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话语阴冷, 吓得素商打了个寒战。
感受到她柔软的轻颤,琨因愈发收紧手臂,从背后将素商紧紧缠在身前, 像巨蟒用身体绞住猎物,有种阴湿的凶性。
素商察觉了他的不对劲,本想解释几句, 但琨因显然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他左手横过素商身前, 握住她右臂, 让她被桎梏着, 连抬手都不能。
犹嫌不够, 琨因右手缓缓抬起, 温柔又不容推拒地捂上她正欲说话的唇。
“嘘, 不许说。”
略一用力, 素商就被迫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脖颈。
比痒意更磨人的轻微刺痛传来, 她愈发失了力气,软软靠在身后宽阔的胸膛上。
琨因感受着颈下血管传来的生息, 舌尖触着那段细腻肌肤, 一点点去捕捉素商甜美的味道。
感官被独属于她的温热暖香包围, 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令人生厌的词汇……
分手。
又是分手。
她凭什么认为, 自己会让她再次将这句话说出口。
明明是她先来招惹自己的, 明明是她先说喜欢的, 明明是她想方设法勾着他回应的, 明明是她……
疯狂的晦暗几乎掩去那双绿眸的光彩,他手掌卡在素商下颌,迫着她吐出一段小舌,仰头接受自己的亲吻。
在几乎让彼此窒息的纠缠中, 琨因思绪飘远,回到五年前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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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炎热的夏日,他从教练办公室出来,拿着这个赛季的奖金支票。
琨因小心叠好放进口袋,小跑着一路拐进学校旁边的Wells Fargo。
支票电汇到账要一到两个工作日,他等不及,便直接兑换成现金。眼下时间尚早,他将一叠绿色纸币放进背包,坐上前往曼哈顿中城的地铁。
第五大道东南角坐落着一栋新文艺复兴风格的五层小楼,米色石材雕琢的精致纹理和卡地亚标志性的红色相得益彰。
琨因穿着印有学校logo的简单T恤,跟店内厚重奢华的感觉有些格格不入,但店员和保安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毕竟是旗舰店,每天来看看但不消费的大有人在,他们只需按照章程提供服务。
而且面前带着些青涩的男孩实在漂亮,一双绿眸像会说话,每处五官都精致得恰到好处,既不女气,又带着被上帝细细雕琢的痕迹。
负责接待他的店员实在很难生出恶感,耐心询问琨因想看珠宝还是手表。
“我想看看蓝气球。”琨因回答得很快。
很多年轻人都喜欢这款手表,店员并不意外,微笑着带他上了二楼。
放着三块表的托盘递到琨因面前,分别是白粉蓝三色。
想起素商平时偏好大地色系的衣服,琨因没多犹豫,挑了经典白色表盘的那支。
“就这款吧,麻烦包装漂亮一些。”他抬头微笑,店员瞬间有些晃神,只觉灯光下的少年真像从昂贵油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半晌没听到回应,琨因又补充一句,“我要送人的。”
那店员方才如梦初醒,“噢!好的,请问您知道送礼对象的大致手围吗?如果不合适,我们售后可以提供表带调节服务。”
琨因想了想,很快报出一个数字。
店员一听就知道是女性的尺寸,心中略有失望。她本来还打算结账后,给这位年轻英俊的客人塞个联系方式。
“请问这是给长辈的礼物吗?”她仍不死心。
漂亮的少年抿唇轻笑,更添几分光华,“不是,是给女朋友的。”
窈窕的金发店员彻底歇了心思,但好歹琨因没有光看不买,她挤出夸张的美式笑容,边说着这表有多百搭,边询问琨因要用什么付款方式。
“可以一半现金,一半刷卡吗?”
