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可是……就这么把她留下来, 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池弈!你干什么?”她伸手去推,却被抱得更紧。
池弈低着头看她,也不说话, 只是笑,那双眼睛弯起来,就藏了一点坏心思。
“我干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贴在耳边, “我倒想问问, 安小姐大半夜带人来开我的门,是谁比较过分?”
安焰噎住, 眼神立刻飘开:“我是顺路。”
池弈伸手, 把她下巴轻轻托回来,让她看向自己。
“顺路?”
“对, 顺路。”安焰嘴硬,“是利奥担心你, 他说要过来看看。”
“哦,”池弈不解,“那你跟过来是?”
“凑热闹。”安焰开始胡说八道。
池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低低的,带着一点病后的沙哑。
安焰恼羞成怒, 一脚踩过去。
池弈吃痛地“嘶”一声,却一点没松手, 反而顺势把她整个人更紧地抱进怀里。
突然的重量压下来,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 有清新的柠檬海盐味、薄荷和海洋,大约是洗发水和须后水。
“抱一下。”
池弈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其实你可以担心我一下,因为我真的发烧了。”
安焰愣一下, 想说您说怕是骚不是烧?
可话没出口,他身上灼热的温度就围剿过来,安焰怔忡,转身探了下他的额头。
真的在发烧。
安焰皱眉:“你发烧了还洗澡?不怕弄严重了?”
池弈“嗯”一声:“低烧的时候,温水可以物理降温。”
“你怎么知道是低烧?”
“当然是医生量过的。”
池弈顺势靠过来:“我觉得有点晕,你扶我去床上。”
说完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安焰身上,一路搂着她,慢慢吞吞地走到床边。
“扶我坐下。”池弈指了指床头。
安焰扶着他过去,池弈刚一躺下,她的重心就跟着一歪,接着整个人就扑到了池弈身上。
四目相对,安焰立刻撑着床想起来,谁知道刚起一半,手腕忽然被人握住,轻轻一带,她就又跌了回去。
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像本该虚弱的病人。
“池弈!”她咬牙,“你骗我?”
池弈搂着她,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没有。”他解释,“我是真的发烧。”
顿了顿,又补充,“但也不妨碍骗骗你。”
“……”安焰气得抬手就在他胸口捶了两拳。
池弈任由她打,全程笑笑地看她,等到她累了,才轻轻握住她的手,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今天我真的很开心。”他说,“因为今天站在台上,我第一次觉得,未来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你在,我就敢继续站上去。”
安焰动作慢慢停住,抬头望向池弈,听见他说:“以前我总觉得,如果我不能陪你走下去,那我宁愿不要做你的拖累。可是今天,我忽然觉得,把手交给你好像也不错。”
安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叫他:“池弈。”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柏林和你,从来都不是二选一。”
池弈怔住。
安焰却继续道:“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的联结,不仅仅局限于空间和地域,所以为什么不在一个城市就必须分手?你对我们这么没有信心?”
心口忽然被酸胀的幸福感填满,池弈从来不知道,安焰对他们的感情这样地信任。所以与其说是安焰没有把他考虑进她的未来,不如说是他从没有相信过她。
他几乎要开心地落下泪来。
可是下一秒,安焰却有些不耐地问:“所以,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池弈简直被她的跳跃逗得心软。
要是放在以前,他还不能确定安焰心思的时候,池弈或许还不敢这样明目张胆。
可现在,她就在他面前,刚才让池弈确认了爱意,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于是得寸进尺,池弈握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牢牢控着腰身,安焰瞪大眼睛,被他钳制得动弹不得。
热意透过衣料,呼吸缭绕在颈间,安焰仰头想躲开,却撞进池弈幽深的瞳眸。
床头的灯虽然昏暗,但足以照清面对着面的两人,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池弈也一定注意到了她烧起来的耳根和脖子。
真是奇怪,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面对池弈,她竟然也变得害羞了?
“放开我。”安焰挣扎。
池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颇有从前安焰死缠烂打的影子,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了下面。
于是本来就松垮的襟口滑开,露出精壮的胸膛曲线,他挤着安焰的心口,让本就轻浅的呼吸愈发的困难。
灼热的气息迎面。
他还发着烧,体温本来就要高出一截,再加上如今这样的姿势,安焰觉得整个人都要被他呼出的气息点燃了。
“别耍流氓!”安焰气急败坏。
池弈根本不听,没脸没皮:“我这么做,你不喜欢才叫耍流氓,可是你现在明明很喜欢。”
安焰都要气笑了:“所以我喜不喜欢,是你说了算?”
