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梁琮瞪向梁星启,“做什么?”
梁星启无奈叹气,“我们不是说了晚上出去吃?”
“我不出,你们爱出就出。”
陆慈早知道梁琮什么脾气,拉过沈烟笑,“别管他爷爷,我们出去吃。”
“好。”沈烟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把行李放好,三人出门。
沈烟走出院子才问:“留爷爷自己一个人真的行吗?”
“行,太行了,他爷爷就喜欢一个人。”要去的地方不远,走路过去,陆慈边走边说:“烟烟,爷爷一直都是这样,你别介意,也别往心里去。”
“嗯。”
“老爷子性格孤僻,平时就只爱写写字养养花,之前还写点东西,但写东西老是有人上门来找,他就不写了。”
“以前奶奶在还能管管他,不过星启十几岁那会奶奶去世,后来星启爸爸又离开,老爷子更加不爱和人来往。”
沈烟问:“爷爷一直一个人住?那有没有人照顾他?”
“一开始我们也想给他找,但人家阿姨进门没两分钟就被轰出来,一点办法没有。”陆慈说:“不过老爷子身体好,你刚刚也瞧见了,自己给自己做饭不知多利索。”
“好了,不说他,等会去吃我们这的特色,银酱鸡、油淋冰糖鸭都很不错,烟烟你尝尝。”
“嗯。”
三人沿着江岸走,温度不高,但也没有很冷,走一会羽绒服里还出了汗。
陆慈问:“之前没来过吧?”
“没来过,但知道。”
陆慈叹声,“十几年前那场地震......那时候我们一家都在南城,特别担心他爷爷,好在最后没事。”
可能话题变沉重,一直在旁边默默走着的梁星启出声:“妈,要不再问问爷爷愿不愿意搬去和我们一起住。”
“问也是白费,你爷爷犟种一个。”说到这里陆慈睨他,“我现在算是知道你和你妹遗传谁了。”
梁星启:“......”
说话间到餐厅,落座后陆慈转而说起雅安风土人情,一顿饭下来沈烟觉着自己已经是半个雅安人。
吃完饭回去,梁琮已经睡下,客厅灯都关了。
陆慈回房,夫妻俩也进屋。
沈烟坐在床边看他收拾,感慨说:“其实我觉得爷爷这样的生活不错,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社交也是件好事。”
梁星启点头:“爷爷有几个好朋友,他只是不太爱和外人周旋。”
“所以我是外人咯?”
男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但也诚实说:“现在对他来说,是的。”
“好吧,那我争取慢慢跟他熟起来。”
孤僻老头,努努力应该可以拿下吧?
他先进去洗澡,洗完沈烟进去。
前面几天住酒店,水质太硬,她洗澡洗头总是不舒服,今晚多花了点时间。
吹好头发出来外面男人已经躺到床上。
沈烟熄了灯,掀开被子上床。
在他看过来要说点什么时她亲上去,手也顺势环上他脖子。
不说别的,和他接吻体验感很好,他嘴巴不厚不薄,亲起来很软,口腔更是一点味道都没有,要是刚刷过牙,还能吃到甜甜的味道。
虽然目前的他还不太会接吻,但是这种事太多技巧反而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现在正正好。
梁星启照例是愣了愣。
她很着急,很快撬开唇齿,小舌勾缠。
他被亲得发懵,好一会才揽上她腰。
在一只有点凉的小手挑开居家服摸到腹部时他及时退开,开口带着点克制与无奈,“沈烟......”
女人眼眸湿漉漉:“干嘛?这么久没见哎。”
“很晚了,这边也没有准备避孕套。”
避孕套,又是避孕套,沈烟微微离开,第一次跟他谈论起这件事,“梁星启,我不介意要孩子。”
“你不是要评副高?”
“这跟我评职称有什么关系?而且评之前要也可以啊,正好还没那么忙。”
他皱起眉,思索片刻后仍是说:“你别冲动,明晚,明晚可以吗?”
“我没冲动。”这次换成沈烟无奈了,“真的,有了咱们就生。”
“沈烟......”
“哎呀。”沈烟心里真是又气又着急,只好凑上前去,亲亲他唇再松开,放软声音,像哄人一样,“好不好,我们要个孩子。”
梁星启仍是不太理解,“你真想要孩子?”
