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家长 等这天很久了。
三月底, 墨寻成功拿下项目。
墨璇结束了旅游,从国外回来。她重新回到公司,又成了雷厉风行的墨总。
晚上, 贝浅和墨寻在餐厅吃饭。
贝浅冷不防说了句:“下个月我爸生日, 要来吗?”
墨寻吃饭的动作一顿:“和家里说过了?”
“其实过年那会儿他们就发现我谈恋爱了,我告诉过他们,你是小欢他们的亲舅舅。”
“我还以为要当你一辈子的地下情人呢。”墨寻浅笑。
贝浅:“没有, 我爸他们和我聊过,不会干涉我自由恋爱, 那时我们刚确定关系,太早了不适合,想等我们感情稳定下来, 再让你们见面,生日是个好时机,带你回去不会显得太唐突,当然,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怎么会,等这天很久了。”墨寻目光如炬,“我求之不得。”
墨寻家里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 而贝浅瞒着家里,他也遵从她的意愿, 如今她要带他回去见家长,他自然愿意。
他父母早就想见见她, 怕吓着她, 他次次拒绝。
恋爱见家长, 相当于得到父母的认同, 半只脚踏进婚姻, 而男方先去见女方家里是一种尊重。
交往三个月,贝浅依旧顶不住他这直勾勾的目光,稍不容易就会沉沦,连忙干咳了声,提醒自己保持清醒:“那我回头和他们说下。”
“两位叔叔平时喝酒吗?”墨寻要打听消息,准备上门礼物。
“喝酒。”贝浅有必要提醒,“他们酒量好,不像我一瓶倒,完全没继承他们的酒量。”
他们说,贝浅遗传妈妈,她妈妈也是一瓶倒。
墨寻:“我酒量还行,应该可以让他们尽兴。”
贝浅想起生日玩游戏那次,他喝那么多才微醺状态,觉得他这话不假,说不定在酒桌上真能和她爸棋逢对手。
“你听过吗,我爸他们长得有点凶,但他们人好,不打人。”贝浅给墨寻做心理准备。
“打人我也认了,毕竟把他们的宝贝女儿拐走了。”墨寻将切好的牛排放她面前,“不用担心,我做好了准备。”
贝浅用叉子吃牛排,选择相信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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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号,贝铭的生日,贝家小馆晚上不接客,员工一起吃晚饭,为贝铭庆生。
贝浅休假回了贝家小馆,将精心挑选的礼物送给贝铭,同时给贝海帆买了礼物。
这是她的习惯,挣钱后,每年他们其中一人过生日,她都会买两份礼物。
贝家小馆全体员工听说了,今天贝浅会带男朋友回家吃饭。
前台姐姐伸长脖子张望:“人呢人呢?”
“你怎么比我爸他们还急。”贝浅哭笑不得。
“别看他们表面风平浪静的,实际上心里波涛汹涌,铭叔坐那儿喝了半个小时的茶,海帆叔下象棋乱吃棋子,两人心不在焉。”前台姐姐告状,“祈求你男朋友做事周全,不然他们包挑刺的。”
闻言,贝浅担心起来。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贝家小馆门口,邻居知道今天贝铭生日,贝家小馆晚上不接顾客,这样一辆豪车停在门口,忍不住出门观望。
听到车子声音,贝家小馆内所有人打起了精神。
前台姐姐兴奋:“来了!”
小徐是今年二月新招的服务员,年轻的男服务员单手撑着下巴:“你到底在激动什么?有这么帅?我不信。”
“切,你这是嫉妒。”前台姐姐揭穿,“年底那次他还给我们点了下午茶,浅浅给我们看了照片,那会儿你还没来,当然错过照片和下午茶!不过等下你就能见到本人了。”
小徐:“一杯下午茶,我自己喝不起怎的?”
