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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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黎冉蜷缩在床上,尝到了铁锈味。
靳言俯身凑近,想拉开她的手。
那股痛感还没缓过来, 黎冉手上用了力, 一直捂着嘴巴,甩了下胳膊。
缓了缓, 黎冉把人推开, 从床上坐起来, 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舔了舔唇肉, 带着潮湿和血腥。
“谁让你进来的?”
靳言的手悬在空中,“我敲门了。”
黎冉瞪他一眼,“我没让你进来!”
居然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他敲门,她也不至于让手机掉到脸上。
靳言“啧”了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给我看看, 磕到哪了?”
说着,他抬手想扳过她的头。
但黎冉没让她碰到, 直接站起身, 把衣服整理好:“不用,这点疼我还是受得了的。”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靳言, 叫冉冉出来吃饭了!”
此时, 黎冉明白了靳言敲门的原因。
他们都没应仲堇荣的话。
黎冉个子不算矮,可站在186的靳言面前,还是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停顿片刻,她又问了一遍最初的问题:“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
靳言垂眸看着她, 她站在床边,头发从鲨鱼夹里散下来几绺,落在脸侧,家居服是奶白色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胸膛因为呼吸上下起伏着。
她的眼睛很红,是疼痛引起的生理性反应,嘴唇也被砸得肿了些。
他想起以前她要是磕了碰了,总会红着眼睛朝他走过来,仰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他问她疼不疼,她甚至会撇着嘴倔强地说不疼。
那时候他会把人抱在怀里,吹一吹,揉一揉,再亲一亲。
但现在,他不能这样做了。
“你爸的手术,我给他找北城最好的医生。”
黎冉顾不上嘴唇的酥麻,拧着眉看他:“我爸的手术,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你爸也是我爸。”
黎冉被气笑,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覆在额头,看着他说:“靳言,这么多年,你没管他叫过一声爸爸,因为他们对我做的种种,你不喜欢他们,我理解,我也没有强迫你一定要对他们多好。但现在咱俩离婚了,你跟我说我爸也是你爸,你不觉得可笑吗?”
靳言微微蹙眉,压低声音:“所以你是在怪我没管他们叫过爸妈?”
黎冉摇头,直视他漆黑的眸底:“我没有怪你,只是在跟你划清界限撇清关系。现在,我们之间唯一的牵扯只剩下小词。只要无关小词,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的事同样跟你也没关系。听明白了吗?”
靳言音调略微拔高几分,“你说,我们还有小词,你说你不爱我了,可十几年几十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他表现得有些无辜,好像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忽然,黎冉想起前不久戚识说的一句话,他意识不到问题,是因为在这段关系里,不舒服的一直都是她。
黎冉闭了闭眼,恢复几分清明,平静道:“我们的爱,是被一点点消磨殆尽的。”
靳言幅度不大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爱了,那再把它找回来不行了?十几二十岁的时候谈恋爱,我没追过你,现在人到四十,我再追你一次。”
他话音未落时,黎冉的眉头就已经拧成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这究竟是什么阴间发言?
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霎那间,她又想起几天前的上午,他拿着一束白色洋桔梗出现,说送给她。
当时她不明白靳言为什么突然送她花,原来是想重新追她。
此刻,她仿佛看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刚刚她说的所有话,好像都在对牛弹琴。
黎冉泄了气,“你真放过我吧大哥!”
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怎么可能再回去。
话落,她便绕到他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出卧室门外。
“出去!”
推搡的动作并不雅观,她也不曾对任何人做过,但她更忍受不了这样一个冥顽不灵的家伙出现在她的视野,说一些有的没的屁话。
“诶呦,黎冉你这是干什么呢!”
仲堇荣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试图制止她。
靳言冰冷的眼神瞥了仲堇荣一眼,对方脚步一顿,讪讪退回厨房。
他明显感觉到黎冉在生气,生气对乳腺不好。
也怕她受伤,于是轻而易举抓住她的手腕,“你别推了,我自己走。”
黎冉甩开他的手,喘着大气,急促呼吸着。
她走到玄关打开大门,指着门外,“走!”
靳言捞起西装外套,黑着脸踱步到她身边,还想说点什么,直接被黎冉推出门外。
黎冉猛地关上门,一转身又看到他的锃亮的皮鞋,她二话不说将它们踢了出去。
没了靳言,仲堇荣再次从厨房出来,又是一顿数落:“多大的人了,闹什么!你知道今天靳言过来干什么吗?”
她不管不顾地说:“他过来给咱们送房子!给你爸找专家医生!你说说你啊,靳言这么为咱们着想,你还这么对他,有你这样的吗?”
黎炳申在旁边拧着眉插了句嘴:“行了,你少说、少说两句。”
黎冉气势不减:“你们知道什么叫离婚了吗?离婚了!没有关系了!既然这么喜欢他依赖他,你们跟他去过啊,让他管你们。”
“他不是来送房子吗,你们想住就去住,往后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别找我。”
话落,黎冉往卧室走去。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你不吃饭啦?”
