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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 chapter27

唯酒 · 言情小说 · 205 KB · 2026-08-07 20:33:04

  chapter27

  这是什么话?

  宋峤走进厨房, 拉开冰箱门,又回头看他,说:“我难道对你不好过吗?”

  她扪心自疑问, 无论什么身份, 她对梁轸都是拿出百分之百真心的, 除了不搭理他少男时期无处安放的躁动。但这是他自己应该解决的问题。

  梁轸昂着下巴。

  宋峤看冰箱里是空的,只有几瓶饮料和矿泉水, 她说:“等会出去吃饭。”

  “我先洗澡。”梁轸进屋拿衣服,刚从工地回来, 浑身脏兮兮臭烘烘,他自己都没眼看。

  梁轸进浴室后很快响起水声。

  宋峤在房子里检查,他忙起来生活上就敷衍了, 厨房台上只有一个房东配的烧水壶,其余什么厨具都没有,根本没有做饭的条件, 不知道他平时都是怎么解决的。

  一瞬间就回到了他小时候。梁修祺是个没当过父亲的人, 只关心他的成绩, 小孩子在大人手底下讨生活不容易, 旁人羡慕富家少爷,但说到底也只是个任人摆布的小孩, 好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

  梁修祺过于严厉,又是个很会冷暴力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小孩子看他脸色就已经心惊胆战。

  宋峤自己受到过父母的冷落, 她总是于心不忍,亲自上手照顾他。

  梁轸洗澡很快,上下冲涮一下就好了。他把门打开散水汽, 宋峤坐在沙发上叠衣服,一抬头,就看见他上面什么都没穿,只穿条长裤,站在镜子前刮胡子,宽松裤子就挂在胯上,稍微一扯就能扯下来。

  宋峤原本想提醒他,又不好意思,怕闹出那晚的乌龙来,她只得低着头继续叠衣服,再抬头,这人衣服还没去穿衣服,也不嫌冷。

  在家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各自房间有浴室,出来都会穿戴整齐,梁轸也不是那种爱光着膀子乱逛的人。

  在外租房只能凑合。过会儿,宋峤又看他,好长一条人,背宽腰窄,瘦了挺多,不算健硕,肌肉流畅漂亮。

  她把衣服叠成了豆腐块儿,放到衣柜里,梁轸也进卧室来拿衣服,宋峤避开视线,说:“我给你添置了点东西,要过几天才能到,你记得签收。”

  “哦。”他把她刚叠好的T恤又抽出来。

  “忙归忙,也要照顾好自己,你这儿什么都没有,不像好好生活的样子,”宋峤一板一眼地说:“时间长了会出问题,人不是为工作活着的。”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都行。”

  宋峤不由看他,这是什么态度?

  他又咧嘴笑,露出白牙齿,讨人欢心的样子,却吊儿郎当地说:“等找了女朋友,让女朋友给我置办,你操什么闲心?”

  宋峤刚要张口说话,他扯着T恤下摆抬手往头上套,衣料从她脸上扫过去,她眼前黑了一阵儿,再睁开眼,他已经把衣服穿好,又摆着那张从没有一个人睡过觉的脸对她笑。

  宋峤喉咙滚了下,“你能找到女朋友当然好,就不用我给你操心了。”

  梁轸的脸微微冷,没接话。

  宋峤转身出去了。

  梁轸在卧室里把衣服穿好,穿了她今天拿过来的冲锋衣,里面还是单衣,出来宋峤已经穿上大衣,拿了围巾 ,换好鞋站在门口等他。

  “好了吗?”

  “走吧。”

  梁轸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推的姿势,两人一块儿出门了。

  梁轸开车,带宋峤在这个工业开发区里转了转,他猜她应该想看看。有几座起来的大楼,但也四处都是工地。马路的这一边杂草丛生,另外一边高楼林立,亮起了广告牌。

  宋峤说:“有种百废待兴的感觉,这里今后会发展得很不错,好好干吧。”

  “你的眼光很好,我们用相对优惠的价格拿到的那块工业用地,后面的政策都改了。”梁轸说,是陈秘书跟他说的。

  面对他的赞赏,宋峤只是轻轻笑了下。

  梁轸转头看她,夜色把她的五官线条晕染得十分柔和,她的发丝也那么轻柔。他喜欢她这样,安安静静,不动声色地做出最正确选择的样子。

  梁轸带宋峤到一家海鲜小炒店吃饭,点了一桌的菜,爆炒蛏子,烫雪蛤,丝瓜花蛤汤,烩杂鱼,每道菜都鲜到掉眉毛,还点了几瓶啤酒,宋峤只喝几口。

  梁轸给她夹菜,让她多吃,面前的盘子堆成小山,宋峤说:“你很能适应各种环境。”

