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晚上九点, 阮念才回到家。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昏黄的光落在她肩上,她掏出钥匙开门, 推门进去,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没有开灯。
她在想柯瑞说的那些话, 想那张照片里的摄像头,想那支录音笔里“快走”到底是让谁走?
……
她关了门, 背靠着门板,在黑暗里站了许久, 才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啪。”灯亮了。
一抬眼, 看到江屿深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阮念吓了一跳, 后背重新贴上门板:“你怎么在这?”
“我是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的意思是……你回来怎么没有告诉我?”
是不是问太多了?
江屿深站起来, 脚步不紧不慢, 目光紧紧锁着她。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衬衫,扣子随意扣了两颗, 露出隐约的胸肌线条,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额头。
朝着她走过来时, 影子罩下来,阮念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很像是做了亏心事被丈夫发现后, 暗暗地心虚。
“你很紧张?”
“没有的事!”阮念咧嘴笑, 有些牵强的笑。
江屿深微微偏了一下头,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我们已经十五个小时十三分钟没有见面了。”
“念念不想我吗?”
“这才十几个小时,”她的声音有点紧, “你是掐着秒表过日子的吗?”
“所以是想了,还是没有?”
他又靠近了一些,阮念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想,想了。”
阮念心想,白天忙工作,晚上跟柯瑞见面,哪有时间想你。
但是看着江屿深那依依不饶的眼神,她不敢说“没有”。
江屿深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那眸光放得温柔了些,“难受吗?”
江屿深的目光下滑,落到她的小腹位置,“那里。”
“啊?”阮念没反应过来,“哪里?我又没生病。”
江屿深的表情认真,温柔地说:“科学表明,前.戏足够充分、动作足够缓慢的情况下,第一次还是要控制在半个小时以内,才不会对女生造成生理上的损伤。”
他浮现出明显的自责:“都怪我,昨晚没忍住,对不起。”
阮念这才回过神来,脸“唰”地红了。
他怎么还把这事说出来了,还说得这么仔细!跟写了一篇论文似的!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鞋上,耳根烧得厉害,强撑着清了清嗓子:“没,没事。”
“这种事也不是能按照计划进行的,下次我们注意就好了。”
她想要绕开他,江屿深偏偏挡在了她面前,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她手心里。
绒面的,深蓝色的,小小的,刚好能握在掌心里。
“这是……”阮念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戒指?”
“嗯。”
她正要打开,江屿深拉着她走到沙发旁边,指了指茶几。
阮念这才看到,桌上摆着一排戒指盒。
有的是皮质的,有的是绒面的,有的印着Logo,有的设计成不规则的形状,整齐地排成一排。
阮念数了数,加上她手里的,一共十个。
阮念大气不敢出,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打开。
十个戒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她蹲在那里,像一个突然被糖果包围的小孩,不知道该先看哪一个。
三枚黄金雕刻款,纹理精致。
三枚铂金款,线条流畅简约,内圈刻着细小的字母。
还有四个设计款钻戒,造型不太常见,盒子上印着Cartier、Tiffany、Harry Winston、Van Cleef & Arpels……
每一个名字似乎都有点熟悉,但是也很陌生。
十枚戒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有些晃眼。
阮念抬起头看他:“……这能退吗?”
江屿深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垂下眼看着她的侧脸:“看来,我还是没能买到你喜欢的吗?”
“我好失败,连你喜欢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阮念转过头,解释道,“这些我都很喜欢!我就是觉得太……太浪费了。”
她完全是哄孩子的语气:“而且我记得有一个品牌,不是说一生只能定做一枚,代表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觉得那个算是很好的寓意。”
有个同事前两天说过,工薪阶层能买得起的应该在能力范围内,不然我要给他买一款同品牌的,不会直接破产吧?
“那是广告营销。”江屿深看着她,是不认同的态度,“实际上一个人可以定无数个,而且过于廉价,我觉得配不上你。”
“……廉、价……配、配不上?”
阮念眨了眨眼,江屿深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而且误解很深。
“我的意思是,心意到了就够了,没必要花费太多,你如果真的想送我礼物,可以把钱……”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朋友圈有个人是专门做动物救助的,又说,“可以捐给救助小猫小狗的救助站,这样我们的爱就可以救助小生命了,你说是不是?”
“你想,十个戒指,我就十根手指头,就算一边戴两个也闲置了六个,闲置的东西太多也属于资源浪费了……”
江屿深想了片刻,最后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只有钱了。”江屿深说,“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
江屿深握着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带着她的手慢慢移动,从自己的肩膀滑到胸口,然后停住。
隔着衬衫的布料,阮念感受着他的炽烈的心跳声,那节奏简直写满了诚意。
“你如果不喜欢,”他的声音哑了一点,“我只能把自己送给你了。”
阮念的指尖碰到他腰侧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过于炙热的体温。
她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交换呼吸的距离。
“今天累不累?老婆?”