“呃......可以的。”
店员笑容淡了几分,她是喜欢帅哥,但穷鬼就算了。
买个几千刀的表还要分两种付款方式,奢侈品店工作的人见多了豪掷千金的富豪,一看就知道琨因是攒了很久的钱,才终于买得起这支并不算特别昂贵的手表。
她确实没猜错。
素商很少直接给琨因打钱,就算给了,琨因也多会用来置办两人必须的生活用品。但他跟素商住在一起,能够省下不少花费,慢慢也攒下小几千刀。
最近是毕业季,他知道素商心情不好,每天晚上都要打很长时间的电话。
但她说的是中文,而且不是他偷偷自学的普通话,琨因压根听不懂,只是偶尔会发现素商一个人躲在厕所哭。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问她也不说,只能猜是她在国内的家人出了什么问题。
不知如何安慰,更想不到能帮上忙的办法,琨因便想着送她个礼物。素商经常动不动就送他东西,想来她自己也会喜欢。
他不愿动用素商给的钱,好不容易等到这季度的比赛奖金,总算凑够了买这支手表的钱。
其实琨因也不确定她会不会喜欢,但她向来只买奢侈品,一般的牌子肯定瞧不上。
他问了几个家里条件不错的女同学,有人觉得还不错,也有人说她未必会戴,但这支手表作为礼物并不算敷衍,收到还是会挺开心的。
总的来说,这支手表应该还算拿得出手。
琨因还记得,前两天半夜醒来,枕边无人,他下床寻找,却听到她压抑着的哭声隔着卫生间的门悄悄传来。
素商不是个害怕被人看见眼泪的姑娘,她躲起来,肯定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五脏六腑像是被那哭声揉成一团,他只能在门外陪着枯坐半夜。
琨因知道自己这两年能够安稳上学,专注训练,都是因为素商承担了他绝大部分金钱上的开支。他对未来没什么清晰的规划,只觉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反正她很喜欢自己,以后程素商去哪里,他跟着也未尝不可。
他不需要素商感激,只想她能稍微开心点,不要每夜躲起来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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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日回到公寓前的期盼,琨因羞恼地愈加深入几分,腹上手掌轻微施力,让素商清楚感受着他的存在。
现在的酒店房间里空无一人,但十来分钟前此处还坐满了陌生访客,素商有些羞耻,却怎么都挣不开琨因的怀抱。
嘴巴被他捂着,她无法求饶,只能无助地感受。
眼角溢出的泪水被琨因一点点抿干净,素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疯,又恐惧于自己的沉沦。
琨因对怀中人的所有反应了如指掌,沉浸于她的热情回应,却控制着自己,狠心在最后一刻抽离。
素商双眼失神地倒在他怀里,难以置信地喘着气。转瞬,却被人抱进浴室。
温水一点点注满浴缸,素商坐在上面,几乎要被逼疯。
琨因看着她全身心的沉溺,才终于感觉到近乎晕眩的快乐,脑中白光闪过,原本死死封闭的记忆趁机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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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素商不一定喜欢的手表静静躺在书包里,他打开家门,却没有往日热情的迎接,只有满室不同寻常的寥落。
她坐在两人平时拥抱过的沙发上,目光呆呆的,不知在看什么。
还没等他掏出用来哄她开心的礼物,素商空洞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琨因记性奇佳,却怎么都想不起她当初说分手时的原话。
这段记忆像被扭曲的斜阳光影,他只敢在最极致的快意中想起一二。
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沉默地接受了,也沉默着整理出所有素商送他的东西,将卡里剩下的钱转到她的账户。
离开前,他掏出那个深红色的皮质礼盒,将手表放进她还给素商的那一箱物品,埋在最下方。
素商买过的东西太多,不会记得多出来的这支手表。即使记得,大概也会以为是他买来自己戴的。
他忘了那时的自己是个什么感觉,大脑好像有自主意识,紧紧封闭了那段回忆。
毕业季已至,他不可能重新住回学校宿舍。从素商家搬出来的琨因无处可去,几乎身无分文,只能找了个郊区便宜的Motel住下。
图伦斯大学排名虽不算特别靠前,但地处曼哈顿,学生毕业后找个工作不难,尤其对美国学生来说,他们没有签证和语言问题,往往都是被优先考虑的那一批。
琨因是商学院毕业的,本科学历不足以让他直接进入华尔街大行,但找个专业相关的工作并非难事。
可是,那时的他就像一台被洗掉程序口令的机器,毫无前行的方向。他大约知道自己在等,但等的是什么呢?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都不敢细想。
他等了很久,在每一个寂静深夜和热闹的白天。信用卡额度耗尽前,却只等到了一家西海岸经纪公司的面试邀请。
就这样,无主幽魂般,他离开了再也无人等候的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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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中的水已满得渐要溢出,琨因知道素商受不了水中剧烈运动,匆匆结束,扯过厚实的浴巾将她裹好,再将人抱着坐到梳妆台前,擦干她湿透的发丝。
素商被他折腾得够呛,本想问问那些网上看到的新闻,又怕他继续发疯,乖乖窝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琨因动作很轻,总让她想起从前,心也渐渐软了。
素商想,她会不会对琨因太苛刻了?