“想啊,顺其自然也行,你知不知道,有的夫妻备孕很久都怀不上的,要是等到我们过几年再备孕,到时候一直没怀上,我真成大龄孕妇了。”
男人眉心紧拧着,又在思考什么。
先不管沈烟到底想不想要,他其实没做好准备,工作上的准备,还有成为父亲的准备,他从未想象过某一天,他会有自己的孩子。
小半分钟,梁星启看过去,言语认真,甚至严肃,“你给我点时间考虑好不好?”
沈烟叹气,看来今晚又是吃不上了。
“那你考虑吧,我是真觉得现在要个孩子挺不错的。”
“好。”
女人带着一点怨气躺下来,梁星启也躺好,顺手拉了拉被子。
他盯着她气呼呼的薄背看了一会,挪动,从背后抱过去,把人圈进怀里。
她没推开,只是声音还压着,“你快点考虑。”
“嗯。”
......
还有两天过年,一家人忙着筹备年夜饭,也打算把别墅布置布置。
梁琮背着手蹙眉,“你们装这么多东西,是打算走了以后我一个老头爬上去拆?”
他这么一说,梁星启和沈烟对视一眼,决定从简。
最后只贴了窗花和门上的福字,院子里够得着的地方挂上几只小灯笼。
灯笼晚上会亮灯,过年气氛充足。
晚上吃饭,梁琮问:“星辰回不回来?”
陆慈应:“星辰现在上班,人家国外哪有春节假期,回不来。”
“她那老公不是挺有钱,怎么让她上班去了?”
沈烟听陆慈说过几句,梁星辰和老公上大学认识,对方从事金融行业,家境优渥。
不过这会梁星启却说:“有钱的是别人不是她,她带孩子带了三年没工作,现在上班是件好事。”
梁琮估计也知道这个理,不再说什么。
吃完饭,沈烟和梁星启一起帮忙收拾,梁琮去洗澡。
可没一会,一楼卫生间传来一声闷重的摔倒声,几人一惊,立即过去看。
门一开,看见梁琮倒在地上,一边手臂碰到不知什么东西,鲜血汩汩冒出。
老人摔倒原因很多,可能是地板不防滑,可能是自身骨质疏松,也有可能是中风。
沈烟马上让叫救护车,可一看梁星启,只看到他惨白的脸,快要晕倒的样子。
她记起陆慈说过的他晕血,于是立即转向陆慈,“妈,救护车!”
“好好好。”
陆慈慌乱也显而易见,不过她没时间多管身后两人,蹲下去查看梁琮的状态。
一般中风后都有非常明显的特征,比如面部下垂、嘴角歪斜,幸好的是梁琮都没有,只是因为过于疼痛而表情狰狞。
但是沈烟不确定他有没有摔到脑袋,也不敢随便乱动。
“医药箱!”她喊了一声,然后双膝跪着贴近老人,跟他说话唤醒他意识,“爷爷,没事啊,救护车马上就来。”
“我看过您写的书,可是实在太难读懂了,我本来想着这次过来问问您到底写的什么......”
梁琮眼下的确在失去意识边缘,听见她这两句艰难睁了睁眼,倒是没忘记哼了一声。
梁星启很快把医药箱拿进来,沈烟再回头,看见他强撑着的身体,比刚刚好一点,没让自己晕倒。
她只看了一眼,又蹲下去处理梁琮手臂上的伤口。
止血包扎,一套流程干脆利落。
包扎好救护车还没来,沈烟继续跟他说话,“书我大概看了五分之一,说实话,我现在还不知道男女主是谁?我又感觉没有男女主,爷爷,是不是每个角色都是主角?还是我看得不够多。”
“不过我记得以前上学语文课本里摘录的不是这两本书,那是您更早的作品吧?您真厉害啊,我中学时的语文历史这些文科成绩可差了......”
