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个人的性格和心态决定了她过什么样的生活】
徐正初次听到赵存英被人蛐蛐……但又不知道主人公就是赵存英的时候,还努力凑上前听得津津有味。
说经常看见他在楼道里打电话,还有几回看见他的饭盒跟莉姐家的一样,还有还有……你们看他最近格外注意形象和体态,老见他在那儿做胸椎的拉伸训练。光脚上的鞋,这一个月都换了两双新的吧?上回不小心踩了
下,他拿张湿巾蹲那儿仔细擦。以前一双洞洞鞋走遍全院,现在多久没看见他穿洞洞鞋查房了。他还老扎咱们女护的堆儿,问咱们咋无痛去毛。大无语,他打算去哪儿的毛?
徐正第一次听见时,着急地问:“谁呀谁呀,你们到底是在说谁呀?”
没有人理他。
到底是谁扎女护堆儿,打听无痛去毛呀!
徐正好奇死了,但他根据已有的“楼道打电话,莉姐的饭盒,胸椎的拉伸训练,一个月两双新鞋”等等线索一一对标排查。多天后他只对标到了新鞋,但让他掌握到确凿证据的是那天的手术上,他的老师在跟主刀battle,且battle赢 了“择期手术”,而主刀则跟在他们麻醉身后苦苦哀求:哥观察一下,我们再观察一下哥,哥——
他如同拿到了大男主的剧本,拂袖离去时心血来潮地拉开楼道门,才上去两个台阶,就听见赵存英的聊电话声。
让他本能猫下腰偷听的,是赵存英聊电话的语气里有着绵绵情意,首先排除了他妈,也不可能是乔洋洋,更不会是糖宝。他听着听着不知怎么的……慢慢出来楼道关上了楼道门。
等又站了一台手术后,回来科室他越琢磨越不对头,然后上去问赵存英,“你是不是在跟孔老师处对象?”
赵存英忙着剪发宣教视频呢,反嘴就问他自己更关心的,“早上的手术为啥择期?”
说到这事徐正就来气,“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跟个傻X主刀搭台。患者血压200/120,主刀说人是紧张,让推点药,说在病房血压不高,手术室监护仪不好使。”
赵存英斟酌,“是高了哈。”
紧接又一句,“其实推点药……血压也不一定能下得来,择期手术是最好的安排。”
徐正怪笑两声,终于串上和想明白了,“原来你为了我堂弟的事揍我,是为了给孔老师出气。”
赵存英莫名其妙,“不然呢。”
“你们俩啥时候勾搭上的?”徐正没经脑子,本能地问他,“总不能是你轮去安宁病房的时候……”
赵存英盯住他,“你少信口开河。”
……
“我就一瞎说。”徐正见他较真,忙严肃道:“对不住对不住。”
赵存英没说话。
徐正推推他肩,“说实话,你真在跟孔老师谈?”
赵存英掸掸自己的肩,“你少O里O气的。”
“你有病啊!”徐正闪多远,但又被好奇心强烈驱使,再次靠过来问:“你跟孔老师认真的?”
赵存英嗯一声,没理他。
徐正彻底闭嘴了,想到他在楼道间的聊电话声,再想到都活半辈子了,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不重要的,也基本都门清了,不禁有些触动地说:“只管给你攒份子钱呗?”紧接又笑问:“你说你弟妹要是怀上了,我都该准备些啥?”
“准备一个好心态,遇上各种突发状况人不崩掉不疯掉就算赢了。”
……
徐正不懂,“哈?”
“你以为当爹那么容易,乔洋洋产后我差点抑郁。”赵存英说:“婴儿早期阶段她白天睡觉晚上玩儿,而且要你抱着睡,小三个月才恢复上正常作息。”
“不会吧?”徐正震惊,“不都说婴儿般的睡眠,况且你家那么多人呢。”
赵存英不想多回忆,太惨烈了,但选择性地给他点甜头,“她家当时一个月嫂,四个大人,我们五个人轮流值夜照护,但我女儿只要离开我的怀抱她就哭,乔洋洋抱她也不好使,只要我抱着她把小拇指伸给她,她那个小小手就会牢牢攥住。”紧接说:“而且她早早就会喊爸爸,那个嘴形一看就是在喊爸爸。”
有那么神?徐正合理怀疑,“你是熬夜熬出幻觉了吧?那么小咋会喊爸爸。”
赵存英教他,“你动口型试试,看发音是不是baba。”
徐正尝试着动口型,“baba……”
赵存英应声:“诶。”
徐正反身就爆捶他。
这话说完有十分钟,他准备参加科里的技术交流会议时,接到幼儿园老师的来电。
言简意赅:午饭时赵小满拿勺子敲击同学的头部,被打同学被家长带去儿童医院了。
赵存英站原地喘口气,还没喘匀,糖宝来电了,带着哭腔:“爸爸你先听我说。”
赵存英问:“你是不是拿勺子敲同学头了?”
