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翌日一早, 素商起床就看见了三通未接来电。
全是西蒙昨夜凌晨两点多打来的。
素商不知道西蒙大晚上找她有什么事,但错过的电话不用急着回复,对方有事自会继续打来。他既然没再联系自己, 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会继续跟进琨因的合同。他不缺钱,多的是房产经纪愿意服务。
估计自己就是没有暴富的命, 与其天天盯着这些成交难度极高的大单, 还不如认真对待其他更有成交意愿的客户。
反正家里的修车店情况不错, 爸妈最近还款压力不大, 她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说不定过段时间还能回国看看......
素商在心里琢磨着, 洗漱好便出门坐地铁去公司。
童桦说这几天逛得差不多了, 让素商帮忙约了个Spa, 休息两天就准备跟她开始看房。
她也不想一直住在酒店, 连自己做个饭都不行。
素商自是答应,正好今天涂遥回来, 她俩下午能抽空聚聚。
平时她们都会去Square喝点小酒,但素商今天提不起精神, 便跟涂遥说好来她家坐坐。
“我能叫上徐连依吗?”她趴在办公桌前跟涂遥打电话。
“行啊, ”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来了兴致, “上回吃饭时候, 我不还拍了她做的小面包吗?那照片发到IG上竟然有上千赞, 好多人问我是在哪买的!”
“那正好你俩能聊聊......”素商有气无力的。
涂遥:“你咋了??”
素商想说她和琨因的事, 又觉得说不出口, 只能蔫蔫道:“见面再说吧。”
挂断电话,她端起杯子想去茶水间喝个咖啡。
走到半路,就见史蒂芬也在里面跟人聊天。她立刻顿住脚步,有些心虚地跟旁边同事聊了两句, 想等史蒂芬走了再过去。
她老早就答应人家,要让他和琨因见上一面,但现在闹成这样,肯定是不能兑现承诺了。
素商也不想听史蒂芬提起琨因,只能很没担当地先行躲开。
再怎么感激老板,她也没法跟他坦诚自己失败的感情经历,何况这还涉及她又弄丢了一个大客户,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公司解释。
下午的办公室没剩几个人,素商整理好过两天要带童桦去看的公寓信息,也做了个小册子,微信发给童桦。
回家路上,她又跟新的地产律师奥斯汀约好下周见面的时间。
明明没干多少事,到家推开门的一霎那,素商还是累得想哭。
她趴在床上,脸死死埋在被窝里,放纵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起,素商才挣扎着爬起来开门。
还没进屋,涂瑶就看见了面前满脸红印的好友,调侃道:“咋了?被人打啦?”
素商毫无顾忌翻着白眼,“差不多吧,自作多情被打脸了。”
“哦豁!谁啊?我才出差半个月,你就有这么多新情况?哪路神仙这么有魅力,终于让你走出大明星前任的阴影了?”
她熟门熟路找到拖鞋换上。
素商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跟涂遥说过她和琨因后来的事情,面露几分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涂遥走进屋,从包里掏出瓶香槟放到厨房岛台上,却半晌没听见素商回应。
她惊讶转头,“不是吧!还是他吗?!”
素商无语,垫着脚去拿酒杯,刚回头就看见涂遥怼到面前的大脸,吓了一跳,“你干嘛?”
涂遥眯着眼审视,指尖去戳她锁骨下的红痕,“你们进展到哪步了?”
没精打采的素商坐在椅子上,曲起腿抱着膝盖,“什么都进展了,但人家说,他的事我管不着。”
“啊?!”涂遥比她还激动,“他真这么说?!”
素商点头。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涂遥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欲言又止。
素商以为她要谴责自己看见琨因就走不动道,“没事,你骂吧。”
她两步走到床边,再次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在被子上。
涂遥却没立刻说话,她还在纠结,这种时候把那事告诉素商,到底是帮她还是害她。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涂遥好几年了,只是素商之前跟琨因毫无联系,哪怕前段时间再见,也只听她说是普通的主顾关系。
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远不止于此。无论是好是坏,她也不应该继续瞒着素商,感情的事还是得交由当事人自己判断。
“其实......”她心一横,不管不顾还是说了,“你当时租这个房子找我借的押金,其实是琨因出的。”
素商埋在被窝里的呼吸停顿片刻,缓缓坐起身,脸上写满疑惑,“怎么可能?他又不知道我要租房。而且,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虽然知道涂遥不至于拿这种事乱说,但她还是很难理解。
“唉,我家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拿了奖学金,根本不可能来美国上学。”涂遥有些失落,“但你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房子,又是个租金控制公寓,动作慢点估计就没了。我倒想找我妈要,但她也掏不出这个钱啊。”
“你那会儿也没告诉我,你和琨因分手还把给他的东西和钱都要了回来......”