“当然不是。”
池弈压得更低了一点,指尖沿着安焰的唇往下,滑过颈侧跳动的脉搏,停在心脏的位置,然后张开,握上去。
“池……弈!”
她的神情很愤怒,但声音却是湿漉漉的,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池弈笑起来,问安焰:“不喜欢的话,这颗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安焰顿了顿,梗着脖子回怼,“也有可能是紧张。”
“哦?是吗?”池弈明显是不太信的语气。
他忖了片刻,手指继续下移,停在安焰小复的位置问她:“如果心跳说明不了问题,我还知道一个办法。”
安焰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听见池弈说:“可以看看小云有没有在下雨。”
“喜欢!喜欢喜欢我喜欢!”
威胁有效,安焰终于败下阵来,连连点头确认“喜欢”。
“那是有多喜欢?”
池弈还是不肯放过……
“池……弈!”
……
呼吸很快就乱了。
安焰的第一反应不是抗拒,而是捂住差点溢出的声音。
耳畔响起池弈的低笑,安焰知道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已经把她出卖得彻底,现在已经是落入狼口的羊。
果然,池弈笑着提醒:“下了好大的雨。”
安焰知道他说的不是天气。
事实摆在眼前,安焰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她不能告诉池弈说,其实在刚才他试她心跳的时候,云朵就开始变得潮湿而丰沛。
而此刻,她的心落在他的手中,任他施为掌控。火热掌心推挤,指尖却是凉的,像雪花飘落引发剧烈崩动。
“安焰。”
池弈捧过她的脸,神情格外认真:“分开的397天,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他没有问你呢,因为身体已经给出最诚实的答案。
池弈笑起来,俯身吻下去。
他的味道瞬间充盈进了她的呼吸,温软的舌像活泼的鱼,一下一下顶她的唇瓣,一会儿又纠缠她的舌,像他吮吻着那朵云。
“那以后,每一天都不要再分开了。”池弈望着她,声音低缓而认真,“无论你去纽约、柏林,还是魁北克、维也纳,只要你在,我就跟着你。”
长臂撑在她的肩侧,池弈垂眸,攫住安焰的视线……
“不好。”
身下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
灯光下,安焰眼尾泛着红,明明瞪着他,却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她抿着唇,神情倔强,又掺着说不出的愤怒。
“凭什么?”她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一开始是你说分手,现在又是你说和好。”
心口骤然一紧,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安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对不起说一句就够了?”她看着他,“如果犯错一点代价都不用付,那以后是不是还可以继续犯?”
池弈沉默片刻,轻声问:“那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安焰盯着他,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位置颠倒,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池弈,眼睛还是红的,却终于有了几分熟悉的神采。
“躺着。”她抬手按住他的肩。
“不许动。”
池弈失笑,顺从地躺了回去。
“好。”他说,“今晚听你的。”
安焰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像刚才急切,带着点报复的意味。
她像是在品尝什么好吃的甜品,从唇瓣开始一点点舔舐,撬开齿关,找到那条总是让人恼火的舌。
可是下一秒,池弈就紧紧地缠住了她。
他是经验老到的猎手,捉住那条游入领地的小鱼极尽完弄,直至安焰变了呼吸。
“这里……有没有?”
池弈望着她,一本正经地回复:“我准备好了。”
“你准备好了?”安焰从他身上跳起来,被池弈拽着手臂又拉了回去。
池弈盯着她,态度很诚恳:“我从纽约就带在了身上。”
“……”
“有备无患,”池弈笑,“毕竟费尔班克斯的那两晚……”
安焰气愤地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
她越想越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他,于是直起身,一把抽来床头的领带。
池弈挑了挑眉,任由她动作。
安焰把他的手腕并到一起,认真地缠了两圈,又低头打了个死结。
“今天规矩由我定。”
池弈低头看了一眼被绑住的手腕,非但没有挣开,反而笑得更深。
“好,都听你的。”
喉结因为仰头的动作凸起,在背光的氛围里,格外性感。
安焰心跳微滞,俯身吻了上去。
“喀哒!”
黑暗中响起门锁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女声传进来,她好像在跟开门的人说谢谢。
床上两人微微一愣,几乎同时,池臻的惊叫传来。
池弈反应极快,一个翻身把安焰挡在身后,顺手拉过被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池臻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床上鼓起来的一团,忍不住问:“……这也是医生给你的治疗方案?”
听见声音的安焰掀开被子,看着门口的池臻瞪大了眼。
“老师?”
