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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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冉站在原地拢了拢衣服, 视线没从那两个男人身上离开。
她只知道章柏义是这个项目的资方,但靳言出现所谓何意?
他满身铜臭味,跟文化人实在不沾边。
周林安跟章柏义聊着什么, 靳言走到她身边, 解开第一粒扣子,作势要脱外套, “怎么不多穿点?”
“不用。”黎冉后退一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靳言手指微顿, 垂下双臂,“章柏义没跟你说?”
黎冉拧眉:“他应该跟我说什么?”
倏地, 靳言扯了下唇角,只道:“没什么。晚上一起吃饭。”
“……”
谁要跟他一起吃饭。
意料之外,这次靳言没有纠缠她,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侧身离开去跟旁的文化人交流了。
章柏义跟周林安聊完, 开机仪式也差不多要开始了,没留太多黎冉跟章柏义单独对谈的时间, 她也没机会问他靳言在这个项目里是什么角色。
仪式结束,便进入正常的拍摄流程。
来的那些记者与文化圈名流, 也在中午前陆续退场。
院子逐渐安静下来。
黎冉回到修复台前, 拿起镊子。
阳光从窗户落进来些,落到地面上, 形成大片亮黄的光斑。
黎冉低着头, 用镊子夹着书页,动作极轻,生怕惊动什么。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有人在说话, 有人在移动设备,她通通都听不见了,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镊子发出的细微声响。
很久没有这么投入过了。
靳言站在不远处,倚靠着门边,看着修复台前的女人。
她正襟危坐,低着头,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映得很柔。头发用鲨鱼夹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耳侧,模样温婉,手里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对待面前的古书页。
摄像机正对她,可她好像视若无睹,完全不受影响。
一时间,他看得有些出神。
老板在那里站了许久,脸上挂着浅笑看着太太,江莱不敢过去打扰。
一直到十点四十,重要会议即将开始,他才轻手轻脚走过去:“靳总,十一点您还有个会。”
闻声,靳言回神,睨了江莱一眼,站直身体,“让你安排的花呢?”
江莱:“安排了下午送。”
靳言提步向前,语气不容拒绝:“现在送。”
“……好的靳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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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古籍馆这么久,柯凡还是第一次见黎冉如此专注的模样。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不大的声音:“黎老师。”
柯凡扭头朝门边看了眼,是门卫大爷,手里还捧着一束花,她又朝黎冉看去,黎冉仍是那副认真的模样,没有抬头,好像那声音完全没有听到。
不想打扰惊扰这种状态,她小跑着过去,笑着问:“谁送来的呀?”
今天纪录片开机,没准是什么文化圈里的人送来的。
“送花来的那个跑腿说给收货人打电话没人接,我一看是黎老师,就给拿过来了,说是姓江。”
江?
江文泽?
这老哥可以啊。
柯凡朝大爷伸出手:“您给我吧,我拿过去给黎老师。”
那是一束白色洋桔梗,花瓣层层舒展,带着几分温柔的弧度,跟黎冉的气质特别配。
接过花,柯凡转身往里走,黎冉仍旧是那副认真的模样,她在旁边等了会儿,没去打扰。
一个拍摄镜头结束,柯凡才捧着花过去:“冉姐,有人送花给你诶!”
见到花的那一刻,黎冉不是开心,也不是惊喜,而是反问:“知道是谁送的吗?”
“门卫大爷拿过来的,他说是一个姓江的人订的。应该是文泽哥吧?”
“江?”
黎冉没看到上边有卡片,皱皱眉:“你确定是江文泽,不是江莱?”
知道她喜欢洋桔梗的人可不多。
话音刚落,门边再次敲门声。
两人双双朝声源看去,江文泽穿着黑色皮外套站在门口,手里也捧了束花。
而这束花,中间是一支橙黄色的向日葵,四周有五六支白桔梗,还有几根尤加利叶做点缀。
黎冉跟柯凡对视一眼。
一个仿佛在说:看吧,不是江文泽。
另一个好像在说:好吧,是江莱。
黎冉走过去,莞尔一笑:“你怎么来了?”
江文泽把花往前递了下,“听文姝说你今天纪录片开机,上午有点事情赶不过来,希望现在送还不晚。祝贺开机大吉,拍摄顺利。”
黎冉接过花,双眸明亮:“谢谢。”
“里面正在拍摄,我就不请你进去了,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
“好。那你忙吧,等有机会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再聊。我先走了。”
“拜拜。”
黎冉目送他离开。
回到修复室里,黎冉跟柯凡各自捧着一束花。
柯凡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举起自己手里那束洋桔梗,“冉姐,这个咋办?”
既然是委托江莱送的花,那必定是靳言授意的。
“看谁喜欢送谁吧,我收这一束就好了。”
黎冉把花放好,特意走到大门口,叮嘱门卫:“叔儿,以后如果有江莱或者靳言让代送的东西,一律不要签收,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不用麻烦您。”
门卫笑呵呵的:“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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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黎冉终于得以休息,窗外的太阳变成了橘红色。
她活动一下肩膀,感觉身体通畅,好像那些被堵住的东西,在一场修复之后,都散尽了。
周林安拿着手机过来跟她说:“小冉啊,晚上章总安排了答谢宴,你得参加呀。”
很久没有在这么专注地修复过一页古书,黎冉觉得自己身体通畅,说话的声音都轻盈不少:“好的周老师。”
“地址我发在咱们群里了,我先跟馆里其他领导先过去,你不是没开车吗,看看让谁带着你。”
“对了周老师,”黎冉忽然想起点什么,问道,“靳言今天为什么会来,您知道吗?”
