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阮念狠狠咬住他手腕, 齿尖刺进皮肤。
江屿深的手猛地一蜷,阮念感觉到他肌肉紧绷了一瞬,又缓缓卸了力。
江屿深刚开始忍着, 她越咬越重,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压着的那口气从鼻腔溢出来, 变成一声短促的抽泣。
“疼了?”她盯着他腕上那圈紫红色的牙痕问。
江屿深摇头,手腕老实的没往回缩。
“我才疼!”阮念把嘴角凑到他眼前, 裂口翻出一点嫩.肉,“我要是不反抗,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下唇咬下来?你属狗的吗?江屿深?!”
嘟囔了一句:“咬合力堪比鬣狗……”
她越想越气, 攥着他手腕的指节收紧,另一只手屈起来敲他胸口。
江屿深以为她要推他, 身体反而朝前倾了一步, 胸膛几乎贴上她蜷起的掌心。
阮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往下,拽到自己领口下方, 绸面衬衫被扯开的那道豁口边缘,布料碎成锯齿状, 露出锁骨以下那段弧度。
她把江屿深的手按上去,掌心贴着皮肤,指尖陷进她胸口的沟壑。
江屿深整个人僵住。
他指尖是冰凉的, 被阮念皮肤的热度一烫, 立刻蜷起来,又舍不得抽走,就那么半张半合地覆在那道弧线上。
喉结又滚了一下,这次连呼吸都乱了:“老婆……”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跟谁学的, 乱抓别人衣服?”她一把甩开他的手,“还他妈给我扯坏了!”
她往沙发里一倒,后背撞上靠垫时发出一声闷响,双腿交叠翘起来,脚尖不耐烦地晃了晃,“赔钱!我这是定制款,老贵了。”
江屿深凑过去,膝盖压上沙发边缘,整个身体倾向她:“多少?”
他的目光却放在她胸口上,深色瞳孔里映出一截皮肤的光泽,“我给你买。”
“一千!”
江屿深没接话。
他盯着那件一千块的衣服,丝绸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腻的光,虽然有些凌乱,却衬在她身体愈发性感白皙。
只不过,一千块的衣服穿在身上应该不舒服吧?江屿深脑子里浮现出她穿着廉价料子磨红皮肤的画面,眉头压下来。
阮念捕捉到他眼神的落点。
她没躲,反而把手臂搭在沙发背上,胸口那道裂口因此扯得更开了些:“很喜欢看?”
“嗯。”江屿深点头。
阮念眯起眼睛,心想:他倒是不装那些克制隐忍的感情大戏了。
“那靠近一点!”她朝他勾勾食指。
江屿深坐过去。
沙发垫陷下去一块,阮念的身体朝他倾斜了半分。
她伸手拽住江屿深的衬衫领口,把他拉得又近了些,她吐息能扑上他下巴:“那你告诉我,”她声音压低了点,嘴唇几乎是贴着他下颌线在动,“你生什么气?说清楚……等晚上好好给你看。”
最后半句咬得又轻又慢,像是在刻意勾引。
阮念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为了撬开这男人的病因,她竟然开始拿身体当筹码了?
江屿深的呼吸急促起来了,胸膛起伏的幅度撞上她拽着他领口的手背。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亮着的手机屏幕。
又不说话。
聊天记录的页面展示给她看。
所以?是因为,她偷看手机被他发现了?所以他因为这件事生气?
“我其实不是故意要看的!”她松开他领口,“不过你因为这事生气,是不是有点小心眼了?”
“那你生气吗?”江屿深问。
他终于把目光从她胸口拔出来,对上她的眼睛,瞳孔里那层湿意还没退干净,映出她一脸困惑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生气?”
“所以,我找人监视你。”他一字一字地说,“你也不生气?”
“........”他说的是这事?不是我偷看他手机的事?
所以,因为我没生气,所以他生气地咬破了我的嘴唇?
她看着江屿深眼底那层不易察觉的委屈,心想,这男人的脑回路是不是跟着他的神经一块分裂了?
“……也不算生气吧?”