“爸爸你必须听我说,不然你不会理解我的心情。”糖宝说:“早上我到幼儿园看见了周芮星,她告诉我说中午很有可能会吃墨鱼饼,然后我俩手拉着手去厨房问厨师叔叔,得知中午有墨鱼饼后我俩都特别期待,连不喜欢的花样篮球课我都认真上了,然后吃午饭的时候,我和周芮星把墨鱼饼都特意留到了最后吃……”说到这儿开始伤心大哭,“我连难吃的胡萝卜都吃了,西蓝花也吃了,就是为了最后能慢慢品尝墨鱼饼……”
哇——哇——
呜——呜——
“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坐在我对面的方珏伸手来抓我的墨鱼饼,我脚踢不到他,我手也推不倒他,我拿着勺子就朝他头上敲了两下。”
上辈子欠了她,赵存英头昏脑胀,“好了好了,爸爸理解你的感受了。”而后说:“但你用勺子会把同学的脑袋给敲坏……”
糖宝不哭了,反问他,“我面前只有勺子和餐盘,那我该拿哪样打他?我当时没选餐盘是里面还有饭,我不想浪费粮食。”
“爸爸那我该选餐盘吗?”
……
要老命了,赵存英厉声说:“你不该拿东西敲击同学的头,你应该先叫老师……”
“我妈妈说——”糖宝宣誓般地大声喊:“不会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小孩,是懦弱的小孩!”
行行行,赵存英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让你妈给你善后吧。
*
新学期开学的第一个周六,孔多莉来病区护士站找萍姐。
她提前电话了萍姐,说要跟她见面说件事。
萍姐隐隐感觉她要说啥,说那就周六中午吧,来大食堂一块吃个饭。
周六中午多莉给值班的护士们带了饮品,随后等萍姐忙完一块下来食堂。在去食堂的路上经过一片突兀的巴掌大的花卉区,盛开着一簇簇高饱和色的秋菊,孔多莉由衷地朝萍姐说:“这颜色真艳丽。”
萍姐抬手虚指了下病区楼,“儿肿的病房区调整到这块了。”
孔多莉仰头望过去,看见有家长抱着孩子站在防高坠的窗户前,在眺望这一簇簇艳丽的秋菊。她本能地绕了路,生怕挡了赏花人的视线。
也不知怎的,也未经铺垫,在这熙来攘往的嘈杂环境里,孔多莉说:“姐我处对象了。”
萍姐笑她,“着啥急呢,食堂里坐下说。”
嗯嗯嗯,孔多莉的心莫名安定了。
刚在食堂打上饭,两人端着餐盘找位置时,远远看见角落的二人餐位前冲她们用力摇手臂的徐正。萍姐悄声说:“我侄女养的那拉布拉多,见到我都冲我这么摇尾巴。”
……
孔多莉跟着萍姐过去,徐正忙腾出餐位,一面观察着孔多莉一面亢奋地说:“我们吃好了,你们来坐。”说完偷瞟眼稳坐在那儿扒最后一口饭的赵存英。
萍姐朝多莉介绍,“这位是麻醉科的麻醉老师。”
“萍姐我们认识。”徐正忙说:“我还跟莉姐介绍过我堂弟呢。”
萍姐意味深长地点个头,问他,“口腔医院颌面科那个……嗯就那个端正的帅小伙,是你堂弟?”
……
赵存英吃完了,边收拾桌面边说:“萍姐我们吃好了,你和孔老师坐吧。”说着掏出口袋里的消毒片,把桌面油渍擦擦干净。拉上腆着脸上前,被人一顿劈头盖脸打回的徐正离开。
没朝前几步,徐正开始后知后觉地生气,“她为啥阴阳怪气地喊我麻醉老师。”
赵存英低头发微信,回他,“喊麻师你也不愿意呀。”
因为没得到应有的尊重,徐正说:“我很伤心。”
赵存英收了手机,抚慰他受伤的心,“去东门去东门,请你喝甜品。”
孔多莉坐下没多久就收到了赵存英的微信,问她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孔多莉回他:【晚上见面聊。】紧接又一条:【我找萍姐有事。】
赵存英也不问有啥事,回她:【行。】
萍姐已经在吃饭了,她点了碗酸辣口的凉面,吃两口又夹了个烧麦蘸醋汁吃。孔多莉也来了食欲,夹个烧麦蘸醋汁说:“
姐你胃口真好。”
萍姐不自觉地吸吸腹,朝她说:“工作量又大又琐碎,只能从食物上缓解。”
孔多莉问:“你碳水吃多了不会犯困吗?”
“你说赵存英?”萍姐说:“他认为通过调整饮食结构就能提高精力,让他获得心理上的安全感和秩序感,这么做也是没错的。我要碳水吃太少,我这一天班都坚持不下来。”
孔多莉听懂了,问她,“姐你已经知道了哈?”
“有听说,也看出了一点端倪。”萍姐问她,“往结婚方向发展是吗?”
孔多莉说:“对。”
“既然心意已决,就往这个方向推。”萍姐说:“都老大不小了,也都经过事儿,婚育这块该推进推进。”
“早期接触的时候没打算往这个方向来。”孔多莉想要细细地跟她解释,“也是考虑到他的过往史,感觉自己没有信心能完全接纳他背后的一系列复杂关系。”
“现在有信心接纳了?”
孔多莉笑着说:“现在有愿意跟他共同面对和承担的勇气。”
萍姐夸她,“更鲜活了。”
啊?孔多莉没听懂。
“我说各人有各命,一个人的性格和心态决定了她过什么样的生活。”萍姐端起餐盘里的虾皮紫菜汤,同她碰碰碗,笑说:“祝你重新展开一段美好的新生活。”
“谢谢姐!”
孔多莉很知足,“姐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我们俩也是一个礼拜前才确立的关系。”
“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