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闻,愿闻,超爱闻】
萍姐都到专梯前了,想到什么打开某个饮品品牌的小程序,半个小时前她点了16杯冷饮,当前显示在制作中,预计五分钟后出餐。
她顺手截了个图,准备发工作群里让个男护下来取,在选取发送的那一刻又撤回,拐脚出来病区楼,直奔医院东门的饮品店。护士站请喝饮品很少叫外卖,因为点的口味跟最终收到的口味简直说是毫不搭噶。本来请喝奶茶是件高兴事儿,最终会有二三个人因收到的奶茶不是自己点的口味而牢骚。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是萍姐最烦的一杯奶茶。
她推开饮品店的门,外卖的取餐台前围满了外卖员,她越过他们去自取台,饮品已经出单在装箱,上下两层共16杯。萍姐清点了数量核对了口味,双手抱着用背顶开门慢慢退出饮品店。等出来好巧不巧碰见了在门口锁共享单车的赵存英。
她欸一声,喊住他,“你干嘛去了?”
赵存英端着手机回头找人,见到抱着一个大箱子的萍姐忙迎上前问:“怎么不让配送呢。”
一言难尽,萍姐说:“那帮新护士个个都是我亲妈。”
“是吗?”赵存英不懂,“你们护士台是我见过做事相当有条理的了。”
“那是我精心排班后的结果。”萍姐把怀里的奶茶箱给他,“滑头跟滑头的搭班,勤快跟勤快的搭班,这种方式矛盾少效率高。”
赵存英笑说,“聚类群分呗。”
萍姐嗨一声,无奈道:“跟人搭班吃亏
受气了能坐地上撒泼打滚同归于尽,我奈她们何?”说完看见他手上勾着的一个红色礼盒,帮忙接过问:“你骑着单车干啥去了。”
“趁银行下班前去取个东西。”
萍姐奇怪,“银行除了钱还能取出啥东西?”
“金条。”赵存英不介意地说:“你拆开看呗。”
萍姐诧异,“你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赵存英把怀里的奶茶箱往上颠颠,“我昨天预约的。”
“你听到啥消息了?”
“我想着硬通货嘛。”赵存英缓慢地说:“回头折现了只比当日大盘价低个十来块。”
“你买了多少克?”
“100克。”
萍姐不理解为啥在这个节点买,“黄金未来的趋势很好?”
赵存英说:“那我预判不了。”但他笃信一点,“绝对比股票有保障。”
萍姐整天忙的跟陀螺似的,不了解金价的实时动态也不关注股票。只是从这100g的金条里想到别的,问他,“你手上现金还挺多哈。”
赵存英不明白,“你手上没现金?”
这话把萍姐给问心塞了,自嘲道:“俺有多套不动产。”
赵存英笑出声,伴着这声笑他无由来地想到“尝试把自己给饿死……”多绝望残忍的方式,瞬间一股酸楚拧上来呛到鼻喉,他不动声色地给压下去,听着萍姐简单说了中午带着琳老师和乔主任体检的事儿。
赵存英没听乔洋洋提及,说了句,“给你添麻烦了姐。”
“有啥麻不麻烦的。”萍姐也不多说:“你姐夫的亲姨呢,有不妥也只能担待了。”
赵存英没作声。
病区楼要到了,萍姐接过奶茶箱说:“你把东西给收裤子口袋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存英把带有银行logo的礼盒袋扔了,把装有金条的小盒子装裤子口袋,而后又接过萍姐怀里的奶茶箱往病区大楼去。
“假设哈。”萍姐冷不丁地问他,“假设你跟洋洋婚后搬出来独立住,你们俩的感情会不会有所……”
“不会。”赵存英笃定地说:“我们俩离婚的关键因素,是我要的东西乔洋洋没有。我不能问一个人要她自身没有的东西。”
萍姐诧异,“是吗?”
赵存英没作声。
萍姐岔了话,问他,“拜托你件事呗。”
赵存英听着,“姐你说。”
“我老同学家的孩子在妇瘤的门诊上做医助,科里的宣教任务落到了他头上,你说他一没经事的愣头青,回头他写好脚本了我发你,你帮我把把关呗。”萍姐说:“不指望出彩,只要不被拿到错处就行。”
赵存英应下,“行,回头你发我。”
到了护士站,赵存英放下奶茶箱就要回科室,被萍姐一把拉住,拿给他两杯奶茶说:“我买得多,你拿去喝。”
“我不爱喝。”
“不爱喝你送人。”
*
赵存英在前面开车,糖宝在后排跟孔多莉聊天。按照今天的计划是一块吃了午饭后就去孔多莉家看孔雀。
但到看孔雀这个环节卡住了。孔多莉说……她邻居家养的孔雀因为扰民而被动物园给抓去了。要看的话得去动物园,或者去她妹妹家看鬃狮蜥和雨林缸。
糖宝没见过鬃狮蜥,她想要看啥是鬃狮蜥。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赵存英微信她:【你咋胡说八道。】
她回:【谁会想你招呼也不打就要来看孔雀。】回完信息不再理他,回答糖宝问她的问题:语文老师是不是就是教生字的?
