浅身边，居高临下盯着坐在毛毯上的人，表情一言难尽：“你俩……”
龚小欢欲言又止，虽然察觉到墨寻对贝浅好过头了，但‘他们搞到一起’这种念头她从来没想过。
难怪上次龚天鬼鬼祟祟拉着她说他们不对劲，她那时还不敢想，现实一次次甩她脸上，不得不多想了！
贝浅一眼看穿龚小欢的想法：“我们不是你和赵文睿那种关系。”
龚小欢像是松了口气：“我说呢，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俩偷偷摸摸搞大事。”
她和赵文睿谈恋爱，万一真开花结果，赵文睿得改口喊墨寻舅舅。
这不重要，毕竟要改口的不是她，可若贝浅和墨寻有点什么，她就要喊小舅妈了！
保险起见，龚小欢要贝浅一个答案：“我要听实话，你们在一起的可能性是多少？”
贝浅吃蛋糕的动作一顿，诚实道：“百分之五十。”
这么高？！
龚小欢强行淡定：“挺好的，不愧是姐妹，上次拉你跟我共沉沦，让你拿下小舅舅，你转头就行动……行动力太强了吧宝贝。”
贝浅沉默不语。
龚小欢懂了，她拍拍贝浅的肩膀，吸了吸鼻子：“肥水不外流，为了你的幸福，我喊你一声小舅妈不算什么！”
说得好像他们已经成了，贝浅又问了遍：“你吃不吃蛋糕？”
“谁敢吃啊。”龚小欢耸肩，“这可是小舅舅专门送给你的，这么点大，明显就够一个人吃，我要是吃了，怕他给我腿打断，不吃，我不吃！”
贝浅：“……”
她回味着奶油的味道，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勾选一张刚才拍的蛋糕图，打字编辑文案。
想打‘平安夜快乐’这句大众文案，打字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行字，于是迅速编辑好八个字的文案，点击发送。
——祝我们都平安顺遂
她发的这条出现在朋友圈最上面，她刷线了页面，几乎是同一时间，顶上刷出墨寻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他们的合照，文案是四个字。
——月色不错
他们给彼此点了赞，贝浅收到共同好友给墨寻点赞评论的消息。
龚天这小子只敢给墨寻点赞不敢评论，只能私下找贝浅疯狂发消息。
【你们谈了？！】
【你们真谈了？！】
【你们是不是谈了？！】
【你们是不是真的谈了？！你说话啊！】
龚小欢捧着手机，感慨道：“明明今晚官宣的是我，怎么你俩才像真正官宣的那对？”
贝浅干咳一声：“他是看璇姐发了，姐弟较劲呢。”
“这样吗？”龚小欢半信半疑，嘀咕了句小舅舅占有欲这么强。
接着她调侃起来：“你是第一个出现在小舅舅朋友圈的女生，文案文绉绉的，根本不是小舅舅平时的风格，我怎么瞧都不对劲，到底是想说月色不错，还是身边的人不错啊？”
“你真是……”贝浅不知如何回答。
这问题的答案，生日那天自会揭晓。
眼看龚天要疯了，贝浅连忙回消息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之后她拿出今天买的工具和毛线，用平板搜索针织围巾的讲解视频，针织以前她学过，太久没织有点生疏了，重温一下。
贝浅看着视频讲解，捣鼓手里的羊绒毛线，很快找到了手感，距离墨寻生日不到半个月，她时间非常紧张，话不多时，今夜就开始织。
龚小欢洗完澡出来，躺到沙发上玩手机，这一看不得了，直接仰卧起坐从沙发起来：“卧槽——”
贝浅正沉浸式织围巾，被吓得针线一偏，戳到了指腹。
龚小欢笑得不行：“你在我们家族群里火了啊！”
贝浅心下一惊，什么意思？
龚小欢把手机递她面前：“你看。”
全国统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群里，有人冒出来询问墨寻和墨璇朋友圈那张照片里的女孩是谁。
这俩人都不爱在朋友圈发日常生活，而且，家族里谁人不知墨寻和墨璇关系不好？
能让他们在同一天里，发与同一个人的合照……
群里，龚小欢微信备注为“外婆”，也就是墨寻他们的亲生母亲：
【若是有机会，想见见这位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