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沈烟以为他会问孩子的事,所以这一句出来,她自己反倒懵了懵,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能犹豫的时间过长,梁星启眼底变得黯淡,“你先睡。”
他说完要走,沈烟下意识拉住他手,“去哪?”
“还有点工作。”
骗人。
“梁星启......我......”
“真有工作。”
沈烟松了手,他迈步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停,大概三四秒后才按动把手开门。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只留下一声极细微的叩响。
卧室重新陷入宁静。
她看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声。
明明是要“质问”他的别扭,怎么现在变成她没了理?
而且干嘛突然问这么深入的问题?他们还没到这个地步吧......
沈烟敲敲脑袋,真是复杂的关系,有什么好好的说清楚不行吗,纠结什么爱不爱的……
她有点累,等了一会没等到他回来,先睡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时身后抱过来人,他好像将她翻了个身,又亲亲额头。
抱着太热,沈烟咕哝喊:“热......”
接着听见空调“滴滴”两声调低的声音。
之后一夜无梦。
可早上醒来,身边空无一人,外面听着也没动静。
沈烟掀开被子下床,出去一看,看见桌面上的早餐,但是不见人影。
她喊:“梁星启?老公?”
没有回应。
折返回去拿手机,这才看见消息,【我先去上班,饭桌上有早餐。】
沈烟皱眉,这是故意的还是真有事?
她回复:【我今天休息,明天开始上夜班了。】
那边很快回:【好。】
吃完早餐,她躺到沙发上,本来想放空一会随便刷刷手机,可APP刷新几轮就没了耐心,心里觉得烦躁。
可能真的太热,夏天的南城不是人待的地方。
沈烟把门窗关上,空调打开,开始给自己找活干,简单重复的劳动也是她放松的途径。
但环视一周,没找到活。
地板、厨房、各个桌面都很干净,物品摆放整齐有序,就连几株室内绿植都喝饱饱水。
她重新坐回沙发,眼一瞥,看见茶几底下的医药箱,沈烟拿出来打开。
不管是沈卫荣家还是蒋玉莲家,医药箱里的药品永远会被放过期,她是医生,过期药品是她的禁忌,可每次提醒蒋玉莲都不在乎,说过期了才好,过期了证明没用上,身体健健康康的不好?
沈烟无法反驳,只是依然提醒她要定期更换过期药品。
但眼下一打开,她先怔了怔。
一盒布洛芬,一盒袋装的红糖姜汤,小小箱子里还挤了一个热水袋......
他是图省事,还是故意放在这里?
沈烟沉默好一会才翻看药品的保质期。
翻完全部,没有发现一个过期。
又没了活,视线移向前面充当书柜的电视柜,上面整齐放着各种书,有俩人的专业书,有爷爷的书,有小说有传记还有史书。
要是平时都休息不用加班的话他们会各自找本书看,她通常在沙发,他大部分时间在书房,看得累了,她就进去闹他,不然就是喊饿让他做饭,他每次都一脸无奈,然后认命去厨房或回应她的无理取闹。
小小屋子像是一个回忆盒,视线每扫过一处对应场景就自动播放。
空气里也满是他的味道,独属于他身上浅浅的小苍兰清香。
沈烟更加烦躁。
她合上医药箱塞回原位,回房换衣服,出门。
下了楼才给蒋玉莲打电话,好在她说休息不上班,不然今天自己可能要无家可归。
这几个月她很少过去蒋玉莲那边,一般一两个星期才通一次电话,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有时候看见蒋玉莲或者安思淼的来电她都下意识想到不好的事上去。
不是周末,安东和安思淼不在家。
到时蒋玉莲在外面买菜,让她按密码进去,沈烟没进,在小区等了几分钟才跟她上楼。
沈烟现在见到蒋玉莲第一面是盯着人上下观察,眼下看得蒋玉莲在她额头上敲了敲,“瞎琢磨什么!”
“这叫后遗症。”
“什么症,我看你是当医生当上瘾。”
沈烟提过她手里的菜,“思淼最近怎么样?”
一说到安思淼蒋玉莲脸上就全是笑容,“挺好,她说暑假想去社区卫生所见习,我本来想看看能不能帮她,谁想她竟然说已经联系好了。”
“我问她怎么联系的,她还觑我一眼,让我别看不起她,以前这孩子哪会这样啊,现在是真的长大了。”
沈烟听着也很欣慰,跟她说心里话,“妈,思淼心思敏感,你和安东吵架甚至动起手,她都会心情不好,长久以往,这性子不就慢慢变得忧郁?”
蒋玉莲笑容放下,“我知道,现在不吵了。”
“真不吵了?”
电梯抵达,门“叮”的一声打开,她先出去,嘴里留下一句,“不吵了不吵了。”
安家还跟她之前来一样,东西很多,勉强算得上整洁。
沈烟把菜提到厨房,“要不要我帮你做?”