前台姐姐是情场老手,看得出来小徐对贝浅一见钟情。
现在贝浅带男朋友回来见家长,作为暗恋者,吃味在所难免。
贝浅出门迎接墨寻。
墨寻买了很多东西,进口水果,还有养生品,以及各种昂贵的酒,红酒白酒都有。
员工出去帮忙拎东西,小徐在内,出来就看见了门口那辆豪车,是很多男人毕生的梦。
随后小徐看清了墨寻的脸,气质衿贵,一看就是家里精心养大的富家小少爷。
男人正笑着和贝浅说话,贝浅也露出笑容。
像是注意到他人的打量,墨寻侧目看了过去。
小徐避开目光,拎着东西进去了。
墨寻和贝浅一同进了贝家小馆,正式见到了贝铭和贝海帆。
墨寻开启初次见面的自我介绍:“两位叔叔好,我叫墨寻,今年二十五岁,是贝浅的男朋友,家中有两个姐姐,目前和朋友一起经营游戏公司。”
几句话简单说明了家庭和工作情况。
贝铭这长相不笑时,看着像不高兴,他只略微点了下头,语气淡淡:“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听说二位叔叔喜欢喝酒,便挑了酒当见面礼,一点心意。”墨寻不卑不亢。
贝铭没再说什么,将见面礼收了,都是男人,岂会不清楚见面礼代表着女方的重要程度?
既然让人进了门,就没有不收见面的道理,若是以后没成,大不了再还回去。
贝铭让墨寻上了二楼,隔绝了底下外人的窥探。
贝浅给他们倒了茶水。
贝铭坐在沙发上,问:“你平时喝酒抽烟?”
“不抽烟,重要场合或者应酬才会喝酒。”墨寻回答。
贝铭还算满意这回答,抽烟对身体不好,贝浅也不喜欢烟味。
贝铭开始调查户口本:“你父母知道你们的情况吗?”
墨寻:“他们知道,也看过照片,家里人都很喜欢她。”
“我们家虽然不穷,但比不上你家那么有钱,他们难道不希望你找个门当户对的?”
“不会,我父母恩爱,他们不做商业联姻这种事,从不插手我的感情,我喜欢就行。我和他们最大的矛盾,大概是父亲想让我回家里公司,不支持我在外创业,如今我的公司做出了成绩,父亲自然也认同了。”
墨寻的公司,贝铭有所耳闻。
一旁贝海帆出声:“你长了一张不太顾家的脸啊。”
两位家长考核模式启动,他们语气实在算不上友好,贝浅汗流浃背了。
尤其是叔叔这个问题!
她不好说您二老也长了大哥脸!
墨寻却丝毫不介意,反而笑道:“理解,不止您这样说过,不过身体发肤和长相是父母所给,这点改不了,但我对贝浅是真心的。”
贝海帆没打算这样放过墨寻:“谈过几次恋爱了?”
墨寻解释:“之前忙于事业,一直没遇到喜欢的,贝浅是我初恋。”
贝海帆翘着二郎腿,唔了声,像在确定这话的真假。
贝铭偏头说:“浅浅,你先下去。”
“爸……”贝浅犹豫地看了眼墨寻,墨寻对她笑了笑,示意没问题。
贝铭:“我还能吃了他?”
贝浅欲言又止,看墨寻游刃有余的模样,她只好起身下楼,将二楼空间留给三个男人们。
女儿不在场,贝铭直接摊牌,面无表情。
“当代很多年轻人不想结婚,本来我想着如果浅浅不结婚,我就养她一辈子,她能带你回家,说明是真的喜欢你,你说自己对她是认真的,所以,你想和她走到最后?”
贝铭灵魂质问,贝海帆旁听。
这么多年来别人都怕他们,不无道理,此刻两位大佬气场全开,五官冷硬,眼神危险又凌厉如刀,经过岁月的打磨,比当年更具有压迫感。
在强迫的威压下,墨寻丝毫不畏惧,神色认真,将那句话变成肯定句:“是的,我想和她走到最后。”
贝铭:“哪怕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墨寻虚心求教:“您不满意我哪里?”
