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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爱上前任 第12章 宴会 大雨淋湿了

素光同 · 言情小说 · 272 KB · 2026-08-11 18:28:11

第12章 宴会 大雨淋湿了

  第二天早上, 钟萃六点半起床。

  清晨阳光穿透了亚麻窗帘,她抬头一看,光线影影绰绰的,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她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屏幕。

  屏幕亮起的这一瞬间, 她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她和严怀铮断断续续聊了很久,还在深夜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怎么会这样呢?

  钟萃双手抱紧了被子,额头贴住了柔软被角,在床上扭成了一团,来来回回滚了两圈。

  第四轮面试时, 她亲口说过, 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影响工作。

  她上班也有三年多了, 在职期间,她一直老老实实, 本本分分, 如果有人对她流露出一点暧昧的好感, 她会立刻把话说清楚,不让对方继续误会。

  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

  钟萃仔细想了想,其实严怀铮后来也承认了, 他是为了和她讨论项目保密信息, 才会约她周六中午见面。

  而且, 她问他过得怎么样,也是在关心上司的健康状况。

  如果严怀铮突然病倒了,总裁办公室岂不是要乱套了?

  钟萃点了点头, 感觉好像终于说服了自己,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去。

  今天她有充足的时间吃早饭,不用太匆忙,这么一想,她的心情也好转了许多。

  早晨八点半,钟萃到达公司。

  她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浏览自己收到的邮件。

  最新一封邮件来自陈英明,主题是“兰卡维亚王国代表团访港欢迎晚宴安排”,同时抄送了宋友仁、总裁办秘书处和相关部门负责人。

  钟萃点开了邮件。

  下周三傍晚六点,严华集团会在文海酒店开设一场欢迎晚宴,接待兰卡维亚王室基金会代表团,严怀铮、严承业、宋友仁,以及文海酒店、跨境业务部和法务部的几位负责人都会出席。

  钟萃的名字也在随行名单里,她负责晚宴现场的沟通协调工作。

  如果兰卡维亚代表团在席间谈到了后续合作条款,她也要及时补充背景信息,或者协助翻译。

  晚宴结束后,她还要把双方在席间提到的项目细节整理出来,写成一份会后纪要。

  钟萃喜欢写报告,也喜欢吃美食,她对晚宴十分期待。

  看完邮件之后,钟萃登入自己的日程系统,翻到下周的页面,选中了一块空白格子,添加标签:周三傍晚十八点整,文海酒店,参加欢迎晚宴。

  系统弹出了提示消息,她点击了一下,页面自动跳转到了今天的日程。

  她重新确认了一遍,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她要去香港礼宾府,参加行政长官午宴。

  这一场宴会的主题是“香港与东盟经贸合作新机遇”,严怀铮受邀参加,钟萃作为专项秘书和法语翻译,也要陪同出席,出发之前,她必须再核对一下文件资料。

  上午十点,法务部送来了一份意见书,钟萃把需要注意的关键条款标注了出来,又写成了一份简报。

  做完这些事,钟萃坐在座位上,伸了一个懒腰。

  当她端起桌上的瓷杯时,茉莉花茶已经凉透了。

  她仰头把茶水一饮而尽。

  只要一想到中午能去礼宾府吃午餐,她的心情就很好,听说这一顿午餐包括前菜、主菜、甜点和餐后茶,每一道都是港岛顶级厨师团队亲自烹饪,这种好事,谁能不心动呢?

  中午十一点半,郑佳仪站在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钟萃连忙站起来,把门打开:“中午好。”

  郑佳仪将近五十岁,她是宋友仁的助理,也是总裁办公室资历最深的员工之一。

  她从不多话,但她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安静下来。

  钟萃把她当成前辈,对她说话时,总是很客气。

  她身材高挑清瘦,棕色长发盘在脑后,穿着一套藏青色西装,翻领上别着一枚银质胸针。

  她说:“Cathy,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钟萃拿起自己准备好的公文包:“嗯,我来啦。”

  钟萃跟在郑佳仪身后,随她一同走入电梯。

  双手握紧了公文包的提手,钟萃紧盯着电子屏上显示的楼层数字,马上就要进入地下车库了。

  今天中午,她要去礼宾府见世面了。

  礼宾府是港府官邸,平日里戒备森严,通常用于接待贵宾,或者举办重要活动。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郑佳仪带着钟萃走进了一条内部通道。

