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婚讯 未婚妻很漂
尤吉安公主走到了长桌左侧, 严怀铮依然站在右侧,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身后分别站着王室基金会代表和严华集团项目组成员。
礼宾官向前迈出半步, 宣布签字仪式正式开始。
严怀铮转过身,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拿起签字笔, 翻开面前的合同。
那一套合同装在深蓝色硬质封套里,封面四周嵌入了一圈金属边线,正中央印刻着兰卡维亚王室与严华集团的徽标,下方还有两行小字,是英文和法文标注的项目名称。
需要签名的页面上都夹着一条丝带书签,严怀铮挑开丝带, 直接翻到了签署页,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长桌另一侧, 尤吉安公主也签过字了,她不仅是兰卡维亚王储, 也是王室基金会主席, 她亲自签署合同, 也代表了王室对这一次合作的正式认可。
王室基金会秘书长和宋友仁分别上前,从长桌两侧拿起已经签过字的合同,检查了签名和日期之后, 再缓步走向对面, 将文件交换到尤吉安公主和严怀铮面前。
两人再一次翻到签署页, 在对方签过名的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宋友仁和王室基金会秘书长弯腰接过合同,又把签名和日期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 两人向礼宾官点了一下头。
礼宾官挺直后背,高声宣布,兰卡维亚王室基金会与严华集团正式完成了本次签约。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热烈掌声,声音连绵不绝,严怀铮从座位上起身,从宋友仁手里接过合同,面向媒体展示封面和签署页。
他抬起左手,扶稳了合同边角,手指扣住了深蓝色封皮。
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戒指。
戒环上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刻了两个字母,V和C,强光照耀下,镜头把那一枚戒指拍得清清楚楚,来自香港的一名记者小声问:“Vincent结婚了吗?”
另外一名记者回答:“可能订婚了。”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听说过,他很低调,私事从来不讲,私人访问也不接的。”
两位记者的轻微交谈声很快就淹没在掌声里。
严怀铮神色平静,风度从容,还把左手抬高了些,仿佛只是在无意间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钟萃偏偏觉得,严怀铮是故意做给大家看的。
他很少出现在媒体镜头里,从不接受任何采访,上一次,记者近距离拍摄他,似乎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他们都不知道,严怀铮今天早晨才戴上了戒指。
等到照片传回香港,旁人只会猜测他什么时候订婚了,是不是快要结婚了,也许他早已有了未婚妻,只是一直没有对外公开。
正式合影结束以后,礼宾官再次宣布,今天的签字仪式圆满结束。
公主面带微笑,与严怀铮寒暄了几句,礼宾人员捧着礼盒,依次赠送给在场的每一位项目成员。
按照兰卡维亚的风俗,收到礼物后,应该立即拆开,当面表示诚挚的谢意。
钟萃解开了礼盒上的蝴蝶结,掀开了盒盖,指尖轻戳了一下金色丝绒衬垫。
盒内左侧摆放着一枚银质书签,规规整整的长方形,顶端镶嵌着一颗芝麻大小的蓝宝石,背面雕刻着兰卡维亚王室徽章,以及本次签约的日期。
右侧是一瓶王室花园出产的玫瑰精油,以及一枚王室工坊制作的珍珠胸针。
钟萃很喜欢这一份礼物,这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因为项目成功而收到的纪念品。
她轻声道谢,公主也回复了她:“不用客气,感谢你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努力。”
钟萃微笑:“这是我应该做的,也很荣幸能参与这个项目。”
宴会厅里的弦乐声渐渐放缓了,钟萃跟随项目组一起退场,她走在严怀铮的斜后方,与宋友仁并排,手里还抱着刚刚收到的礼盒。
王宫之外,阳光依旧明亮,湛蓝色天空上,白云缓慢飘浮,棕榈树的宽阔叶片随风摆动,他们一行人在摇曳的树影中穿行。
按照行程安排,今晚的庆功宴结束之后,他们会在酒店休息一夜,明天上午乘坐专机,返回香港。
钟萃的心情十分轻松,合同全部签完了,文件也不需要再修改,今天的工作顺利完成,她不用再盯着合同条款,也不用担心哪个董事又突然冒出来质疑项目进展。
钟萃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与严怀铮的距离不到一步远,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脚步。
钟萃小声问:“我们明天几点回香港?”
严怀铮回答:“上午十点启程。”
钟萃又问:“今晚没工作了吧?”
严怀铮淡淡一笑:“没有。”
钟萃双眼一亮:“真的?”
严怀铮并未回头,但他压低了声音:“你想做什么?”