“哪里都不满意。”贝铭冷笑。
贝浅看着性子软,其实骨子里倔强,若他不同意,她不一定放手。
况且,他目前挑不出墨寻的毛病。
论外表,墨寻长相帅,身高一米八七,身材恰到好处,不瘦不胖,在他们面前也不怯场。
论条件,他是墨家唯一的儿子,深受父母宠爱,家里有公司,自己又创业成功,年轻有为。
论品行,不抽烟不嗜酒,没有不良嗜好。
论感情,他是初恋,身心干净,没有感情纠纷。
由此可见,他家宝贝的眼光不错。
但初次见面必须给个下马威,不能长他人志气,要让墨寻知道,贝浅不好欺负,她是有人撑腰的。
贝铭和贝海帆想挑刺找不到理由,于是他们如鲠在喉,只能不讲道理。
这次墨寻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会努力得到您的认可。”
贝铭:“那就看你本事了。”
楼下。
贝浅和前台姐姐凑到一起,面露忧愁。
前台姐姐:“不会真动手吧?”
“别吓我。”贝浅说。
小徐走过来:“不用担心,男人之间有自己的解决方法,有诚意的人自然会被认可。”
前台姐姐:“怎么样,她男朋友帅吧?”
“是挺帅的。”小徐不得不承认。
说话期间,楼下三人下来了。
贝浅观察他们的神色,看不出异常。
她上前将墨寻拉到一边:“怎么样,你们聊了什么?”
墨寻:“大致了解我的情况。”
“他们性子直,有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贝浅了解父亲和叔叔,她在场时,他们可能会给面子,她离开后,估计演都不演了。
“没有,”墨寻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轻声安抚道,“不用担心,放心交给我。”
另一边,前台姐姐见小徐老盯着他们看,压低声音安慰:“你来晚了,别太伤心了,你长得也帅,会找到女朋友的。”
“我不伤心。”小徐木着脸回答。
这是实话。
他父亲早逝,母亲多病,还有个上小学的妹妹,家里条件差,他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为家里补贴。
他晚上常年在酒吧工作,白天的工作换了又换,没学历,只能干苦力活,进过厂,工地搬过砖,身兼数职。
今年二月他应聘了贝家小馆的服务员,因为下午有两三小时空挡去便利店兼职,合得上时间。
今年二十岁,本是青春年华,却背负重大压力,不见天日,两眼看不见未来。
在贝家小馆工作的第五天,门被推开,他说着欢迎光临去迎宾。
贝浅迎面走来,面带笑容,眼睛如星辰般漂亮。
她说‘咦,你是新来的员工啊’‘才二十啊,比我小两岁’‘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喊我姐。’
前台姐姐说他出现晚了。
出现得早又如何?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从未有过想法。
因此,在得知贝浅今天带男朋友回家时,他对这个男朋友是极为挑剔的心理。
事实证明这个男朋友十分优秀,如今看他们同框在一起,画面美好极了,好似天生该是一对。
果然只有这样优秀的人,才配得上太阳。
墨寻正和贝浅说话,看向了频繁朝他们投来视线的年轻男生,这次两人目光正面撞上。
贝浅回头时,小徐已经收回了目光。
墨寻挑眉,明白了。
也是,他家女朋友如此耀眼,身边有倾慕者正常。
晚上吃饭的人多,他们用了最大的包厢,众人入座,享受美酒佳肴。
饭桌上,大家共同为贝铭庆生,酒杯满上。
贝海帆举杯:“你们铭叔过生日,今天得让他喝高兴啊。”
“天哪,我们这群菜鸟哪是对手。”前台姐姐哀嚎。
在座只有贝浅是真正的菜鸟,用果汁代替了酒。
墨寻给长辈敬酒,贝铭和贝海帆来者不拒,敬他们就喝。
其他人很快败下阵来,唯有墨寻还在战场上。
贝铭和贝海帆都有些意外,平时不嗜酒,酒量这么好?