  这里的灯光介于暖白与暖黄之间,从嵌入式灯槽里漫射下来,把四周环境照得十分明朗。

  地面铺着一层深色防滑地胶,钟萃穿着一双软底皮鞋走过去,竟然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

  前方出现了一道刷卡闸机。

  郑佳仪拿出一张工卡,在闸机感应区轻轻一刷,闸口打开了。

  钟萃已经猜到了,她和郑佳仪即将进入地下一层VIP车库的外围等候区。

  郑佳仪给她指路:“我们的车在那边。”

  钟萃高高兴兴走向了那一辆黑色迈巴赫,司机正坐在驾驶位上,见她靠近,立即降下了一扇车窗。

  钟萃眨了眨眼睛,仔细打量车内装饰,又问:“我们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郑佳仪仍然站在车门外:“Cathy,你先坐进去吧。”

  钟萃环视四周,对了,跨境业务部总监还没来,这位总监的名字也在出席人员名单上。

  钟萃想了想,轻声说:“我陪你一起等。”

  郑佳仪看了她一眼,并未回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钟萃抱紧了怀里的公文包,抬头观察周围环境。

  距离她三十米之外的地方,又有一道金属闸门,门后是一面深色玻璃墙,那大概是单向玻璃,从外向内望去,光影一片模糊,她看不见墙里的VIP中心停车区是什么样的。

  站在门边的安保人员抬起手,按住耳机,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又退到了一旁。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严怀铮和宋友仁一前一后走出专用电梯,两名保镖跟在严怀铮身旁,他们一行人快步穿过贵宾通道。

  这一条通道只为严怀铮开放,宋友仁也只在陪同严怀铮出行时才能踏入。

  通道尽头,伫立着一道厚重的金属安全门,门板上安装着虹膜识别设备。

  严怀铮仍未停下脚步,只是看了一眼识别器,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响,自动向两侧滑开。

  他走进VIP中心停车区,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也是他的专属座驾之一。

  宋友仁正在轻声汇报:“今日午宴,你的座位在长桌右侧第二位,紧邻政务司司长,上周四,在立法会答辩时,他重申了港府对东盟自由贸易港政策的支持,但在王室品牌授权这种文化资产跨境议题上,他个人的立场偏向保守……”

  严怀铮只说了一句:“王室品牌授权的所有产品,包括宝石、奢侈品和酒店服务,只在兰卡维亚境内销售,不会涉及跨境贸易监管,司长的保守立场不是我们的障碍。”

  宋友仁说话的声音更轻了:“是。”

  他接着汇报:“另外,上周五,兰卡维亚王室基金会内部有一场闭门会议,讨论品牌授权的最终对价区间……”

  “能开闭门会议,说明他们同意授权,”严怀铮继续往前走,“对价区间的下限,就是我们的上限。”

  宋友仁点头:“明白。”

  严怀铮放慢了脚步。

  隔着一扇单向玻璃,他可以清楚看见,钟萃站在不远处,双手抱着公文包,似乎还在等人。

  今日她穿着一条浅灰色西装裙,裙摆过膝,脚上配着一双黑色皮鞋,很适合礼宾府这样的正式场合。

  她把头发盘起来了,盘得很好,露出雪白的脖颈,衬衫领口之下,锁骨形状清晰可见。

  她站姿笔直,像是正在发呆。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红润唇瓣上留下了一点浅白痕迹。

  不过几秒之后,牙印消失了,唇瓣重新饱满起来,比玫瑰花瓣更柔软,也更经得起一次又一次的轻咬。

  严怀铮的视线还没从她脸上移开。

  宋友仁弯下腰,替他打开车门。

  严怀铮站在车门前,低声说:“下一轮谈判不要只谈授权费,自贸港的优先合作权、王室品牌的年度收益分成,这两项也要一起提出来。”

  宋友仁站直了些:“我会让法务把草案写好,明天下午两点之前递交。”

