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老大哥还得找老大姐】
萍姐今天休息。
中午在老母亲家里吃饭,吃完想多陪伴她会儿,她只顾盯着住家阿姨有没有干活儿。午饭后阿姨想休息会儿,她让人给地板做保养。阿姨怯怯懦懦,说她不会。
萍姐是一分钟都多待不了,拿上包就离开了,下来楼就给阿姨发了个红包。
她的老父亲死后家里没退休金可领,姊妹几个又都没胆量把老母亲接到身边照料,遂商量出的方案就是共同出钱请个住家阿姨。阿姨特意找的乡下远亲,小六十岁,一来想着沾亲带故母亲能有所收敛;二来也能陪老母亲聊天解闷。
下午去商场做了头疗,头部放松后出来被一冒失鬼差点撞倒。路上又经过那家健身房,大落地玻璃墙内一行九台跑步机,两台椭圆机。她目不斜视地过去,等国庆节吧,现在去锻炼马上国庆又给吃回来了。想到国庆节后要重启人生,顿个脚就去了超市。买点熟食,选点小菜,今晚喝一下吧,这周她爹的工作量太大了,上辈子屠龙了这辈子才被诅咒干护士。
傍晚到家把小菜小酒都摆上,她家那口哼着小曲神清气爽地回来了。两人对坐着小酌,都没酌到一半就干起来了。
这头犟驴要去看望他那跟外孙女干架后晕倒住院的姨。
他说要没他姨,就没有他的今天!
还怪她怎么不早说,今天都出院了才说。
别去,你要去我跟你离婚,萍姐直接把武力值拉爆。
“凭啥呀!”姐夫冲她叫嚣,“凭啥我去看望我姨你就要摧毁我的人生!”
萍姐剥着干虾的虾壳,轻描淡写地说:“因为不光彩。”
“我姨差点脑出血住了五六天院,我亲生的大外甥,我知道了我不去探望我是人吗?”
“你去探望了里外都不是人。”萍姐咀嚼着紧实鲜美的虾肉说:“你权当不知情。”紧接夸,“赵存英给这虾干真不赖。”
“我必须去!”姐夫说着就要换衣出门。
“你去吧,我举报你酒驾。”
姐夫就想不通了,“我又没拽上你去,我自个去行不行!”
“你去就代表我也知情了。”萍姐说:“我知情了不去罪加一等。”
姐夫两手一摊,“那咱俩一块去。”
“要去你自己去。”
姐夫作势换鞋出门。
萍姐说:“我举报你酒驾。”
“我不开车!我打车!”
“你打车的钱是婚内共有财产,未经我同意你不能随意使用。”
哈?
萍姐示意餐椅,“你要真希望你姨好,你且听我说。”
姐夫坐下。
“打给你表妹乔洋洋。”萍姐说:“说服乔洋洋带着你姨去做心理咨询。”
姐夫站起来,“我姨又没病!”
“装病就是病!”萍姐回他,“谁家老人有好日子不过去装病,还当面给拆穿数落一通。”
姐夫又老实坐下来,“我打给洋洋能有用?”
“有用。就算她不带琳老师去做心理咨询,以后言行上也会有所考虑。”
“我……我姨这状况还能是洋洋造成的?”
“不是她直接造成的也跟她脱不了干系。”萍姐说:“一般老人会把气撒在小孩身上,几乎都是对小孩的父母有怨气。而乔洋洋因为没处理好跟你姨的关系导致糖宝受累,至少是个失察吧?这次的烈度绝对是多次叠加后的结果。”
姐夫严肃地说:“我不知道烈度会这么大。”
“前几年可没发生这种事,糖宝养得多好呀。”萍姐让他动动脑子,“忽然这两三个月琳老师又是装病又是朝糖宝撒气,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进一步激化了什么矛盾。五月份还来找我撮合乔洋洋和赵存英复婚,现在不止不提还不是很想看见我。”
“洋洋看着……挺明事理的。”姐夫说:“咱又不是没跟她打过交道。”
萍姐沉默了会儿,半天盘坐着说:“我跟你这个表妹不是一路人。”
“你找个利于她仕途发展的角度切入,让她务必重视琳老师的心理健康。”
“我…我嘴皮上不来,你比我看得深你去说呗。”
“我是谁呀?”萍姐烦了,“这是咱俩关上门的私房话,我是绝不会以任何形式来跟你表妹讲这些。这是你亲姨又不是我亲姨,我只给你提供思路,别的我可不管。”说着无端一心火,“拿捏不好分寸,平白给自己树敌。他们一家来医院体检,我跟个掌事姑姑似的全程伺候。”
姐夫立马给斟满酒,“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容易早哏屁。”
“你表妹就是生活太顺了,也完全不懂世情。”
“上回她来家一句话就把我干懵了,肩上背着家里给买的迪奥包嘴里说着琳老师装病博关注。我说既然你都知道她博关注你给不就解决了,她说凭什么?”萍姐说:“就这一句话我就断定琳老师的情绪病跟她脱不了关系。”
“我就讲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就冲琳老师又出财力又出人力地帮她照养孩子,她就有义务安抚琳老师的情绪,不安抚就算了但也不能全面否定。人不能只要好处不谈责任义务吧?”