“你做?你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妈,我发现你工作半年,性格怎么还变了?”会怼人了都。
“别胡说八道。”
“你那雇主怎么样?没欺负你吧?”
“我活干得好好的人家欺负我做什么?你别在那瞎猜。”
行吧,能继续干就行。
等到吃饭,沈烟明白了为什么她这工作能干那么久,“妈,你是不是去报了什么厨艺进修班?”
蒋玉莲以前做饭味道是不错,可以打个七八十分,但眼前这几道菜的水准沈烟能给到九十分!
“没报,自己学的。”
“自己学?在哪学?”
“网上学。”蒋玉莲嫌弃看过来,“你还吃不吃?”
“吃吃吃。”
沈烟一边吃一边问她那雇主,蒋玉莲本来不想说,但一开口就闭不上嘴巴,又是吐槽又是八卦的,一直说到吃完饭。
蒋玉莲收碗筷,“好了,你赶紧回去。”
沈烟往椅背一靠,“我坐一会再回。”
五十多岁的女人十分敏感,停下动作望来,“和小梁吵架了?”
“......没有。”没吵,吵不起来,没有机会吵。
她还想和他吵一架呢,把该说的都说清楚,要是那人实在接受不了她和他结婚的目的就赶紧说,好聚好散别耽误彼此。
可想法只是想法,落不了地。
梁星启原先回避,直白发问之后轮到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他又故意躲着。
沈烟心里叹气,她这小半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蒋玉莲坐下来,沉默一会,低声说:“烟烟,妈妈这两段婚姻都挺失败,没什么经验教给你,我说说,你就当耳旁风听听。”
“妈妈觉得,婚姻过得好不好,最重要的是看你另一半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爸爸什么都好,但是他的工作他的理想,不适合过日子,安东脾气暴躁多变,也不适合结婚生活,所以妈妈这一生都过得不好。”
“妈了解小梁不多,目前接触下来觉得他性格工作各方面还算可以,但是你的感觉最重要,你从小聪明,你好好想想,你认为他这个人可以陪你走完下半生吗?”
沈烟咬咬下唇。
能吗?
这几天以前她觉得能,可是出现“矛盾”后她的心情被他影响很深,她有点烦这种情绪被别人牵着走的感觉。
“这是妈妈想跟你讲的第一点,第二点,你也知道我和安东以前怎么样,我这半年来看开很多,现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避着,尽量不跟他起冲突,心态也慢慢变好,他再怎么喝酒生气我都觉得不要紧,随他去。”
“你妈我也许活了这大半辈子才明白一个道理,不要把全部生活的重心和希望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当你自己的世界有足够的情感、经济支撑,那这个男人对你的影响微不足道。”
蒋玉莲看着从小自立自强的女儿,笑笑,“不过妈说这些你应该都懂,你从小有主见,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妈相信你不会被这些困扰。”
沈烟有点丧气。
她现在因为梁星启,没有主见了。
蒋玉莲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又见她沉默发呆,继续收拾饭碗,留她自己一个人好好想。
十几分钟后,门口传来动静,安东推门进来,看见她呆了呆,随后才淡淡说:“来了啊。”
只要他不和蒋玉莲起冲突,沈烟还是要笑脸迎人,“安叔,刚下班?”
“嗯。”
安东换鞋走过来,蒋玉莲也探出厨房,“我刚刚才和烟烟吃完饭,你饿不饿,还有点菜。”
“随便弄点。”
安东打开冰箱,拿过啤酒大咧咧坐到对面,也不说话,就这么喝酒。
沈烟看过去,眉头却紧了紧。
面色灰白,嘴唇发紫,是临床上心脏功能受损的特征之一。
不过也许只是偶然,休息不好也会这样。
坐了一会离开,蒋玉莲送到门口。
沈烟越过她看餐厅自己喝酒的男人,到底说:“妈,你看看安东平时有没有胸闷气短水肿这些情况,有的话提醒他去医院检查检查。”
蒋玉莲吃惊,“怎么了?”
“没事,您平时多留意留意就行。”
“行。”
从安家出来时间还早,晚上又不用上班,沈烟坐在车上思考去哪。
她跟谁关系都不错,但都不交心,以前同学也早早不联系,现在通讯录一番,能找的只有俞好。
正好俞好今天也休息,于是一个刚失恋,一个陷入纠结的两个女人一合计,出去逛逛!
她先回家睡了一个下午觉,五点多起床换衣服出门,地点俞好发的,到之后沈烟觉得不太对劲,没敢进去。
现在下午六七点,正是下班的时候,身后这个......会所?看起来却刚刚开门。
她等到俞好来才拉过人问,“这什么地方?酒吧?”
俞好食指在眼前晃晃,冲她一眨眼,“算是,也不是。”
“?”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那种酒吧,就是有表演的那种,男模……”
“?”
俞好硬推着她进去,“我要来放松放松,你就当陪陪我,好嘛好嘛,别让你家梁教授知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