墨寻看出他们心中所想,笑着解释:“天生的酒量,今天二位叔叔想喝尽兴的话,我奉陪到底。”
“好小子!上一个在我们面前这么说的人,坚持不到三轮就趴下了!”贝海帆道。
墨寻不紧不慢地倒酒,再次敬酒:“我敬您。”
这下贝铭和贝海帆来了些兴致,三人拼起了酒,后面直接喝白酒。
前台姐姐凑到贝浅面前悄悄说:“哎哟,啤酒和白酒混着喝,你男朋友豁出去了啊,在这里上班三年,我还没遇到过能喝倒他们的人。”
“别说你了,我这么多年也没遇见过。”贝浅说。
“希望你男朋友多坚持几轮,男人嘛,酒桌上把对方喝服了,态度自然就变了。”前台姐姐说。
贝浅想让他们少喝点,但这场面估计没人会听她的话,今天不分出输赢喝个痛快他们不会下桌。
酒过三巡,其他人吃饱下桌,他们还在继续喝。
贝铭和贝海帆本来就只想给墨寻下马威,不是真要为难他,差不多就收,况且墨寻说奉陪到底就陪到底,舍命陪君子,一口闷一杯白酒,不带半点虚的。
数不清过了几轮,贝铭半醉了,冷笑道:“看长相,大家都觉得我们不是什么好人,事实上我确实不是好人,既然你表态了,那今天我把话放这儿,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以后若是辜负她,你会付出代价的!”
墨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保证:“您放心,如果有那一天,我也不会放过自己。”
贝海帆倒酒:“你小子有种,来,继续喝!”
贝铭和贝海帆多年没遇到过对手,平日里他们两人喝又没意思,今儿如墨寻所说,喝了个痛快。
而墨寻比他们想象中能喝,居然真坚持到了最后,贝铭和贝海帆已经快坚持不住了,面上依旧喊着继续,在酒桌上不能丢了面子。
这次墨寻没再倒酒,像是彻底醉了,趴在了桌上。
贝铭和贝海帆嘀咕了句年轻人还得练,说完他们也趴下了,毕竟到了极限。
前台姐姐肃然起敬:“你男朋友,勇士!酒神!”
“他们说他千杯不醉,我第一次见识到他真正的实力。”贝浅挺心疼的。
前台姐姐:“他是真爱你啊,为了过这关不容易,遇到对的人好好把握呀,浅浅!”
贝浅莞尔:“我会的。”
小徐帮忙把两位不省人事的长辈扶到楼上卧室里休息。
贝浅和其他人收拾了残局,足足忙到十点,员工们陆续离店。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如果墨寻留宿,只能睡沙发,但他醉成这样睡沙发会不舒服。
思来想去,贝浅决定让司机来接墨寻回去。
她弯腰在墨寻裤口袋里找手机,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胯骨,下一秒,手被按住了。
醉酒后男人声音格外沙哑:“乱摸什么?”
贝浅脸上一热:“找你手机。”
墨寻将兜里手机拿出来给她。
贝浅用他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报了地址,结束后,发现墨寻并没有闭眼,而是盯着她看,目光幽深。
贝浅诧异:“你还有意识?”
墨寻是九分醉的状态,还剩一分理智:“酒桌上,该让的得让。”
贝浅关心道:“难受吗?”
“不碍事。”墨寻靠到她肩膀上,满意今天的战果。
贝浅任由他靠着,心中被触动:“辛苦了。”
见过家长并不代表会结婚,但结婚的前提是见家长,搞定家长就等于成功一半。
突然想起不久前卫滨说的那番话。真正想娶你回家的男人,面对你父母自然会用心。
墨寻问:“人都走了?”
贝浅嗯了声。
墨寻偏头,滚烫的唇贴到了她的脖子上,她下意识缩了缩,却被他禁锢住。
贝浅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墨寻细碎的吻往上移,吻过下巴,一路蔓延,最后落到她唇上。
“还没开始就不会呼吸了?”他捏住她的下巴。
“……”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真好,离娶你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