  他把她剩下的大半瓶啤酒拿过来自己喝了,“这你就不懂了,好日子得过,差日子也得过,这才叫生活嘛。”

  在她面前讲生活,宋峤懒得说他。

  吃完饭,梁轸送她回酒店,看着她进去,他在外面摆摆手。他喝了酒,慢慢走回去。

  *

  宋峤只在新洲陪梁轸待了两天,说是陪他,其实还是工作上的事,她周一早上就回去了。

  这边厂子投入不小,她得回去搞钱。

  之后的两个月,宋峤就没再过来了,中间叫李宝屏给他带过几次东西,吃喝的东西还有衣服。

  梁轸跟李宝屏说不用带东西,李宝屏道:“宋董对你是一片真心,你不要真信了外面的谗言,说什么她利用你。利用你还会这么关心你,让你放开手这么干吗?”

  外头的风言风语不少,都是传这对继母子如何争权的,说宋峤把梁轸流放了。

  梁轸心不在焉,她要真在乎他,就不会不来看他。

  “你嘀嘀咕咕说啥呢?”

  “没。”

  他知道,她的压力大,这边每天烧掉的钱,点钞机都能给干报废,他这不也是不敢懈怠,把自己当骡子使呢么?

  元旦过后就是春节,工人停工放假,梁轸给大家发了钱,喝顿酒,祝大家新年快乐,来年一定行大运。

  照顾宋景山的保姆和护工放假了,人家也得回家过年,宋峤只能把宋景山接到自己身边,梁轸也很快回来。

  他拉着宋景山在家里剪窗花,写春联。宋景山写的一笔好字,就是年纪大了手有太抖,撇捺抖成一条长蚯蚓。

  宋峤回来见桌子上一摊红红绿绿,问他们在干嘛,梁轸说:“你爸年轻时候手一定很巧吧?”

  宋峤不清楚:“好像是。”

  她并没有见过宋景山写字,顶多是签字,但他的名字也绝不会签在她的试卷上。

  紧接着梁轸就说:“这双巧手,不绣花可惜了。”

  这就要到除夕了。

  早上梁轸给宋景山洗漱好穿衣服,盯着他大便,安排妥当后出门了,宋峤起床的时候看见他的车都开出去了,下午都没回来。

  梁轸很长时间没来公司了,春节有人值班,他到办公室拿点儿东西,刚掏出钥匙开门,就有人叫他。

  很好,有人自投罗网。

  郑国栋笑着走过来,问他:“这段时间在新洲待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就这样呗。”

  “看你脸圆了不少,是不错。今天怎么还在公司呢,不回去过年?”

  “他们值班我不放心,过来看看。”郑国栋说:“你在这干嘛呢?”

  梁轸又把门关上,站在走廊和他说话,“在家无聊,过来看看。”

  “要不要出去喝一杯?”郑国栋一脸不得志的颓丧气。

  梁轸和郑国栋从大楼里出来,满大街的商铺都关门了,他们找了家灯光幽暗的小酒馆,里面坐着几个潮人,在看电视。

  之前梁轸还在公司的时候,郑国栋就没从他身上刮到什么油水,后来梁轸又干的他最想去的项目,郑国栋心情复杂,也在背地里痛骂宋峤,说得好像是宋峤害他损失好多钱。

  但是没办法,他早前就站队站到了钟伟那边。

  “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挺爽的。”梁轸靠在椅子里喝饮料,神情惬意地道:“反正是拿公司的钱去办事,那边的人脉资源都是她的,我随便用。”

  这个她是谁,郑国栋不要太清楚,花钱办事的工作都是肥差,郑国栋听得眼睛都流油,羡慕得要死,他琢磨起来,说:“你要忙不过来,可以让我去帮忙。”

  梁轸奚落他:“不搞你的科技股了?”

  “我是看你这趟回来瘦了那么多,太辛苦,想帮你来着。”郑国栋皮笑肉不笑,也不嫌这话太假,梁轸懂他的意思就行。

  “行啊。”梁轸说:“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老子差点交代在那,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

  “刹车片,还要我提醒你?”梁轸说:“我走之前一个小时,在办公室打电话租车,就你听见了吧?”

  郑国栋的脸色瞬间挂不住,像电脑宕机一样,他说:“梁轸,你是不是误会了?不能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赖啊?”他摆出理由:“我的反应哪有那么快,听你打电话就反应过来要害你,还知道你租了哪家的车,你太看得起我了。”

  梁轸冷笑,眉梢眼角都是凶狠相,“你再给我装?”

  “真不是我,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

  梁轸抻腿,脚背勾着他的凳子梁,“不查清楚,你以为我为什么过了小半年才来找你?”