阮念把身体重新靠进沙发里,手指滑下来,落在他大腿上轻轻拍了拍,摆出那副通情达理、温温柔柔的模样,“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我,所以我特别能理解你的这些行为,下次注意点,别这么频繁就好了。”
她说着,看见江屿深眼尾那抹红更浓了。
没有反驳她,自然就是不生气了吧?
江屿深低下头,想了想。
然后,额头抵住她肩膀,缓慢地蹭了蹭,“老婆真大度,是我小肚鸡肠了。”
“没事,你也可以慢慢学会大度。”
“老婆,你真的不生气吗?”江屿深又问。
“真的。”阮念说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换件衣服去吃饭,幸好,我这有两件备用的衬衫。”
江屿深盯着阮念从他身边绕过,他想,靠别人盯着总不是长久之计,就在刚刚,他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
晚上,两人吃了饭,开车前往景区。
山间的风裹着五月的草木气息,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阮念把车窗摇下小半,让外面的风吹在脸上,江屿深开着车,侧头看她,笑了。
大概七点多到了山脚下,天刚黑没多久。
景区在一座山上,车开到山脚就不能再往上了,他们换乘旅游团的小巴士,沿着盘山公路绕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在半山腰的酒店。
因为赶上假期,又遇上五月份温度刚好适合出行,山上的酒店几乎都被订满了。
幸好阮念手快,提前几天抢购了最后一间豪华大床房。
在旺季出游,有时候光有钱不行,还得拼手速。
两人在酒店安顿好之后,下楼逛了逛门口的夜市。
小摊上卖着各种山货和手工艺品,阮念买了几盒桂花糕,又拿了一包笋干。
江屿深去排队结账,人太多了,阮念只好在门口等,听到旁边几个人在聊天。
“这里据说人杰地灵,山顶有一座百丈庙,可灵了,我妹妹去年来这里求姻缘,嫁了个富二代,可会疼人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听说附近有很多大老板会来这里捐款,要不灵能那么多人来么。”
“不过得早点去,那边只有上午开放两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关着门。”
“是吗?为啥就开放两个小时?”
“就这么规定的吧?谁知道呢。”
江屿深拎着特产从门外走进来,阮念凑过去:“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起来好不好,坐第一班缆车上山,他们说上面风景挺好看的,说不定还能看到云海。”
江屿深:“嗯,看云海应该跟天气有关,得下雨。”
“明天正好有小雨,我看好多人都起很早的,所以今天得早点休息。”
“那不行……”
两个人聊着,往酒店的方向走。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两人就出发了。
山间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鸟叫声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
江屿深拿了一份景区的手绘地图,按着路线指示,他们步行前往八百米外的缆车点。
阮念扎着马尾,走在前面,转过身朝他挥手:“医生说你要多运动,你看外面空气多好!”
江屿深看着周围的景色,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对这里似乎有一点熟悉的感觉,但他记忆中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他们来得早,但到了缆车点时,前面已经排了十多个人,都是等着第一班缆车的游客。
屏幕上显示五点三十分发第一班。
阮念数了数前面的人,觉得他们大概要等第二班了。
等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了他们。
他们登上了靠前面的缆车,两人座,缆车启动,速度比普通的要慢一些,但它的弧度几乎要垂直地切入对面的山体,坐在里面有种直线上升的错觉。
清晨的山间起了薄雾,缆车穿过云层的时候,脚下那些树顶都变成了模糊的绿点。
阮念趴在玻璃窗上,看着飘动的云层,只觉得格外舒畅。
“这里海拔大概一千三百米,你会不会不舒服?”江屿深说。
“没有,我特舒服!上班上久了就很喜欢这种能回归大自然的地方!”阮念瞥了他一眼,摆摆手,心情大好,“你上的班不够多,所以不懂!”
江屿深坐在对面,凑近了一些,坏笑道:“有昨晚我们那么舒服吗?”
阮念紧急转身,用手指捏住了他的嘴唇:“谨言慎行!他们说上面有一座庙,可灵了!”
“所以,今天,不要说这种有歧义的污言秽语,are you OK?”