  严怀铮一手按住了车门框,俯身进入车内,在黑色皮革座椅上坐下,鞋底踩在羊毛地毯上。

  这一辆劳斯莱斯是定做的,车顶区域也是手工打造,上千根光纤交错编织,排成了一张夜空星图,那是钟萃出生当晚的北半球夜空。

  每一次,严怀铮坐进车里,都会记起她的生日。

  今年她二十四岁,还是很年轻,她的爱好一点也没变,和她二十岁时差不多,几乎一模一样。

  工作上的种种事务还在脑海中不断推进,严怀铮仍然能分出一缕心神去想,当年,如果他们能顺利结婚,那她现在,就是他年轻的妻子。

  他原本应该有大把时间,陪她在山上散步,陪她品尝一日三餐,看她在周末上午赖床赖到十点或者十一点,当她醒来时,再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她会把脸颊贴近他胸膛,反复告诉他,她不会离开他,她会一直陪着他,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她都要和他共度一生,她会一直在,今天在,明天也在,哪里也不去,只留在他身边,她心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今生今世,永生永世。

  他原本应该有的。

  那都是他原本应该有的。

  她应该坐在他邻座的位置上,而不是另一辆商务车里。

  此时此刻,那个座位也是空的。

  三年了,那个座位一直是空的。

  严怀铮抬起左手,搭住了身旁的扶手。

  宋友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

  他低声说:“午宴结束后,财经记者会在礼宾府门外等候,我们已经和主流媒体提前打过招呼,今天不接受采访,你可以直接离场,但是亚洲财经电视台记者申请了一段二十秒的独家镜头,他们想拍你和政务司司长在花园茶叙环节的同框画面。”

  严怀铮“嗯”了一声。

  宋友仁又问:“是否同意?”

  严怀铮理清了思绪,缓声回答:“同意,但不要拍正脸,只拍背影,或者侧影。”

  宋友仁又从平板电脑里调出了一份简报:“南美洲传来最新消息,智利安省的铜矿扩产协议已经通过了董事会决议,我们的持股比例从百分之三十三点四,上调到百分之五十四点六,明年第二季度可以并表。”

  严怀铮的中指关节轻扣了一下扶手。

  “并表之前,先做一轮合规核查,”他说,“另外,让财务和投关提前准备披露口径,并表当季的财报里,主要开支和新增收入,都要写清楚。”

  宋友仁收好了平板电脑:“是。”

  闸口开放,劳斯莱斯向前行驶,逐渐加速。

  出发的时间到了。

  钟萃也坐进了黑色迈巴赫里。她坐在后排左侧的座位上,跨境业务部门总监王楚红坐在她身旁。

  王楚红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气质比郑佳仪更锋利,她才刚坐下来,就说:“让你们久等了,抱歉。”

  钟萃连忙说:“没事的,时间还很充裕。”

  王楚红系上了安全带:“我刚才接了一个电话,新加坡有一个国有投资机构,对兰卡维亚的港口扩建项目很感兴趣,想和我们一起做联合投资。”

  王楚红说话的时候,劳斯莱斯刚好从迈巴赫旁边驶过。

  钟萃转过头,只看见了劳斯莱斯的深色防弹玻璃窗。

  她的视线无法穿透窗户,也不知道严怀铮现在正在做什么,或是想什么?

  迈巴赫也启动了,跟在劳斯莱斯的后方。

  钟萃收回视线:“他们也要和我们谈合作吗?”

  王楚红双手搭在腿上:“他们的高级董事下周来香港,我和他们约好了见面时间。”

  钟萃立即反应过来:“我明白了,如果需要补充材料,我会按照总裁办公室的要求整理。”

  钟萃的直属上司是严怀铮,不是王楚红,更不能越过宋友仁,直接帮王楚红整理材料。

  王楚红回了一声:“好的。”就没再说话了。

  车队驶出了维港国际中心地下车库,队伍里一共有四辆车,最前方和最后方各有一辆安保车,劳斯莱斯和迈巴赫位于车队中部。

  礼宾府午宴是十分正式的场合,出行路线和人员安排都要提前定好,即使路程不远,也不能临时改动车辆调度。

  其实,钟萃更想坐在第一辆安保车里。

  安保车视野开阔,看不到严怀铮的座驾。

  如果她能坐在安保车里,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时不时留意那辆劳斯莱斯的车尾灯,也不会默默幻想,严怀铮是不是正靠在椅背上,神色冷淡地听着宋友仁说话。

