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舒玉实在是不擅长掩饰, 她脸颊涨红,背后一阵阵发热。
他的大拇指在她腿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钳制的力度几近于无, 稍稍往后一退就可以挣脱。
但舒玉的小腿绷紧又放松, 最终还是没往后退。
一阵滚烫的热意自他按的地方蔓延开来,此时此刻所有感官都过载,她的心神被牵扯过去, 根本听不见何家俊在说什么。
只能勉强打起精神, 心不在焉地应付几句。
其实现在的境况比刚才商时序让她帮忙解袖扣的举动要危险得多,之前何家俊在厨房, 怎么说也不在同一个空间, 但现在何家俊就在旁边。
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不道德,不正当, 舒玉想着,但她脸上那片红都漫涨到了脖颈,仍旧没挣开那只手。
舒玉猛地坐直, 双腿并拢。
何家俊不解:“舒玉?”
偏偏商时序这个时候已经起身, 也看似神情关切地问, “怎么了?”
舒玉话都说不出来,咬着下唇, 磕磕巴巴道, “有、有点不舒服。”
她的脸颊绯红,眼神令人心神摇曳,情态羞怯。
何家俊一时看呆, 商时序忽然起身,挡住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问道,“吃饱了么?”
舒玉胡乱点头,她现在哪有吃饭的心思。
商时序体贴道,“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你早点去休息。”
何家俊其实只吃了半碗饭,但这个时候他总不能跟上司说自己还没吃好,也帮腔道,“商先生说得对,舒玉你先去休息,这里我来就行。”
他抢先在商时序之前拿起碗筷,“也没有让客人来收拾卫生的道理。”
商时序也不跟他抢,只是露出个懒散的笑,像是提醒又像是玩笑,“这里只有舒玉一个主人。”
很明显的一人生活的公寓,客厅跟厨房并不算小,但只有一个卧室,另外一个布置成了书房。
这么说也毫无问题,但何家俊明显从这句话里听出来点警告,只是又不明确。
但他明确了男人跟男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敌意跟嫉妒。
何家俊收拾碗筷的动作停了一下,“说得也对,这里舒玉作主。”他的语气温和,“不过我跟舒玉毕竟是夫妻,也不在乎这个。”
商时序挑眉,刚要说什么,桌子底下的皮鞋就被舒玉踩了一脚。
她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眼中还带着些许潮意,水汽氤氲,偷偷瞪了他一眼,只是实在没什么攻击力。
但商时序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任她踩着,他很宽容地让了步,并未再开口。
等何家俊去了厨房,舒玉收回脚,悄声道,“待会儿你跟他都快走。”
商时序并不强势,语气淡淡的,“我走了你怎么办?”
只是口吻跟说的话正经,眼神却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舒玉听出他话语之下的那层含义,双颊滚烫,吞吞吐吐道,“就这样……”
商时序不语,只是抽出桌上的湿巾,非常细致地开始擦拭手指。
舒玉无法控制地回忆上次在车里他擦拭手指之后的事情。
她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
这个时候应该离开的,但不知是为什么,她仍旧坐在原本的位置,低着头,忐忑不安地等待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商时序擦完,却并未直接进行动作,而是抬手,轻轻捂住她的侧脸,因为刚刚用湿巾擦过,他的手带着一点冰凉的水汽。
这点冰凉仿佛解渴的甘霖,让舒玉的焦灼得以稍稍平复些许。
他轻笑了一声,“这么烫?”
在洁白的桌布遮挡下,他随意地将手放到她腿上,很随意似的,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温度毫无阻碍地传递了过去。
舒玉低着头,并未再说什么。但到底是任由她的放肆,沉默地放任了对方。
这样隐秘的亲昵,就像是两人的小秘密,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完全没法阻止,也不想阻止,只是心里的道德感到底还是有一些。
舒玉的声音细若蚊呐,但全无抵抗之力,“这样不好……”
商时序逼问她,“哪样不好?”
他面上神情仍旧是道貌岸然的,冷静克制,神情跟语气毫无狎昵之意,丝毫看不出那副皮囊底下是如何的下流。
身边的女人不出声,他也就只好耐下心来,一样样询问,“这样?”
“还是这样?”