江屿深憋着笑,比了个OK的手势,阮念这才松开他的嘴。
缆车到站的时候,雾气散了一些。
他们一步步往上走,脚下便是整座城市的全貌。
阮念拉着江屿深跑到观景台上,掏出手机,拍了二十多张合照,江屿深配合地微微低头靠过来,下巴抵在她头顶,眉眼温柔。
山顶的景区比想象中大一些,除了主路还有几条岔道,通向不同的观景点。
两个人顺着石板路慢慢逛,阮念走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拍花、拍草、拍云,江屿深就在旁边等着,偶尔递一下水。
他们跟着人流往前走,不知不觉,顺着指引走到了百丈庙门口。
尽管他们已经算比较早的一批,但现在,庙里已经站满了人。
江屿深突然拉住她:“我们换个地方吧?”
“嗯?为什么?”阮念回头看他,“他们说里面可灵了,我还想进去看看呢!”
江屿深抬头看向庙宇的匾额,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眉心皱了皱,然后说:“我不信这些,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跟我一起吗?”阮念的声音放低,再次问他。
江屿深摇头:“我是无神论,可能进去了也不够诚心,这里面看着不大,你转完再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闻言,阮念确实有些失落。
网上说,如果情侣能在这里一起祈愿,一定会美满幸福。
“好吧,那我进去看看,你要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嗯。”江屿深点头,她走了两步,江屿深又叫住她,“把你刚才拍的照片发给我。”
阮念笑了:“好。”
庙的门槛很高,比寻常庙宇要高出一截,阮念得踮起脚,把腿抬得很高才跨得过去。
院子里三座大殿,青烟从殿前的香炉里升起来,被风吹散成一片淡淡的薄雾。
她请了三炷香,站在三座殿之间的空地上,闭上眼,心里默念:希望江屿深的病能好起来,希望我们能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她把香插进香炉里,手指松开的时候,目光无意识地往下落了落,落在香炉的边缘处。
那一排字刻得很深,笔画工整,历经多年的香火熏染,字迹微微发黑,却依然清晰。
捐赠人:
江闯
江烨
江则
江屿深
谢茗婉
——诺睿华科技,于1999年捐赠。
阮念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她盯着【江屿深】三个字看了很久,似乎有些出神。
旁边的人挤过来插香,肩膀撞了她一下,她才恍然回过神。
手心开始出汗,指尖冰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放大了无数倍。
这时,旁边忽然响起机械的提示音【距离关闭还有二十分钟,请各位游客有序撤离】
远方传来一阵动静,她的目光穿过缭绕的香烟和攒动的人头,落在大殿侧面的一扇小门上。
门正开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深色西装,身量很高,侧脸轮廓分明。
香烟太呛了,阮念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等那层烟雾被风吹散,那张脸才在她视野里从模糊变得清晰。
是江烨。
他不是还在纽约被限制出境吗?这才多少天……就被放了?
江烨被工作人员领着穿过侧门,走向后面的花园。
阮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低下头,盯着香炉下的字,那些名字在日光底下泛着一种冷静的金属光泽,似乎本就是高贵的象征。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庙宇每天只开放两个小时。
有的门,不对所有人打开。
有些时间,也不对所有人开放。
风从殿前穿堂而过,把香灰吹起来,迷了她的眼睛。
门槛似乎没有那么高了,这次阮念轻松跨过,一抬眼,看见江屿深正坐在外面石阶上低头看手机。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晨光恰好落在他眉骨上,把半张脸照得通透。
江屿深冲她笑了一下,迎上去:“看完了?许了什么愿?”
山风很大,吹得她马尾的碎发扫在脸颊上。
阮念伸出手,把他的手拉过来,十指交扣,握得很紧: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我们早点下去吧?”
“不继续转了?前面应该还有一片景区。”江屿深指了指手上的地图,“后面还有一个观景台。”
“感觉风有点大,我都快被吹感冒了,快走吧,下面也有好多好玩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后面写的埋线比较隐晦,得仔细琢磨一下。就比如,生气的过程中,江江突然就不生气了蹭了蹭念念的肩膀,表面上:“老婆你真大度。”背地里,眼前一亮,他还有新的损招!可能后面看上去有点狗血,但是从逻辑思维角度,也能理解,其实江江是真精神病,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会发病,所以她的思维方式确实有一定的问题,他可以在职场上伪装一个正常人,但是对喜欢的人会很容易失控。精神分裂症最典型的是被迫害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