  郑国栋有点儿慌,脑子里快速走几个原因,看哪个能说得通,“别说是不是我了,就算是,你现在不也好好地在这吗?”歇了口气,又说:“说不定是有人针对宋董呢?她是怎么走上鑫远最高位置的,得罪的人不少,想要她命的都大有人在吧。”

  “哦,你知道谁想要她的命?”

  “我不知道啊,随口说的。”

  梁轸没给郑国栋太多狡辩的时间,一脚踹下去,郑国栋连人带凳子,像个球滚下去,发出凄惨的一声“哎呦!”

  他脑袋砸地上,玻璃杯也摔了,碎片飞溅。

  那几个看宫斗剧的潮人扭头看过来,这是怎么了?

  梁轸说,没你们事儿。于是几人又无事发生继续看电视了,像置入程序的伪人,都懒得惹麻烦。

  梁轸提了提裤腿儿,蹲下来,“我能没事儿,不是你手下留情,是我聪明逃过一劫。”他的脸色在这个灯光下看着特别阴森暗沉,双腮绷紧,牙尖的像随时扑上来咬人一口,“这账我先记下,但你最好小心脖子上这颗蛋,再有下次,我给你拧下来,片了当凉菜。”

  他的大手掌摸着郑国栋光溜溜的的脑袋,又饶有兴味地拍两下。

  郑国栋脊背发凉,最怕的就是这种家里有钱有势的臭流氓,谁都不放在眼里,霸道横行,无法无天!

  “真不是我!”郑国栋说。

  梁轸拿外套出去,他很无所谓,回头笑笑说:“不是就不是,今天算你倒霉。”

  太流氓了!

  *

  天都黑了,梁轸还没回来。

  宋峤和宋景山在家大眼瞪小眼,他在傍晚的时候闹了会儿脾气,宋峤没耐心哄,呵斥他几句,宋景山问,宋嶙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宋峤知道他认错了人,“马上就回来,再等等。”

  宋景山冷眼看她,骂她是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叫不回来。

  她朝别墅外频繁张望,大门一直没人从外面推开,宋峤心里逐渐烦躁,她可以一天到晚工作,但面对宋景山不行,再这样下去,她该成病人了。

  除夕夜要吃饺子,宋峤和好了面,也调好了馅儿,还有厨房里一堆碗碟食材,但她没心情干活儿。

  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梁轸终于回来了,怀里捂着东西,说是趁商场关门前买的山楂糖球和炒栗子,香得很,还热着呢。

  宋峤问他:“你去哪了?”

  梁轸说:“上午约个老同学见面,问点事,回来晚了。”

  “今天是除夕,你找人不打扰吗?”

  不等梁轸回答,宋峤已经进了厨房。梁轸把炒栗子倒在碗里,交代宋景山剥,说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剥不晚今天不能吃饭,宋景山连连点头,严肃对待。

  梁轸心觉,宋峤这样像是生气了,他跟到厨房,“真不要是逃避干活儿,就是路上耽误了。”

  宋峤已经开始包饺子,闻言反问:“路上怎么了?”

  他又改口: “路上没事,纯是找的借口。”

  宋峤翻了他一眼,梁轸洗了手来帮忙包饺子,他不会包,但认真学习后,包废三四个就熟练了。宋峤让他先包着,自己去炒菜,两个人干活就快多了。

  晚上八点前,在春晚开始前终于吃上饭。

  宋峤开了瓶酒,分别给自己和梁轸倒一点,很奇怪的三代同堂,但就是这么凑在一起了,也算一家人,她笑着说。

  梁轸不接话只说:“除夕快乐!”三个人一齐干杯!

  吃好饭,打扫完卫生,宋景山撑不住先去睡了,栗子没剥完,明早起来继续。

  梁轸让宋峤出来,宋峤问什么事,他说你出来再说。

  他从车背后箱里抱出一箱烟花爆竹,可以在院子里放。

  他拿打火机点了一根仙女棒,招手让她下来,宋峤裹着衣裳接过,火光照亮她的面庞,她和这夜晚的光景一样,熠熠生辉。

  梁轸又去放大的烟花,火花冲到半空,“砰”的一声炸开,绚烂靡艳,璀璨夺目。

  烟花炸开之后又四处掉碎片。

  宋峤没经验,只会捂耳朵,被梁轸抱着肩膀躲到屋檐下。起先是他先笑的,说她刚刚看上去跟呆子似的,后来不知道两个人怎么都笑了。

  宋峤骂他没大没小。

  宋峤的眉宇间轻松惬意,也有些淡淡的忧思,她过完年要开始融资了,目标不小。梁轸那边也得去跟原材料商谈合作,这是相当短暂的快乐时刻。

  “还有几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她说,“应该会顺利吧?”

  “会!”梁轸笃定回答。他还抱着她的肩膀,宋峤扭头,看见他雪亮的眼睛。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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