钟萃认真思考了片刻:“吃完晚饭,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洗个澡,再玩一会儿手机,然后就可以睡觉了。”
严怀铮停下脚步,站在一辆宾利轿车的车门前:“就这些?”
钟萃轻笑了一声:“不然呢?”
严怀铮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替她挡住了迎面照来的灿烂阳光。
那一枚铂金戒指,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她匆忙移开视线,耳根却还是一点一点泛红了。
随行保镖走了过来,拉开了后排车门,严怀铮往旁边迈出半步,让钟萃先上车,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毫不避讳,并不介意任何人看出他们之间的亲近关系。
钟萃抱紧了礼盒,弯腰坐进了后排座位。
严怀铮坐到了她身边那一处空位上。
钟萃才刚坐稳,严怀铮就把手伸了过来,在她手背上抚摸了一会儿,又拨开她微微蜷缩的指尖,四指同时插入她的指缝,拇指贴在她的小拇指外侧,轻轻捻弄,时轻时重地按揉着一小块骨节。
钟萃原本还想提醒严怀铮,宋友仁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话到了嘴边,她又忍住了,宋友仁正在低头查看平板电脑,大概不会回头打量他们,她也没必要弄出动静,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钟萃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任由严怀铮玩弄她的右手,明明只是牵手而已,他偏要玩出那么多花样,在她手上施展了许多技巧。
两人十指相扣,还不能让他满足,他忽然握紧了她的右手,又把自己的指尖抵进她的指缝里,贴着那一小片柔软单薄的肌肤,深入浅出,来回刮蹭。
钟萃叫了他的名字:“Vincent?”
严怀铮轻声回应:“我在你身边。”
司机和宋友仁都坐在前排,严怀铮却说得这样坦然,仿佛他们明天就要订婚了,别人就算听见了那些话,也不过是提前担任了婚礼见证人。
回到酒店时,刚好是下午五点半,王室基金会在酒店里安排了一场小型晚宴,庆祝今天的签字仪式顺利完成。
晚宴上的菜肴都很可口,厨师也准备了不少中式美食,钟萃吃完了一条青椒烤鱼,又品尝了一碗酸辣凉皮,再喝下一杯冰沙西瓜汁,差不多就吃饱了,她放下筷子,心情极好,高高兴兴地离场了。
她回到房间里,先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遍,又走进浴室洗澡,当她打开花洒喷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以前和严怀铮一起洗澡时发生过的那些事。
她有些站不稳了,双手扶住墙上瓷砖,指尖触感一片冰凉,热水从背后不断浇下来,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心跳才终于平稳下来。
十分钟后,她擦干头发,换上睡衣,走到床边坐下,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她点亮屏幕,微信界面跳出来一条消息。
严怀铮:“我今晚还要开会。”
钟萃:“几点结束呢?”
严怀铮:“晚上十点。”
钟萃:“你是要和北美还是欧洲公司开会呢?”
严怀铮:“北美。”
怪不得,他们和北美团队的时差刚好是十二个小时,严怀铮大概是要参加纽约投资机构的晨会,具体有什么安排,钟萃也不方便再问了。
钟萃认真回复:“那我先睡了,我好困,我在梦里给你加油。”
严怀铮:“好,会议结束以后,我去梦里找你。”
钟萃:“我今晚不会做春梦。”
严怀铮:“是不是春梦,要等我进去以后,你才会知道。”
钟萃:“那你还是别来了,老老实实睡觉吧。”
严怀铮:“你说老老实实的时候,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钟萃知道他又要调侃她曾经自称老实人。
她躺到床上,把脸埋进了被子里,想到他今天在王宫签合同时,始终神色平静,参加晚宴时,唇边的笑意也很浅,她忽然很想亲眼看到,他对外界刺激作出的强烈反应,当他完全丧失自控力,又会是什么样的?
她直接打出一行字:“明天回到香港以后,我们就去你家,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今晚好好休息。”
她等了好几分钟,才等到严怀铮的回答:“可以。”
短短两个字而已,他还是很冷静,一如平常,她的盛情邀请,也不过是投入海面的一颗石子,转瞬之间,沉落下去,最后一圈涟漪也消失不见了。
钟萃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抱着被子睡着了。
次日上午,阳光明媚,天空晴朗,风也不大,这样好的天气,很适合飞行。
上午十点,钟萃准时出发,前往机场,她和严怀铮依然坐在同一辆车里。
这一次,宋友仁没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前排只有一个司机,正在专心致志地开车。
汽车驶上了宽阔公路,严怀铮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他把手机放到了扶手上,钟萃也看见了,屏幕上显示了来电人的姓名,严永安。
钟萃怀疑严怀铮从来没叫过严永安“大哥”,联系人列表里,也只保存了严永安的全名。
严怀铮接通了电话:“有什么事?”