孔多莉说:“还教拼音和古诗。”
糖宝忙说:“我会古诗,我姥姥家的小白每天都跟我朗读古诗。”
“我喜欢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树林;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风筝。”糖宝使劲想着说:“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孔多莉笑着问她,“那这几首诗里,你最想要当哪首诗里面的儿童?”
“我想要骑着黄牛唱歌,感觉很自由!”糖宝激动地说:“我记得是一个小孩骑在黄牛背上在树林里大声唱歌,她唱着唱着忽然看见了一只知了……而且这里面的小孩都没有爸爸妈妈和姥姥姥爷管着她,能让她独自骑着黄牛大声唱歌,我就觉得很自由!”
赵存英问她,“有没有可能里面的“牧童”指的是读小学的大童?”
糖宝反问:“爸爸那我要是读小学了,我就能自己一个人骑着黄牛大声唱歌了对吗?”
“你现在也可以大声唱歌。”赵存英说着跟她打个节奏:“你可知道——”
糖宝大声跟着合唱:“我爱你想你怨你念你深情永不变,难道你不曾回头想想昨日的誓言——”
这是过年糖宝收到长辈们给的新年红包后,父女俩为表谢意共同合唱的经典曲目《野百合也有春天》。
孔多莉输入密码后带他们进屋,先从鞋柜里抽了两双鞋套给赵存英,糖宝已经被客厅里一面醒目的雨林缸吸引,发出惊叹的声音。等赵存英蹲下给她套了鞋套后,她跑过去趴在玻璃前观赏雨林缸。
赵存英环视着客厅说:“鹤姐不常回来住吧?”
孔多莉说:“我妹夫去北京找她的多些。”
那边糖宝喊他,“爸爸你快来,我看见小蛙了。”
赵存英俯身过去看,里面的生态环境维护得很好,水清草绿,缸体也没有藻,不仔细观察难以发现那两只拇指大的树蛙。他边看雨林缸边问身后的孔多莉,“平日都是你来喂食吗?”
“我妹夫要去北京或出差了就我负责喂食。”孔多莉从另一个爬箱里抱出一条浅褐色的鬃狮蜥,她手掌抚摸着它的背在糖宝面前缓缓蹲下给她看,糖宝先是被吓一跳,而后又惊又叫。赵存英频频朝她嘘声,随后拿着手机去阳台上接科室来的电话。
孔多莉拿着消毒喷雾,朝糖宝说:“你要不要摸摸看,它特别温顺。”
糖宝仰头胡乱喊,“爸爸我能伸手摸吗?”
孔多莉说:“没关系,能摸。”
糖宝眼睛找到在阳台上听电话的赵存英,大声问:“爸爸我能摸鬃狮蜥吗?”
孔多莉没由来地想逗她,笑说:“你能摸。”
糖宝又快跑去阳台上,伸头问:“爸爸我能摸鬃狮蜥吗?”
赵存英反应过来,看见孔多莉怀里比手掌还大的鬃狮蜥,朝糖宝比了个OK。糖宝屁颠屁颠地过来伸出双手给孔多莉消毒,然后摸着观察着说:“莉莉老师,它的皮肤有点像我妈上班背的包。”
孔多莉一直在笑,笑糖宝的性格。
糖宝也想把鬃狮蜥抱怀里,孔多莉逗她,“你要不要问问你爸爸能不能抱。”
鬃狮蜥趴在糖宝的肩上,糖宝小心翼翼地挪去阳台上给爸爸看,都还没靠近,赵存英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异味。孔多莉搬个小板凳出来,让糖宝跟鬃狮蜥晒太阳,随后她回来爬箱前清理鬃狮蜥的粪便。这条鬃狮蜥是她妹的爱宠,但几乎都是她在喂养。
她跟个大丫鬟似的在这清洁爬箱,不时回头看眼阳台,赵存英已经听完电话蹲在那儿陪糖宝和看着趴在她肩上晒太阳的鬃狮蜥。他一直伸手在做防护的动作,以防鬃狮蜥的突然攻击。
赵存英无意回头跟孔多莉对视上,见她一副憨样,示意了下手里的手机,孔多莉回身去拿手机,赵存英发来微信:【Lily,我算是明白你身上淡淡的“鬃狮蜥”牌香水打哪儿来了。】
……
孔多莉脸颊微微发烫,悄悄侧了下脸闻闻自己的肩。紧接又收到一条:【好闻,愿闻,超爱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