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江屿深把阮念控制在沙发与自己之间, 低头看着她,慢慢地开口:“怎么办,念念, 医生有没有跟你说过,憋久了会让我病情加重?”
阮念往旁边躲:“没,没有。”
目光一直在地上游移, 不敢再去看他。
江屿深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她躲无可躲, 腰部受力往后倒去,背脊被迫陷进沙发垫子里。
江屿深眼眸暗淡了些:“你不想对我负责?”
“你自己的问题, 你自己控制, 关我什么事。”阮念含含糊糊的地说。
江屿深察觉到了她这个姿势极其不舒服,便伸出胳膊护住她的腰, “老婆好坏, 不想负责就推卸责任。”
“才不是呢。”
“哦, 那是我错怪你了?”他说着,缓慢地解开她上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不急不慢的,一下一下地落在她锁骨上。
动作像是慢放的电影, 不像是他在主动索取,更像是一点一点地勾着她、等着她自己伸手抱住他。
亲了一会儿,他停下, 抬起眼看着阮念的眼睛:“帮我清清缓存吧, 老婆?”
阮念瞬间睁开眼,也不知怎得,瞬间秒懂!
她的脸颊烫了一下,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你——”
阮念紧急推开他, 从沙发上坐起来,越想越不对劲。
一般精神类疾病的患者都是否认自己发病的吧?
他怎么还刻意强调自己正在生病,现在还会说比喻句?这难道不是更深层次的思考吗?
“坐好!”她双手抵开他,语气命令道。
江屿深伸出的手无处安放,就那么晾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他才放下。
“念念觉得我没有魅力了吗?”他说着单手把衣服卷起来,“我一直都在健身,你看我的腹肌还在。”
阮念头疼,单手扶额,揉着太阳穴,但目光透过指缝还是穿过去瞥了一眼,腹肌轮廓分明,看上去手感也不错……
他在美国也健身了?还是长期保持得好?
……想哪里去了?!
阮念站起来:“你坐这里等我,不许动。”她凶巴巴地说完,转身快步进了卧室。
她关上门,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
高领长袖,黑色,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没道理,没道理呀!
怎么就看到她,就想做那个啊?
她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紧急联系Kaiser,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Kaiser很快发来一段语音:“偏执型精神分裂患者很容易出现间歇性清醒,时好时坏,因为有时候他的思维意识是片段化的。
阮念打字【那我应该怎么做?】
等了几分钟,Kaiser没有回复。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江屿深站在门口:“念念,你都进来五分钟了,有什么事吗?”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你一离开我的视线,我就害怕,怕你不见了。”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落在她耳侧,温热的,阮念感受到他带着点焦虑的情绪。
“我……我刚才有点事处理。”
阮念拉着他,坐到了床边。
江屿深刚坐下,她忽然警觉,这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好地方,太温馨了。
一躺下,江屿深大概率又要想入非非!!
“我们去书房吧!”她拽江屿深,哄着,“现在正是一天的大好时光,睡觉多浪费呀?”
隔壁所谓的书房,其实只是放了一排书架和一排衣柜,靠墙边有一张木桌子和一把电脑椅,极简得不能再极简。
阮念翻出手机开始查阅资料,翻了几页,然后切换成了开会时严肃的语气:
“我觉得,有时候我们得多读一读这种正能量的知识,从而在社会中拥有一定的精神力量支撑。”
她坐在椅子上,江屿深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这感觉就像高中时某个调皮的同学犯了事,站在班主任老师桌旁边等着受训。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阮念继续说:“我们呢,要以热爱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以服务人民为荣、以背离人民为耻,以崇尚科学为荣、以愚昧无知为耻,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以艰苦奋斗为荣、以骄奢淫逸为耻。”
她念完最后一段,抬起眼看着他:“所以,骄奢淫逸任何一点都不好,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知道吗?”
“骄:骄傲自大,蛮横傲慢。
奢:奢侈挥霍,大肆铺张浪费。
淫:放纵贪欲,沉迷享乐、荒靡无度。
逸:贪图安逸,不愿吃苦劳作。”
她看着手机念了一遍,读到“淫”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最后总结:“你现在虽然是生病了,但是我们在精神领域还是要做一个三观正直的人,你看,你是不是违反了这其中某一条呀?”
她也算是积极引导。
江屿深好似在放空,被她这么一提点,被迫点了点头。
“那你坐在书房里背一遍,等背会了,我们再说其他的?”
江屿深凑过来,拿起她手里的手机,食指缓慢地滑动了屏幕,也就过了几十秒,他说:“会了。”
“……背会了?”阮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还怎么接话,“……你确定?你才看了一遍?”