这话感觉像在推卸责任,涂遥着急补充,“不是怪你的意思!确实是阴差阳错......我就想着,你以前对他那么好,现在你遇到难处了,找他要一点回来不过分吧?”
“然后我就在IG上联系他,说你要钱急用,还说了点难听话.....”涂遥心虚地觑她一眼,“他第二天就把钱Venmo给我了。”
“他又问我你用钱干嘛,我想着他还算有良心,就说了你急着要付公寓押金的事。”
涂遥声音越来越弱,“然后......然后,他让我别把钱的事告诉你,说、说怕你还对他余情未了......我就憋着没敢说。”
素商脑子里乱成浆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她粗略算过,琨因当时还她的东西和钱,跟她从前给的相差不多。他那时应该才刚工作,没什么积蓄,也不知道去哪弄来的钱......
素商眼神空洞,想起重逢以来他的种种推拒和靠近,冷淡与亲吻,想起过去那些她知道和不知道的事情,有些她能明白,有些她看不清。
琨因......
她闭上眼,从胸腔呼出一口气。
她好像从没读懂过他,但他似乎也不需要。
素商曾经以为,琨因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可在这些拼凑出来的过往中,琨因的一丝真心却又那么煌煌不可忽视。
但谁又能保证,真心是永恒不变的,谁又能确定,爱意和喜欢不会随着时间消退?
而且对很多人来说,得不到和已失去才是他们最爱的时刻。
她轻而易举就对琨因献上了爱意,丝毫没有抵抗地,就对他重新燃起如往日一般的热情。
在他看来,这应该很没意思吧?
也许,有的人,就是天生不习惯被爱。
脑子里各种不同的想法像在打架,搅得她愈发难以做下决断,却也驱散了原本的苦意。
涂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知道都怪我!”
“我那会儿不应该找琨因的,更不应该瞒着你。”她一脸懊恼,“后来知道他早就还了礼物和钱,我有跟他道歉来着,但他没回复......你把钱还给我以后,我立刻就给他转回去了,只是没敢跟你说。”
“要不你打我一顿吧!别生气了好不好......”涂遥着急,一个劲拉着素商胳膊晃悠。
无力地轻声叹息,素商没有怪涂遥的意思。
涂遥当初找琨因要钱,一是为了帮自己,二是以为琨因还拿着那些东西,亏欠于她。
都是阴差阳错,并非涂遥故意添乱。
至于她后来没敢坦白,也是害怕伤了二人情份。孤身在外打拼的人,总会特别珍视能够互相信任的朋友。
“我没怪你,琨因也不是因为这事,才对我这种态度的。”素商自嘲地笑笑,“是我太不自量力了,从前都没结果的事,还以为现在会有什么不同。”
“算了,不说这些。”她从储物柜里扒拉出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些美甲工具。
昨天收了童桦的护手霜,她才发现自己指缘有些粗糙。以前几百刀一次的美甲随便做,现在淘了工具,自己动手也没差太多。
至少比外面干净,素商很会自我安慰。
把紫外线灯接上电源,她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
“唉?怎么连依还没来?”
涂遥:“给她打个电话?”
素商已经按下了通话键,好在徐连依很快就接听了,本来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实处。
她既然答应梁阿姨要帮忙照顾连依,不说对她照顾得多么无微不至,至少不能让她有安全问题。
“连依,你快到了吗?”
“嗯,我就在门口了,马上进来。”声音有些哑,能听出情绪不高。
素商心里咯噔一下,怕她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蹬上拖鞋就跑了出去。
刚推开公寓楼门,就见徐连依从一辆银色GLS的副驾下来。
美国不允许车辆前排使用隐私玻璃,因此,站在台阶上的素商轻而易举就看到了驾驶座上的男人——
西蒙。
作者有话说:
女主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上帝视角,只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曾经在背后默默付出,但是在某些关键时刻又表现得相当冷漠,她会徘徊、犹疑,没办法那么快做出彻底斩断关系的决定,所以这俩人离真正的“破”还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