“气都气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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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北城,风早已带上清冽的凉意。
夕阳退得很快,天色转瞬就变成了灰蓝色调。
居联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直身站着一个刚下会议的男人,俯瞰着车水马龙街道上的猩红。
江莱敲门进来,汇报着他交代的任务。
“靳总,现在网上关于您跟太太离婚的言论大部分已经处理过,滨城的记者也都控制住,不会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老先生那边也有人看着,行动受限,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靳言听完轻“嗯”一声,“继续盯着李斯智,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江莱应下来。
舆论的事算是过去,但这件事影响到的股价,可没那么容易翻盘。
刚刚开会,他调整了居联新款汽车上市的时间,在保证产品质量的条件下,提前3个月发布,并且新闻发布会主讲由副总代劳。
沉默片刻,靳言转身,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看向江莱:“从下个月开始,每天都去古籍馆给太太送一束花,不用放卡片。”
“另外,给王秀丽一笔钱,警告她别惹太太不痛快,她应该不想她好不容易才进到研究所的丈夫失业。”
“好的靳总。对花束有要求吗?”
“她喜欢洋桔梗,但也别重复,玫瑰花多一些,弄得好看点。”
江莱领命转身要走,又被靳言叫住。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楼宇间,声调低沉,“把10号到12号这几天的行程空出来,跟我去瑞士日内瓦参加拍卖会,确认一下入场信息。”
日内瓦拍卖是全球顶级奢侈品珠宝的核心拍卖中心。
此次前往主要是为了一颗他等了三年的克什米尔蓝宝石。
三年前的一个夜晚,黎冉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时尚杂志,目光在一颗蓝宝石上停留许久。
他拥她在怀里,随口问了句:“喜欢?”
当时她默了默,没说喜不喜欢,只说:“这蓝宝石还挺好看的,很亮。”
他掀了被子躺下,漫不经心道:“有机会买来送你。”
后来他看过那本杂志,上边的蓝宝石不过是普通的斯里兰卡蓝宝石。
黎冉不喜欢戴很多繁琐的饰品,要说收藏,那块石头远没有克什米尔蓝宝石有收藏价值。
只是这个机会,他一等就是三年。
前不久才听说今年日内瓦的秋拍拍品中有克什米尔蓝宝石。
他自然不可能错过。
是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也是为了重新追人。
查过资料,在爱情里,蓝宝石是“忠贞之石”,象征长久、专一、永不背叛。
“好的靳总。那11号您的生日……有什么安排吗?”
闻言,靳言偏头,视线落在江莱身上,眸光暗下去。
他不喜欢过生日,从小就不喜欢。
很小的时候,他生日这天,父母总免不了一顿争吵。
因为这天,母亲买一点平时不常吃的东西回家给他过生日,但靳伯明会喝得烂醉,看见之后就把手里的酒瓶子往地上一摔,接着就是一通臭骂,而他也免不了被一顿毒打,分明什么都没做错。
有过几次类似的经历,他也年长一些,便淡漠地跟母亲说不用再给他过生日了。
他讨厌那一天,好像在提醒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个错误。
在认识黎冉之后,十一月十一号不再是黑暗的,她会笑嘻嘻地跟他说生日快乐,会让他许愿,会跟在他身后追着问他许了什么愿望,而他也不再抵触过生日,因为那天有她的陪伴。
过几天的11号,他自己一个人,有什么好过的……
靳言看着江莱沉声道:“没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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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黎冉跟父母吃完饭,又叮嘱他们吃过药,便回了房间。
靠在床头看书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她偏头看了眼,是柯凡发来的信息。
柯凡:【冉姐,你什么时候来单位呀?】
lr:【(笑脸)怎么啦】
柯凡:【习惯了跟你学东西,换个老师有点不习惯】
lr:【我下周就去上班了】
柯凡:【熊二开心撒花.JPG】
柯凡:【那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嘛】
上次柯凡这么问她,还是带她一起去露营。
黎冉问道:【这次是去玩什么?】
柯凡:【!!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出去玩!】
柯凡:【跳伞!六环外那边有个跳伞基地,冉姐你是不是没试过,超刺激的】
柯凡:【而且马上十一月,再不去体验一下,就要等明年了,周六天气还不错,应该可以看到秋景】
黎冉刚想拒绝说不去了,周末她要给父母看房子。
字还没打完,屏幕上方弹出中介的来电显示,她微微皱眉,接听电话。
“很抱歉黎小姐,这么晚打扰。给您打电话是因为,我刚刚得知,原本我们计划这周六看的那两套房子今天被租出去了,还剩两套备选,您看是我再给您发几套,您再选选,还是我们就去看那两套呢?”
黎冉问他是哪两套被租出去了,中介说了两个小区的名字。
租出去的这两套刚好是她比较中意的,剩下那两套,看不看没什么区别。
不想在这个上边浪费时间,她又让中介再帮她找找有没有更合适的,剩下这两套就先不看了。
中介应下来,挂了电话。
黎冉叹了口气,这算是巧合吗?
她不知道是不是,也没刻意去求证,但留了个心眼。
反正不能给某个人留半点机会。
现在周末空出来了,她也没有别的事情。
黎冉想了想,回复柯凡:【那就去吧】
放在以前,对于这种危险项目,她大概率会拒绝。
但现在,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她没体验过的东西了,她想尝试更多东西。
试一下,又不会死。
她想更鲜活,她的世界,也应该有更多色彩。
柯凡:【好嘞!文姝跟我说,她哥也会去,还说你们前不久已经打过照面了,冉姐应该不介意吧】
她笑了笑:【当然不介意】
柯凡:【okkk】
于是周末跳伞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快到1000啦,谢谢大家!
第44章 跳伞 怎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