  中午十二点十分,车队抵达了礼宾府。

  钟萃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景色。

  车道两侧,草地翠绿平整,树木高大繁盛,正前方那一座官邸的墙壁都是白色的,瓦顶是深色,像是红褐,或者茶棕,她看不清楚。

  今天是阴天,乌云遮挡了太阳,光线昏暗,雾气就像云烟一样,随风飘散在空气里。

  车队停了下来,礼宾府的工作人员立即上前,引导严怀铮一行人下车入府。

  钟萃跟在严怀铮背后,和他一同走进宴会厅,他一直没回头看她。

  她盯着他的背影,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一套墨蓝色西装,衬衫还是白色的,左手戴着一只铂金款百达翡丽腕表。

  午宴正式开始了。

  宴会厅中央放置着一张U形长桌,桌上铺着一层雪白亚麻桌布,骨瓷餐盘、纯银餐具、水晶高脚杯全都排成了两列,分别位于桌面两侧。

  每一个座位上都有一张卡片,写明了宾客的名字和职衔。

  严怀铮的位置在U型长桌的右侧第二位。

  钟萃的位置在U型长桌的另一端,距离严怀铮不到五米远,正好在他的对角线方向上,她稍微转过头,就能望见他的侧脸。

  钟萃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严怀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当她抬头时,他们二人对视了片刻。

  他神色平静,双眼之中的一切情绪都消散了。

  他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是在看她身后那一面墙上的香港风景画。

  画上有港口帆船、半山花园,还有太平山下的中环街景。

  究竟是哪一副画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算了,关她什么事?

  她何必多想呢?

  钟萃低下了头,安静地盯着餐盘,仔细研究盘子边缘那一圈玫瑰花纹。

  快点开饭吧,她在心中默念,开了饭,她就不必再关注他了。

  前菜和主菜很快就端上来了,分别是牛肉清汤、香煎鳕鱼、虾仁炒饭,餐盘旁边配着柑橘酱汁,外加一份时令蔬菜。

  饭菜分量不多,对钟萃来说刚刚好。

  她拿起一只纯银勺子,慢慢地一口一口认真吃饭,完全忘记了严怀铮还坐在她对面。

  甜点是一块无花果蛋挞,挞底是杏仁粉做的,挞面上铺满了无花果薄片,入口时,仅能尝到一点甜味,明显用了低糖配方,杏仁和无花果的清香在舌尖上融合,口感清爽甘美,钟萃很喜欢。

  她再次抬头时,严怀铮正侧过脸,听旁边的一位司长说话。

  她隐约听见了,他们正在谈论新界北部一所即将动工的公立儿童医院。

  严怀铮放下了水晶杯,杯中只有纯净水,他说:“康复中心和员工宿舍楼的全部建设费用,由我个人承担,我只负责出钱,也会协调工程进度,不会参与医院的运营和管理。”

  司长笑了笑:“这个想法很周到,方向也好,改天我们再细谈。”

  甜点还没吃完,钟萃放下了勺子。

  刚才,严怀铮说的是他自己愿意出资,而不是严氏家族基金会,这两者当然不一样。

  如果是基金会出面,那就是一项标准的家族公益安排,需要基金会统筹、董事会审批,还要纳入家族品牌的长线规划里。

  可他说的是他自己,他愿意独自承担这一份责任,不求回报,也不要冠名权。

  钟萃端起杯子,也喝了一口纯净水,就当是和他干杯了。

  午宴结束后,众人移步花园茶会。

  凉风渐渐吹过来,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钟萃仰头望天,天色比刚才更阴沉了,茶会还要继续吗?

  几位记者跟随工作人员进入了花园,在指定区域拍摄他们需要的视频。

  严怀铮站在人群里,低声与旁人交谈。

  风雨将至,天气反倒有些沉闷,严怀铮还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钟萃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有点热呢?

  钟萃走到了廊柱后侧,双手拎着公文包,尽量让自己不要出现在镜头里。

  她不是公众人物,不想上电视。

  十分钟后,记者离开了。

  就在这时,宋友仁回过头,看了钟萃一眼。

  钟萃立刻走过去。

  宋友仁很客气:“Cathy,麻烦你帮忙翻译。”

  钟萃分不清面前这些人的具体身份。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插嘴,只是按照对方的意思,把他们的对话在中英法三种语言之间转换了几遍。

  等到几位外国代表离开,王楚红才看向她,露出一丝笑意:“Cathy,你会几种语言?”