舒玉到底是没能忍耐到底,她忍不住再次并拢双腿,这只是因为感官过载导致的下意识反应,而并非拒绝。
这原本该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商时序就好像没看出来似的,一改往日的强势作风,这时候开始装作体贴温柔的绅士。
他的动作一顿,随后慢条斯理地抬起了手,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低着头,慢慢地擦干净手指。
何家俊一早就看到了厨房里的洗碗机。
其实他在做菜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看到洗碗机就会想起舒玉曾经问自己厨房能不能装一个洗碗机的事情。
其实那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但何家俊回忆的时候,总觉得是很久之前了。
就像是老人怀念很久之前未曾珍惜的那些岁月,他并不是老人,但回忆的时候也莫名开始怀念。
但是不应该拖延的。
他将碗盘里的东西清理干净,一个个放进去,而后按下启动,洗碗机运作时的声音就像是白噪音。
何家俊忽然意识到,即便是有了洗碗机,哪怕是免除了洗碗这一项工作,厨房要做的事情仍旧不少。
岛台需要擦干净,灶台用过之后就有了油渍,锅也需要洗,地板上不小心掉落的东西也需要用纸巾擦干净,水池也需要洗。
炒过菜之后,前面的瓷砖也要擦,其实都是些小事,但是林林总总,需要做的活并不少。
炒菜的时候就很费力气,更不要说之后的清理工作,何家俊忽然想到,他曾经夸过她做的饭菜好吃,家常菜比外边的任何餐馆都好吃。
这也是他真心的想法,只是当时觉得反正舒玉都要做饭,顺便多做一个人的而已。而且两人的工作并不一样,他的年薪高,下班晚,总是要有个人退让的话,通常默认赚钱少的那个人退让。
当时舒玉总是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何家俊曾经让她辞掉工作,在家准备考公,顺便做做家务就好,毕竟那份工作收益并不高,辛苦而且赚得少。
他可以给予经济上的补贴。
只是当时舒玉非常坚决地拒绝了。
她的性格其实大部分都是软弱的,做任何选择都犹豫不决,很容易被说服,但唯独这件事,是下意识的,非常坚决地拒绝。
当时何家俊并不理解,哪怕现在,他也不是太理解舒玉的想法,她拒绝的借口是很官方客气的,说毕竟两人只是协议婚姻,也不好白吃白住他的,还拿他的钱。
但何家俊现在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顺手做做的家务其实并不轻松,而舒玉是在工作之外承担了这部分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承担的劳动。
之后,要主动一起做家务,何家俊想,或者请个阿姨?
他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餐桌前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流,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各做各的事情。
商时序在用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手指,舒玉正趴在餐桌上,似乎很困的样子。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丝甜腻的味道。
有点不太对劲,但何家俊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不对,于是转而去关心舒玉。
“舒玉,你是不是发烧了?”
商时序这才抬起头,他神情懒洋洋的,看上去仿佛是草原上饱食一顿,躺在树荫之下,餍足地开始休息的狮子。
“确实,”他将用过的湿巾随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一只手撑着头,轻描淡写道,“看起来烧得很厉害。”
商时序顿了顿,轻笑,“我还以为是脸红了呢。”
何家俊对他这轻飘飘的态度感到不满,“她生病了。”
而后继续问舒玉,“我带你去医院吧。”
舒玉摆摆手,声音闷闷的,“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你们快走吧,我待会儿洗个澡直接睡觉了。”
何家俊只得作罢,跟商时序一起离开。
两人一块儿下楼。
商时序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甚至还很有兴致地问何家俊要不要去喝一杯。
何家俊说算了,都开车,找代驾也麻烦,之后有机会再带上舒玉一块儿作陪。
商时序的脚步一顿,周身的气氛一下子尖锐起来,那股子轻快无影无踪,口吻淡淡的,“有机会的话。”
很微妙的转变,实在是让何家俊不知道摸不着头脑。
还是说那个阶层的人情绪都这么阴晴不定?
.
人走之后,舒玉匆匆洗了个澡,径直扑到床上,一只手急切地摸索着这些天被她藏到床头柜的那些小玩具。
好不容易翻到一个心仪的,结果发现没电了。
她懊恼地叹气,挑挑拣拣,又翻到了一个,是很久之前买的,不用电,只是舒玉有点胆小,不敢自己弄。
但是现在似乎可以试用一下。
她端详着这个,犹豫了一下,然后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
.
商时序刚将车停到车库,身体忽地有了一些异样。
先是一阵冰凉,而后是柔软的温热。
他闷哼一声,伏在方向盘上,浑身升腾起一股燥热。
原本想忍耐过这一阵,但仿佛有人正掌控着他似的,完全不由自主。
欲望自发地生长,犹如藤蔓,将他整个人紧紧缠绕。
商时序直起身,靠在座椅上,不由自主地仰起头。
额发湿漉漉的,他难耐地喘息着,失神望着前方,手上的青筋暴起,仍旧不肯失了体面地在车库的车里自己抚慰自己,给予自己解脱。
商时序闭上眼,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舒玉。
她此时此刻应该是坐在他腿上的,商时序想。
伏在他胸前,像是孩子,又像是吞噬人心的女妖,正在吃着他,只是吃得有些勉强。
不深。
他不由自主地挺了下腰,只是仍旧没法缓解哪怕一丝一毫的焦灼。
从头到尾都是浅尝辄止,像是一场漫长又细致缓慢的折磨。
直到莫名的柔软温热离开,他才像是终于呼吸到空气似的,长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中出来似的,潮湿淋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