即使不了解演员这个行业,也大致知道成名的代价必定离不开流言蜚语。
而且看那位珍妮丝的做派,还有琨因对她的态度,两人怎么都不像有过什么亲密关系。那位奥利维亚的部分更是老调重弹,无甚新意。
她转了个身,面对着琨因偎进他胸前,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紧实肌肉,“所以,最近那些新闻......都不是真的,对吗?”
原来她兴师动众冲到酒店来找他,是为了这事。
看着镜中乖乖依偎在自己怀里的素商,他竟有些恍惚。
今夕到底是何夕?
过去的一切......真的已经过去了吗?
镜中两人亲密纠缠的身影渐渐扭曲,那些被深埋的不甘、怨愤,还有......恐惧,正无所顾忌侵蚀着他的理智。
“以前那么多,你觉得是真是假?”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那些绯闻,还是在说他们的曾经。
心像被蜇了一下。
她觉得琨因这话有些怪,又不明所以,只能闷声道,“我哪知道是真是假......也轮不到我管。”
这话本带着些嗔意,却只引来了良久的沉默。素商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抬眼看着他,继续执着等待。
原本的旖旎逐渐散去,空气也慢慢变得冰凉。
打破沉默的,是一声轻笑。
他眼睑低垂,敛去绿眸中疯狂扭曲着、无法分辨的缠绵和不甘。
“......嗯。”
简单一个音节落入耳中,素商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她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堵住,窒得她差点没喘过气。
脑中飞速回想着他们的这段对话。
她说自己管不着是在赌气,甚至带了些撒娇意味。而他,却在两人无限亲密后,甚至仍在亲密拥抱时,冷冷默认了这个说法。
这不会是玩笑。
琨因确实在说,他的事与她无关,她没有吃醋的资格。
周身暖意寸寸退去,明明还在他怀中,却仿若置身冰窖,冷得素商打了个哆嗦。
忽然之间,所有同琨因对峙的勇气消失无踪,她手脚并用地挣开缠在身上的结实臂膀,落地站好。
男人面容沉静,望着她的眼中无光,像蒙上了湖面经年的冷雾。
她掐紧裹在胸前的浴巾,不自觉退后两步,梦呓般开口,“哦,很晚了......我先走了。”
仿佛面对的不是琨因,而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稍慢一步,就会被彻底撕碎。
素商仓皇捡起散落在地的衣服,跌跌撞撞冲出浴室,随便推门进了个漆黑的房间。
她颤抖着换好衣服,没有再拿那把车钥匙,竭尽全力逃离这个巨大的、几欲将她吞噬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琨因开始作死了,他的行为背后都有一个动机,就是恐惧。其实素商当初的做法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这个伤疤没那么容易好,但大家不用太害怕哈,不破不立~
PS:这个手表大家还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