江屿深:“没几个字,一遍就能记住。”
然后他就这么快速当着她的面,重复了一遍八荣八耻和“骄奢淫逸”的具体含义,连下面标注的词语的场景运用都背了一遍。
阮念彻底懵了。
她知道他高中时常年霸榜年级第一,没想到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江屿深说完,勾了勾唇,“原来你喜欢玩这种。”
阮念警铃大作,直接从椅子上坐起来:“玩什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给你普及知识,生病了也要三观正……”
江屿深却不依不饶地逼近,一步一步地,把她逼回椅子深处。
“你喜欢老师和犯错学生的cos?”
“……那接下来应该是什么环节?让我猜猜……是不是学生觉得自己遭受了侮辱,想办法报复老师,然后……”
阮念:他这是链接到哪里的片段化记忆了?那种小说?还是那种电影?还是什么禁.忌恋纪实片?
“江屿——”
“我很不喜欢你叫我的大名。”
阮念立刻捂住嘴,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脑……公……行了吧?”
江屿深笑了,有些得逞的意味:“叫了老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证实一下?”
阮念使劲摇头!
“你不愿意?”江屿深眸色逐渐暗沉,“你不爱我了?”
“爱腻!爱腻!我都快爱屎你了。”
她捂着嘴,声音含糊的几乎听不清。
可心理上的爱和身体上的爱,现阶段很冲突啊!
江屿深低头想亲,阮念紧张地后退,手还捂着嘴,眨巴眨巴眼睛,表示抗拒。
于是,江屿深的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笑着说:“现在算是什么剧情?‘阮老师’被‘江同学’威胁了?然后……”
“要不要呼救?或者等着我做点别的?”
“江屿深!你到底每天在看什么乱七八糟——”
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先一步吻了上来。
她被堵住嘴的同时,攥着的手机亮了一下。
Kaiser的消息弹出来【抱歉,刚才有患者,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给他讲道理去纠正他突发的想法,陷入争辩只会让他加重症状,多点赞同,多些安慰】
阮念抬起手,余光扫到那几个字——不要讲道理,多点赞同,多些安慰?
她还在怔神,江屿深的嘴唇已经移开了。
江屿深低头看着她,目光落进她的眼睛里:“你在跟我接吻的时候,分心?”
“……我没。”她话没说完,手里的手机已经被抽走了。
江屿深把它无情的放在了桌子上,屏幕朝下:“阮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还玩手机吗?”
他的另一只手覆在她后脑勺上,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捋,“太不敬业了。”
阮念:他这是入戏了?
算了。
她如果能理解精神病的脑回路,那估计也病得不轻。
她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刚才的严肃:“我教的是以骄奢淫逸为耻!你学错了吧?都快学成无耻之徒了。”
“无耻之徒总比没老婆疼好。”
他往前又蹭了一点,膝盖抵着她的膝盖:“老婆,看我这么可怜,疼疼我吧?”
“……”阮念的脸烫得厉害,这都是什么污言秽语。
江屿深趁她愣神,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了桌上。
桌面冰凉,隔着衣服贴着腿侧,激得她微微颤了一下。
她撑在桌沿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握紧,他已经吻上来。
江屿深的嘴唇落在她肩上,忽然变了力道,在那里咬了一口!
刚才还听话得像小猫咪,现在却像疯狗一样,在她身上乱留标记。
“江……”阮念一阵吃痛,她又想起他说不喜欢叫他的大名,声音也放软了,“……老公,我不会走的,会一直陪着你,我好爱好爱你的。”
江屿深闻言停下,他的嘴唇还贴在她肩上,那道咬痕泛着微红,他的呼吸落在她锁骨上,又重又乱:“那要一辈子都爱我,不能离开。”
阮念再次感觉到了他身体随之而来的颤抖,肩膀那里传来一点湿润的触感,他撑在桌边的手都在发抖。
阮念心疼地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拉:“好,好,不离开,谁说离开了,我想每天都想黏着你,干什么都想跟你一起,要是可以,都想把你拴在我身边。”
“真的?”江屿深眼底那层雾一样的东西正在缓慢的散开。
“嗯!不是要清内存吗?”她捧着江屿深的脸,说来也怪,明明感觉到他在哭,脸上却没有泪,只有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这里网络不好,不好清理,去卧室吧?”她故意顺着他的思维意识,等着他说“嗯。”
他应了一声,却没有动,然后说:“老婆,可以开灯么?我想一直看着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