她絮絮叨叨一直说着话,陆慈也在后面时不时插两句。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外面传来救护车声,早早出去等着的梁星启把人接进来,又帮着一起把人抬上担架。
到医院后一通检查,好在有惊无险,只是手臂轻微骨折和一道外伤。
不过脑震荡还不能百分百确认没事,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今天大年二十八,要是没事还能赶得回去吃年夜饭,不然这个年就要在医院过了。
晚上十点,病床上的老人看过来,先看了一眼沈烟,再看向陆慈,声音有点虚:“都回去。”
陆慈应:“今晚星启留下来照顾,我和烟烟明早再过来。”
梁琮不同意,“我没事,都回去。”
陆慈不理他,交代梁星启,“星启,辛苦你晚上看着,上厕所什么的都扶一扶。”
“我知道。”
沈烟也交代,故意说得大声让梁琮听见,“脑震荡一般会出现头晕头痛、意识模糊、恶心呕吐这些症状,晚上不能让爷爷睡得太熟,隔2-3个小时就要叫醒一次,不能看他睡着就不叫。”
梁星启点头,“好,我明白。”
沈烟再望向病床,“爷爷,您也是,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星启,这不是小事。”
梁琮有些别扭,扭过头,“知道了。”
陆慈:“好了好了,我们明天再来。”
俩人离开病房,等电梯时沈烟看见陆慈脸上担忧神色,她安慰:“妈,爷爷没事,轻微脑震荡的话注意休息就好。”
陆慈叹气,“我不是担心这个......这老人年纪大了总是不方便,老爷子一个人在这边住......你说以后要是再摔了那可怎么办?”
沈烟听着,没了话。
是啊,老人要是没人看着真出了事很麻烦,梁琮又不爱与人交往,以后的确是一个大难题。
一路沉重,回家后沈烟说:“妈,再问问爷爷意见吧,有时候老人心里也有负担,他们觉得麻烦后辈,觉得自己是拖累,我们多说多劝,让他慢慢放下顾虑。”
“嗯,过完年我跟他说。”
第二天是除夕前一天,陆慈要去菜市场,沈烟一个人带上早餐去医院。
快八点到,沈烟进屋时祖孙俩正在“吵架”,梁琮瞪着眼看孙子:“我没事,你让我回去!”
梁星启当然不肯,“医生说了,起码还要再观察一天。”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不行。”
没到剑拔弩张,但也形势紧张了,沈烟敲敲门走进去,把饭盒放床边柜子上,“爷爷,吃早餐。”
她把病床的小桌子抽出来,再把早上陆慈熬好的瘦肉粥打开端上去,“这是妈早上起来熬的,有肉,妈说您喜欢吃肉。”
梁琮看过来一眼,气好像消了一点。
不过直到吃完这个早餐祖孙俩还是没说一句话,沈烟看看他又看看梁琮,真想问问梁星启昨晚发生什么。
梁琮把饭盒盖上,问:“你妈在干嘛?”
沈烟起初以为他问的梁星启,可等了一会没听见旁边人回答,抬头,这才看见梁琮看着自己,她懵了懵,“妈说初一初二客人多,她得准备多些菜,不然明后天菜市场没什么菜买了。”
梁琮点点头,不说话了。
快九点,沈烟准备回家帮忙,不料门口忽然进来人。
一个和爷爷差不多年纪的老人,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女人,女人长得清丽温婉,十分有气质。
见到梁琮也很熟稔,“爷爷,听说您住院,我们来看看您。”
梁琮一反常态,竟然换上了笑脸,“没什么事,麻烦过来。”
“不麻烦。”女人这才看向站在旁边的夫妻俩,视线先掠过梁星启,最后定在沈烟身上,微微一笑,“星启,这是你太太?”
男人点头,“是,我太太沈烟。”
女人伸出手,大方说:“你好,我是孔滢。”
沈烟不认识她,但也友好握上去,“你好。”
梁琮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刚到,昨晚给陆阿姨打电话才知道您在医院。”孔滢问梁星启,“爷爷没事吧?”
梁星启:“没事,再观察一天可以出院。”
梁琮:“等会就出!”
梁星启不理他,对旁边老人说:“孔爷爷,你们先聊,我送沈烟出去。”
“去吧。”
俩人来到外面,沈烟好奇问:“这是?”
他不说话,移开眼。
沈烟想到之前在陆慈办公室见到的那个小林,咂摸两下,仰头看去,眼睛笑得快眯成一条线,“又是你的情债啊?”
“?”梁星启被她用词惊到,“什么情债,不是,你别乱想。”
“真不是?”
他咳了咳,神情不太自然,径直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