四目相对,房间里是压抑而漫长的沉默。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两人同时转向池弈,声音沉冷。
“这个情况,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半小时后,池臻看着对面一脸坦然的池弈,陷入沉思。
原来早在她想着撮合池弈和安焰的时候,人家早就下了手,而且谈恋爱、分手,这都又和好了,她这个当妈的才知道。
回想自己之前在池弈面前说的那些话,说不定在她这个心思深沉的儿子眼里,她就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不过,看看旁边那个乖巧伶俐的徒弟,池臻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唯一的标准。
于是她清清嗓,端着姿态问池弈:“就这些?你发誓没有别的事瞒我了?”
池弈点头,言简意赅:“没有了。”
池臻哼一声,转头看向安焰,小姑娘一脸恍然的样子,像是想通了什么绝世难题。
怪不得答谢宴的时候,厉星辞让她去找池弈借琴,原来琴不是池弈的,是他妈妈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池弈当初会拒绝她。
“所以……”安焰有点犹豫,“那把琴也是因为你邀请老师去了答谢宴,不想让老师误会我们的关系,才会专程拍下来的?”
池弈没有否认,只说:“当时确实是有这样的考虑。”
“如果池女士发现你用的是由我出面向她借的琴,说不定会根据音乐之外的因素做出判断。我不希望你被这样的判断所误解,我也相信你可以凭自己的实力,赢得池女士的青睐。”
也许是第一次知道池弈对自己实力的肯定,安焰竟一时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池弈就已经那么信任她,而且也在悄悄地、尽自己的所能为她铺路。
也难怪池弈当时会理直气壮地质问她,为什么不用那把名贵的Joachim。
喉头像梗着团棉花,安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安静的那一秒,旁边的池臻忽然皱起了眉头。
“等等。”
她有些怔忡地举起手,是一个暂停的姿势。
“你的意思是……”她缓慢地转向安焰,脸上是后知后觉的恍然。
“你说……他为了你的答谢宴,专程去拍了一把小提琴是吗?”
“……”
感动到此为止,因为安焰想起来,厉星辞之前就提过,说他大姨是个爱琴如命的人。
当时她还不理解,毕竟有钱人收藏油画、雕塑、珠宝的更多,收藏乐器往往都是作为投资,喜欢都谈不上,更别说爱。
这下凑齐了最后一块拼图,安焰完全能理解厉星辞口中的“爱琴如命”,真是一点也没有夸张。
“很好,”池臻一字一句,转头看向池弈。
“拍卖会背着我抢我的琴,谈恋爱背着我抢我的徒弟,就刚才还口口声声、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说没有别的事瞒我了……”
“池弈,”池臻都给气笑了,“认识你这么几十年,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挺有潜质?”
池弈像是早就料到了池臻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件事,表现得很是淡定:“什么潜质?”
池臻冷笑:“又会骗又会抢,还会睁眼说瞎话,呵呵什么潜质?”
“当然是渣男的潜质!”
“你这个渣男!!!”
池弈:“……”
安焰:“……”
经过亲切深入的交流,那一晚,池臻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安焰。
池弈知道以池女士的脾气,这样都是看在安焰的面子上,得在女朋友面前给他留点颜面。
不过来日方长,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可池弈还是低估了池女士想要教训他的决心。
本来这次池臻来加拿大,一开始确实是只打算探个两人的班就走,结果赶上池弈病了,她就有更充足的理由留下来。
问就是担心池弈的身体,再问就是爱徒回北美巡演,老师全程陪同提供技术指导。
安焰本来就没有完全原谅池弈,这下有池臻在前面冲锋,她开心得不得了,每天拉着池臻上课,沉浸在艺术的海洋,不知天地为何物。
伊森也因为池臻的加入喜笑颜开,毕竟花一个人的钱,附送两位大神跟场,再加上首演的成功,加拿大巡演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一群人里,大概只有池弈在郁闷,都说小别胜新婚,天天跟女朋友见面却没办法亲近,简直比分手那段时候还折磨一万倍。
终于等到加拿大的巡演结束,两人要飞回纽约。
池弈和安焰的机票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在头等舱挨着的两个。池臻因为是后来买的票,和两人不在一个航班。
登机后,空乘领着安焰来到她的座位,挺宽敞的一个独立空间,周围用隔板隔开,能好好休息一下。
她在窗侧的小架子上放好随身行李,翻开菜单正在研究,只听旁边“哗”的一声,靠床的隔板被降下来,露出对面一颗一本正经的脑袋。
“???”安焰看着一墙之隔的池弈,“你干嘛?”
池弈语气淡淡:“试试头等舱这个拼间的功能。”
说完若无其事地到处扫一眼,点头道:“这样确实显得宽敞多了。”
“……”安焰无语,问他:“你没事试这个功能干什么?闲的?”