周林安只道:“今天来的大部分宾客,都是章总安排的。”
黎冉泄了口气,说:“我知道了周老师,你们先过去吧,我们晚点到。”
约莫一个小时后,黎冉搭乘苏予的车抵达目的地。
进入包间,黎冉第一眼就看到靳言。
那一刻,她突然反应过来早上他说的那句话。
晚上一起吃饭,不是要跟她一个人吃饭,而是大家一起吃饭。
黎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主位是章柏义,他的一侧坐着靳言,几位图书馆领导坐在他们对面。
在场各位都是这个项目的重要人物,还剩两个空位,苏予让黎冉坐在了章柏义身侧。
服务员开始倒酒,轮到黎冉的时候,她说:“哦我不用,谢谢。”
章柏义也挡了下,“谢谢,我也不用。”
他端起茶杯站起来,简短致辞,以茶代酒,感谢大家为古籍修复出的一份力。
“章总太客气了,”周林安坐在对面,笑呵呵地接话,“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旁边几位领导也轻轻附和,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靳言却侧身看向他:“这么重要的场合,章总不喝点酒?”
章柏义神情淡然:“晚点还有事,酒就不喝了,大家喝尽兴。”
话落,众人举杯,他饮了一口杯中的茶。
靳言心口憋了一股气,仿佛这酒要是真给他灌下去,倒成了他的不是。
睨他一眼,最终将一满杯白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尽兴了,气氛变得轻松又热络。
在靳言跟身侧人聊天的时候,黎冉偏过头,看向章柏义,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困惑她一天的问题:“章总,靳言……在这个项目里是一个什么角色呢?”
章柏义饮完口茶,挑了挑眉,牵下唇道:“靳总也是这个项目的投资人。”
黎冉瞬间皱起眉头,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
为什么不跟她提前打声招呼?
但转念一想,章柏义作为商人,肯定会以利益优先,靳言只出钱,不干涉内容,对项目没有坏处,他没有理由拒绝。
章柏义虽然会尊重她,但他这样的上位者,习惯了自己做决定,这一点,本质上跟靳言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他是资方,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乙方,他有什么义务告诉她。
谈不上责怪,只是对于这件事,黎冉有些失落。
同时她也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替你完全着想,你必须全力为自己争取。
顿了顿,黎冉扭头看了一眼坐在章柏义旁边的男人,不知何时,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他们身上。
只见章柏义淡淡笑了下,大大方方说:“黎老师完全可以放心,靳总是投资人没错,但并不是决策者。”
这话是说给她听,但更像是提醒靳言,别逾矩。
黎冉的目光逐渐发生偏移,靳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下来,眸底漆黑如墨,紧接着他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二话不说喝了下去。
晚宴结束,会所门口站了许多人,章柏义作为东道主目送众人离开。
黎冉的车还没修好,此时她站在原地正在打车。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开车?”
黎冉置若罔闻,继续低头操作手机。
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司机师傅接单,现在才十点一刻,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市中心,按道理来讲,不能这么难打车才对。
夜风微凉,黎冉不禁打个寒颤。
“我送你回去。”
“黎老师,我送你回去吧。”
靳言跟苏予异口同声。
黎冉自动过滤掉靳言的话,偏头朝苏予看去,“会不会太麻烦?”
苏予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一脚油的事。”
“谢谢。”
苏予笑笑,转身对章柏义说:“章总,那我就先送黎老师回去。”
章柏义站在不远处朝她们点了点头。
那一刻,黎冉好像反应过来,是章柏义让苏予送她回去的。
靳言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黎冉上了苏予的车,然而这全程,黎冉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江莱已经把车停在路边,就在他想要上车跟上她们的时候,章柏义走过来,站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几不可查地淡笑了声,“靳总上午送花,晚上送人回家,这是在追妻?”
不知为何,靳言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嘲讽的意味。
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章柏义却抬着眸子似有若无地点点头:“但愿你的行为在黎小姐看来不是骚扰。”
“靳总,我晚上还有会,要先行离开,你随意。”
片刻后,有些空寂的会所外只剩他一个人。
现在是月初,又是周一,放在以前,他必然是一天的会。
可今天,他把早上的会议挪到十一点,晚上的会议也推迟到明天,只是为了合理合规地见到她,她倒好,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喉间发痒,靳言抽出一根烟来点燃。
他站在原地,看着几辆车消失的方向。
罢了。
他再多点耐心。
烟燃到尽头,差点烫到手指,旋即他把烟蒂扔进垃圾桶,拉开已经停了很久的车的车门。
“送我回公司,你可以下班了。”
作者有话说:
以后要是九点没更也属正常啊,实在是没有存稿了,有时候删的比码的都多
第47章 想她 我们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