“还,还好。”阮念觉得他身上越来越热,指尖开始发烫,立马改口,“其实,也有点累的,想早点休息。”
“那我帮你按按摩,怎么样?按摩完了再睡。”
“怎么按摩?”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阮念的腿本能地环住他的腰侧,整个人瞬间悬空,她的视线从俯视变成了平视,刚好落在他喉结的位置。
江屿深的喉结动了一下,吞咽着情意。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乱了。
“我慢慢教你。”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震动,她贴着他胸膛的那一侧身体,全麻了……
-
第二天一早,江屿深很早就醒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人,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洗漱,换上一身宽松的运动装出了门。
听说附近两公里有一家包子铺很火爆,他特意晨跑去那个方向,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份早餐。
刚出电梯,江屿深脚步停顿。
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的工装,旧旧的,头发有些花白,瘦得颧骨凸出来,正往门边张望。
江屿深走过去:“请问你是?”
那人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江屿深握着早餐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是阮念的父亲。
阮建庆看到江屿深反而没有吃惊,反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说进我女儿家里的男人是谁,还真是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怒意:“你说,当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阮念的爸爸,故意过来要买房子!”
江屿深看着他,没有接话,看那副明知故问的样子,想必他早就知道了。
他不想让阮念看到这个人,不想让她的美好的一天被这个人的出现毁了。
“你是来要钱的吧?”江屿深的声音很淡,公事公办道,“出去聊。”
阮建庆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皱着眉头,又喊了一声:“谁要你的钱!”
“不想要钱?”江屿深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那真是可惜了,我原本是想孝敬您,给您准备了一笔呢。”
他往前走了半步:“对了,我记得您还有个儿子,马上读高中了吧?
万一他的高中生活不太好,比如,被人欺负,或者不小心摔一跤,您说会不会影响他的学习?”
阮建庆的瞳孔收缩:“你什么意思?你还想威胁我?”
他作势就要去敲门。
江屿深侧身一步,挡在他面前。
“您给阮念发的消息,我看到了。”他的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您想要钱,我正好有,觉得我们可以很简单地解决这件事。”
阮建庆盯着他看了看。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他本来只是想来找事业有成的阮念再要点钱,没想到她攀上了这么一个男人。
穿得讲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
说不定这人,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只是偶尔来阮念这里玩玩的。
这种关系他懂,不会长久,就是有钱人图个新鲜。
既然有人主动送钱,他没必要拒绝,毕竟他觉得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阮建庆松了口:“行啊,换个地方聊吧,但是我要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江屿深:“好啊,那只能麻烦您去楼下等我,我需要拿个重要东西再出来。”
“十分钟,过时不候。”
阮建庆得意地笑了笑。
至于有钱人到底有什么事他也不想过问。
等阮建庆上了电梯,他等电梯没有再次上来的迹象。
这才推开房门,走进卧室。
阮念还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
她侧躺着,看上去像一个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人,一个被爱的人。
江屿深看着,弯下腰,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该起床了。”
阮念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没有睁眼。
“全公司的员工还嗷嗷待哺等着阮老板养活呢。”江屿深逗她。
阮念慢慢睁开眼睛,声音带着点沙哑:“现在几点了?”
“七点十分。”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买了早饭放在茶几上,李荟在楼下等我,我得先回公司。”
他正要起身,阮念却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脸蹭了蹭他的手臂,像一只还不想离开窝的小猫咪。
呼吸落在他的手腕上,温热的,带着刚睡醒的潮气。
江屿深的手腕内侧皮肤薄,那一点温度从皮肤渗进去,像一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好苏好麻。
“怎么跟我在一起以后,反而你工作越来越忙了。”她微微睁开眼睛,声音含含混混的,“我不想上班,不想你走。”
江屿深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张脸,看了大约几秒。
然后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掀开被子,重新钻了进去。
被窝里带着刚睡醒的温度,暖烘烘的,两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阮念被他的动作惊醒:“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屿深,你去干正事……”
“这也是正事。”江屿深的手已经环住了她的腰。
阮念感觉到了他身体的不同寻常……
“江屿深,你怎么一大早就……”
她的声音被堵住了一半,更加含糊不清了,“不行,真不行……昨晚还没有缓过来,腰好酸。”
“你躺着就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请求,“要先跟老婆加个班,我才有动力工作。”
此加班非彼加班啊——
“求你了,老婆。”
阮念闭着眼,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透了:江屿深,有没有人说过你是闷骚型的啊……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今天父亲节哦!记得给爹地问个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