池弈走过去把自己的床板压下来:“头等舱设计这个功能,就是要用的,不然两万美元的票价坐不够本。”
“……等等,”安焰愣了愣,“你不会是想……”
话还没说完,池弈那边的隔间就有空乘进去,带着非常职业的八颗牙微笑问:“先生,小姐,请问需要帮您铺床吗?”
“嗯,麻烦了。”池弈答应得从善如流。
安焰:“???”
不一会儿,空乘很贴心地为两人铺好了床。
两个单人床拼到一起,形成一个还算宽敞的双人床,安焰盯着崭新洁白的床上用品问池弈:“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公共区域。”
虽然有隔板围成私密空间,但隔板只有一人高,上面是空的,要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隔壁也不知道会不会听到。
谁知池弈一脸无辜地反问:“我们不是情侣吗?情侣拼个床是什么很出格的事情吗?还是说……”
他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地俯身攫住安焰:“还是说,你看见铺床,就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你就这么馋我身子?”
“……”安焰语塞,后面的旅程,她再也没搭理过池弈。
她就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看电影听音乐,全程假装眼前没有池弈这个人。
回程是从温哥华起飞,行程将近六个小时,飞行一个小时后,客舱进入休息时间,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安安。”
久没动静的池弈拍了拍旁边空着的枕头,叫她:“过来。”
“不要。”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那也不要。”安焰盯着手里的书,头也没抬。
池弈立即咳了两声:“我发烧刚好,一个人睡着了踢被子怎么办?”
“……”安焰冷笑,“那你还是一个人睡吧,我怕我睡着了不踢被子,踢死你。”
耳边响起池弈的轻笑。
手上一空,捧着的书被抽走,安焰抬头,对上池弈垂下来的目光。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安焰下意识想叫,却被池弈扔到床上捂住了嘴。
“这里是公共区域,”池弈用她刚才的话堵她,“大家都睡了,别吵到人家。”
说完上床一个侧身,把安焰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身后的床褥塌下去,后背抵上一个温热的怀抱,安焰挣扎了两下,被池弈从身后牢牢地用腿夹住了。
“别动了。”
呼吸骤然靠近,气息挠过耳畔,酥酥麻麻地痒。
安焰缩了缩脖子,知道强来不可取,只好先忍气吞声地任由池弈抱着。
隔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空调在头顶呜呜地吹着,还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安焰背对池弈被他抱在怀里,耳边全是他平稳的呼吸。
或许是久别重逢,又或许是现在这样的环境,安焰心跳有些乱,莫名就睡不着了。
她知道池弈的脾气,再怎么离经叛道也不会真的在机舱里跟她做什么出格的事,刚才那么费尽心机,也就是为了像现在这样抱抱她。
可是知道归知道,那口气安焰始终憋在胸口没撒出去,就总想要跟池弈对着干。
于是,她胆大包天地不退反进,往身后池弈的怀里挤了挤,身体微微前倾,后腰就跟他完全地贴在一起。
行啊。
不是要抱嘛?
那就抱紧一点,让他抱个够。
安焰咬牙切齿地想着,开始故意使坏……
“你干什么?”
果然,刚开始没多久,池弈就敏锐地察觉了。
“啊?”安焰一脸无辜地控诉,“这张床这么小,我怕睡着了掉下去。”
说完,又趁热打铁往后挤了挤。
“你……安焰。”
池弈声音喑哑地叫她,把安焰往外面推了推,压低声音警告:“别再动了。”
安焰强忍笑意,“可是……这里就是很挤啊,要不你再往后退一点啊!”
声音卡在喉咙,安焰下意识捂住了嘴。
轰隆的引擎声里,她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池弈:“你……要干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安焰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想象他现在额角青筋暴起的样子。
“我说真的……别再动了。”池弈嗓子哑得不像话,手臂把着安焰的腰,制止了她作乱的挑衅。
池弈把自己紧紧地贴上去,像是警告,他并不只是威胁……
安焰惯会审时度势。
闹这一场,也算是给池弈添了堵,安焰想着气也撒得差不多,权衡之下打算到此为止。
池弈就这么抱着她,下巴蹭在她的发心,半晌喟叹一句:“终于没人跟我抢了。”
安焰“嘁”一声:“老师又没抢。”
“抢了。”池弈很是笃定,“抢了你21天23小时15分零7秒。”
“……”安焰无语,为池弈这有零有整的计较。
可能是连日的高强度排练,加上引擎和空调的白噪音催眠,听着耳边池弈深沉的呼吸,安焰渐渐沉入了梦境。
睡得迷糊时,她好像觉得身后的床榻轻了一下,有人下去了,接着就是隔间的洗手池传来哗哗的水声。
那声音响了好久,断断续续,但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三章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