  钟萃轻声回答:“中文是母语,英语和法语也能正常交流。”

  王楚红笑了一声:“你的表现很稳重,能顶得住场面。”

  钟萃微微一笑:“过奖了,我只是碰巧了解得多一点而已。”

  她当然不敢说,自己小时候学外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看懂各种类型的爱情小说。

  学校图书馆里有一本法语原版的《包法利夫人》,封面上画着一位漂亮少女,靠在爱人怀里,丝绸裙摆在她脚下铺开,像一朵悄然绽放的山茶花。

  那时候,钟萃每天背单词、查词典,最大的目标就是弄明白,这本书到底写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后来她终于看完了。

  她双手抱着书,哇哇大哭,谁能想到《包法利夫人》的女主会那么惨呢?

  她只能接受《傲慢与偏见》、《理智与情感》那样的快乐结局。

  不过,她也没后悔学法语。

  在看懂那本书之前,她当真以为,每一段纯真爱情都会有一个美好结局。

  天色更加暗淡,转瞬之间,暴雨如注,雨水落在帆布棚顶上,砸出响亮的水声。

  花园茶会提前结束了。

  礼宾府早有准备,工作人员撑开黑伞,护送宾客离场,车灯在雨幕里一盏接一盏亮起,光线潮湿朦胧,也像是一团又一团雨雾似的。

  钟萃抱紧公文包,冲向了那一辆迈巴赫。

  风是斜着刮过来的,雨水从伞下扫过,灌进她的衣袖,凉得她倒抽了一口气。

  暴雨浇湿了草坪,散发出来青涩的泥土气息,她喜欢这个味道,这场雨要是没这么大就更好了。

  水珠在人行道上四溅飞舞,把她的鞋子和袜子都打湿了,她踩响了雨水,跑上了车,轻喘着坐稳了,身上还有一点寒意尚未散尽。

  她放下了公文包,这才发觉,座椅开启了加热功能,扶手上也搁置了两条干净的纯棉毛毯。

  她展开一条毛毯,盖在自己的膝盖上,闭上眼睛,默默休息了一会儿。

  车队返回维港国际中心之后,暴雨转成了小雨,天色渐渐放晴,雾气稀薄了许多,却还是没有完全消散,像薄纱一样在半空中漂游。

  空气里浮动着清爽的凉意,钟萃反倒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睡大觉是最舒服的,可惜她下午还要去严怀铮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上周的跨境业务项目进展情况。

  下午两点,钟萃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连衣裙和长筒袜,又抓起一个洗漱包,走进这一层楼的女士休息室,推开淋浴间的门,洗了一个热水澡,冲掉了身上残留的雨水。

  她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重新盘成一个低发髻。

  她把一切收拾妥当,转身走出了休息室,又回到了办公室里,抱起文件夹,准时到达67层。

  今天是她第二次来这一层楼,她记性很好,对这里的空间布局已经很熟悉了。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严怀铮的办公室门口,从保镖面前路过时,她微微点头致意,像是看见了两个陌生人一样从容地走过去了。

  “咚咚”两声,她敲响了办公室木门,严怀铮在门内回应:“进来,把门关上。”

  钟萃记得这个门明明可以自动关闭啊?

  严怀铮为什么还要特意叮嘱她呢?

  钟萃不明白严怀铮的意思,不过,她进门之后,还是转过身,抬手扶住了那扇已经关上的木门,又轻轻推了推,确认木门是完全密闭的。

  严怀铮又说:“站到我面前来。”

  钟萃有些惊讶,她瞥了他一眼。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现在他穿着浅灰色衬衫,没系领带,扣子又松开了两颗,衬衫袖口也卷到了手肘之上,连前臂都露出来了。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左臂内侧还有一截伤疤,那是他小时候参加户外训练,在山上摔伤后留下的。

  钟萃知道,严怀铮的左侧颈肩上还有一条疤痕,形状狰狞,触感有些粗糙,也是那次意外留下的旧伤。

  她曾经在亲吻他脖颈的时候,把舌尖抵在凹痕上,向前推,再折回来,细舔慢吮,想帮他把伤疤舔平,却又吮出了一点轻微的水声。

  她还问他:“当时是不是很疼呢?”