“你看吧,赵存英绝对要跟她拉扯糖宝的抚养问题。”萍姐交代姐夫说:“我现在也泥菩萨过河,生怕你姨或赵存英找上我来协调糖宝抚养权的问题,这事咱可管不来,搞不好两头都给得罪了。”
姐夫脑袋乱哄哄的,“我哪儿知道里面这么些事呢。”
“要把你搁到70年代,你早被人乱棒打死了。”萍姐说他,“人家没出门的大闺女偷偷落胎躲家里坐小月子,你锣鼓喧天地拎着礼物上门探望……”
“是是是。”姐夫深刻反省,“我这点智力和眼界,全都在年轻时候相中你的那一刻用尽了。”
原本到这里今晚的对酌相当完美愉悦,甚至会有一场和谐的睡前运动。
但坏就坏在萍姐双腿盘坐在餐椅上盘累了,一条老腿缓慢伸下来时,不知怎么地就把那一圈肚腩给暴露出来了,引得姐夫脱口而出,“我滴个乖乖,你又胖了不少吧。”
萍姐又平静地盘坐了回去,问他,“早上那花儿浇了吗?”
姐夫连滚带爬地要去浇。
已晚矣。
……
赵存英约乔洋洋下来小区外的咖啡馆。
他是下午四五点回来的,糖宝已经玩累躺去书房的帐篷里睡着了,乔洋洋守在旁边担心她翻身会压到伤口。孔多莉则在客厅里清理小蜥壮壮的粪便,以及给箱体进行全面消毒。赵存英见糖宝在睡觉,回来客厅轻声问孔多莉,“没事吧?”
孔多莉没听懂,“啥事?”
赵存英问:“你没有不自在么?”
孔多莉听懂了,轻声说:“我克服了。”
赵存英亲了她一下,去洗手换衣,准备给糖宝做醒来后要吃的。这时乔洋洋从书房出来,挎上包说:“我先回去了。”
赵存英忽然说:“要不先坐下来聊一聊?”
“坐哪儿?”乔洋洋看一眼在大规模清理箱体的孔多莉,“就坐客厅?”
“小区外的咖啡馆。”
乔洋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径直去鞋柜旁换鞋。赵存英知道这是要谈的意思,也跟着出门。乔洋洋换了鞋出来,客厅里的孔多莉来了句:慢走。
说完她都想咬舌自尽。
乔洋洋暗中撇了嘴,傻缺。
赵存英无声地笑了下,轻声朝她说:“就小区门口那家咖啡馆,我坐一会就上来了。”
孔多莉嗯嗯点头,“行。”
两人前后出来楼栋,乔洋洋没什么耐心地说:“有话直说吧。”
赵存英看着周遭环境,前面有个儿童游乐区,好几个放学后的小孩在玩爬梯。他说:“这不是个谈话的……”
“那就别谈了。”乔洋洋很累,她不想再去到咖啡馆,她只想立刻马上谈完闪人。
赵存英开门见山,“糖宝暂时不宜跟琳老师见面……”
“我搬出来。”乔洋洋直接打断他,“我带着华姐搬回到以前的房子里。”
赵存英沉默。
乔洋洋步步紧逼,“我带着华姐搬出来跟糖宝一块生活,O不OK?”
“我们是共同商议事儿,不是商业谈判……”
乔洋洋听不见,问他,“行不行?”
“你要保证每晚准时下班回来陪她。”
“可以。”乔洋洋嘴比脑子快,“我可以。”
“不是你俩各玩各的。”赵存英盯着她,“是你要跟她互动陪她玩游戏……“
“你以前也没每天下班陪呀。”
“以前她不抵触姥姥,每天有姥姥姥爷跟她互动。”
乔洋洋点头,“可以。”
赵存英说:“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乔洋洋回他,“我更不知道!”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赵存英缓慢地说:“我只是在讲客观事实。”
“这种客观事实可以少讲点。”乔洋洋耸肩说:“对我很不友好。”
“OK。”赵存英斟酌着说:“你带着糖宝搬出来住,要工作日你单位出差……”
“我不会出差!”
赵存英做投降状,看她说:“如果一直是这种聊天状态,不利于解决问题。”
“因为你一直在试图虚构各种困难想要来变更抚养人。”乔洋洋冷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两年前你拿不到现在也变更不了。”
……
“咱们俩的目的始终是一致的,希望糖宝有一个相对健康快乐的童年。”赵存英放缓了节奏,尽力抓主要矛盾,“我意思是你单位需要出差或下乡,你可以让华姐把糖宝临时送去给我妈照顾。”
乔洋洋态度软化了下来,回他,“可以。”
赵存英问:“那下周一糖宝是去你那儿,还是暂住在我妈家?”
“先去兰姨那儿吧。”乔洋洋说:“我需要时间跟我爸妈沟通我搬出来的事儿。”
赵存英确认她,“那就这么落实了?”
“可以。”乔洋洋转而问他,“你跟她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
“是!”
乔洋洋不懂,“这大姐的一身憨劲吸引你?”
“没错。”赵存英认真地说:“这老大哥还得找老大姐。”
……
乔洋洋瞥他,“那我算啥?”
“你也没损失呀。”赵存英不想跟她多纠缠,耗气血,开解道:“还白得个大胖闺女。”
“我要给赵小满改姓。”
赵存英不在乎,“你改成爱新觉罗都行。”
乔洋洋头也不回地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