  “早就不疼了,”他回答,“别动,让我看着你。”

  他一手托住她的下颌,低头吻她的嘴唇,吻得很轻,也很持久,好像无法停下来,只能用这种琐碎又绵长的爱抚慢慢消解汹涌的情潮。

  不能再想了,那都是过去的事。

  钟萃抬头看向了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缓缓走到严怀铮面前。

  她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兰卡维亚项目第二轮提案已经通过内部审定,目前还没有正式提交,跨境业务部和文海酒店正在做最后一轮文本整理。”

  她视线漂移,根本不在看纸页,嘴上还在说:“下周三欢迎晚宴之后,我们会根据对方的反馈,对第二轮提案作出最后修订,等你确认之后,再正式提交给王室基金会。”

  严怀铮注视着她:“把文件夹放下来,你没在看它。”

  他为什么一定要拆穿她的伪装呢?

  钟萃毕竟是他的秘书,也不能当场质问他,她轻轻“嗯”了一声,又把文件夹放到了办公桌上。

  严怀铮摘下了左腕上的手表。

  那一块百达翡丽倒扣在文件夹上,铂金表壳压住了封面,黑色皮革表带也伸展开来。

  钟萃心跳加速,严怀铮明明没有碰到她,却仿佛通过那些物品,间接触及她的手。

  是不是她想多了呢?

  她继续汇报项目进展。

  严怀铮不再看表,也不再看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开始工作之后,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消失了,钟萃认真讲述项目细节,严怀铮偶尔也会接一句话,全是关键要点,她都在心里记下来了。

  她记性很好,但是,做秘书不能只靠记性。

  她从自己的连衣裙口袋里拿出一支签字笔,又俯身打开桌上的文件夹,写了几行笔记。

  严怀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站在他正前方,办公桌的宽度不到九十公分。

  她和他距离很近,他要是在这个时候伸出手,就能毫不费力地碰到她。

  她摊开了文件夹,微微弯腰,右手握着签字笔,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思索着应该如何措辞。

  她的左手按住了文件夹左下角,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还是粉色的,和之前一样的通透粉色。

  她写字太快了,重心不稳,双脚微微向前挪动了半步,重新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这个动作,让她的连衣裙领口晃动了几下,衣领与锁骨之间,多出了一条极窄、极浅的缝隙。

  她自己还没察觉,依然在认真写字。

  严怀铮坐在真皮座椅上,视线落入那一条缝隙里,又过了将近一分钟,他才侧过头,目光转向窗外。

  天上又在下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窗外景象模糊不清,只剩一片潮湿虚影。

  严怀铮打开了一只抽屉,并未取出任何东西,只是把抽屉打开又合上。

  钟萃听见了抽屉的响动,茫然抬头望着他,他说:“坐下来写字。”

  钟萃早就看到了一张椅子,摆放在办公桌的另一侧,距离她不过几步远,她刚才就是懒得走过去了。

  不过既然严怀铮开口了,钟萃还是把椅子拖了过来,悄无声息地落座。

  笔记已经写完了,她把文件夹合上。

  她说:“今天的汇报已经结束了,我会在今晚下班之前写完会议纪要。”

  严怀铮问:“还有没有别的事?”

  “没了。”钟萃连忙摇头。

  严怀铮淡然回答:“你可以走了。”

  钟萃立刻站起身来,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夹。

  她才刚把文件夹抬起来,那一块倒扣在封面上的百达翡丽手表就往下滑落了。

  百达翡丽太贵重了,她不能让它摔到地上,慌忙弯腰按住它,可是严怀铮也伸手了,她的指尖撞上他的手背。

  他反手一转,顺势收拢,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

  他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只是在关心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吧?

  钟萃小声说:“之前淋了点雨,我……我洗过热水澡,也换过衣服了。”

  严怀铮还没放开她:“着凉了吗?”

  “没有着凉,我不冷,”钟萃的指尖蜷缩起来,“真的,一点也不冷……”

  严怀铮的手掌非常温暖,掌纹厚重粗糙,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指,他的指腹从她的指节上擦过,先是食指,后是中指,又顺着小拇指绕回拳峰,他停在此处,轻轻磨了磨,慢慢揉弄着一块凸出的软骨,又揉又捻,唤起了强烈的痒意,她有点晕眩。

  钟萃失神了片刻:“我刚才不是故意碰到你的,你别误会……啊,手心有点痒……”

  她应该立刻抽离,但是,这不是陌生男人的手,来势汹汹的熟悉感已经将她淹没了,融入血液,浸透她的每一次心跳。

  她甚至想让时间再延长一些,还想让他用力把她握得更紧。

  严怀铮的拇指抵在她的手背上:“外面正在下雨,你身上只有一条连衣裙,没有外套,穿得太少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加更,非常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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