严永安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疑虑:“Vincent,我有话要问你。”
严怀铮依旧淡然:“继续,我在听。”
严永安加快了语速:“我今天早晨看了新闻,看到了昨天的签字仪式,你签名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上为什么戴着戒指?”
啊,大哥也知道这件事了!
钟萃抱紧了怀里的手提包。
严怀铮夸奖了大哥:“你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你很细心。”
钟萃忍不住无奈地笑了一下,严怀铮知不知道他刚才那句话实在有些好笑,今天早晨,香港几家八卦媒体都在猜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究竟意味着什么,也在分析他那一位神秘未婚妻的真实身份。
“这不是重点,”严永安更加严肃,“你结婚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没邀请我?”
钟萃原本还在观赏窗外景色,听到这里,她立即转过头,怔怔地望着严怀铮。
严怀铮握住了她的手,同时回答:“暂时还没结婚。”
严永安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们全家现在都很困惑,你明白吗?”
严怀铮反倒笑了,钟萃没看见他的笑容,他侧过头,好像是为了避开她的视线,却把她的手更紧地握在他掌心里。
严永安继续说:“今天一早,我陪爸妈吃早茶,不少朋友打电话过来,问你的未婚妻是谁,爸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拍拖,只能说不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又停顿了片刻,沉声说:“这几年,我给你介绍过多少人,你一次都没去见,一点面子都不给我,Felix后来告诉我,你正在谈恋爱,我还以为他又在胡说,现在倒好,你连戒指都戴上了,我们全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是不是等你孩子出生了,我们才有资格知道?这么大的事,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钟萃心想,大哥真的好凶啊,比二哥凶多了,他说的那些话,明明都是些家常话,语气却是十分严厉,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弟弟。
他平时也是这样和家人说话的吗?
钟萃记得,二哥提过,大哥和大嫂关系极差,大嫂本人也是名门千金,也许就是受不了大哥天天训斥自己,才会毅然决然地跑路了。
严永安又问:“昨天的签字仪式已经上了新闻,今天投关和公关都来问我,集团是不是准备对外公布你的婚讯,你到底在做什么?谈恋爱不告诉家里人,订婚也不说一声,难道你的未婚妻见不得人?”
严怀铮把钟萃的手牵过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他低声说:“我的未婚妻很漂亮,也很聪明,在我看来,她非常可爱,没有任何缺点,只是比较害羞,暂时不习惯出现在公众面前。”
“没有任何缺点”这六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钟萃耳边炸开了,她倒抽一口凉气,不明白严怀铮为什么能把这种胡话说得如此平静,她自己都不敢这样夸自己。
严怀铮的拇指划入她手心,又说:“告诉公关部门,保持沉默,不用回应,也不必澄清,更不要否认婚讯,如果有股东或者投资机构问起这件事,就让投关回复,这是我的私人安排,不会影响集团经营,也不涉及股权变动。”
严永安冷笑了一声:“你戴着戒指,招摇过市,把手抬得那么高,生怕记者拍不到吧?我特意来问你,你只说是私人安排,谁知道你在搞什么名堂?我也懒得管你的闲事……”
严怀铮打断了他的话:“那就别管了,我和她的感情很稳定,我们确定婚讯以后,我会告诉家里人,也会让集团提前准备公告。”
钟萃实在忍不住插嘴了:“等,等一下……”
婚讯是什么?
她没答应要和他结婚啊?
严怀铮的婚事似乎还会影响集团股价,引发市场对于股权变动的猜测,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她的个人经历是不是也要么开呢?
三年前,严怀铮第一次向她求婚,她答应了,但她那时候还没在公司正式工作过,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也不了解严华集团的股权架构。
当时她只想着,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他们当然可以结婚。
钟萃还在胡思乱想,严永安低叹了一声:“那是……Cathy?”
严永安竟然记得她的声音!
严怀铮没有否认:“是她。”
严永安立即追问:“她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严怀铮扣紧了她的手指:“她应该和我在一起。”
严永安好像自己想通了:“也是,她现在是你的秘书,她和宋友仁都知道你订婚了吗?你们有没有准备公关新闻稿?”
钟萃连忙摆手,她早就听出来了,严怀铮和大哥关系不合,她一点也不想参与兄弟之间的争论。
“你这么关心我的私事,不如先去找大嫂谈一谈,”严怀铮轻声提出建议,“你们这些年的分分合合,已经被香港小报写成了一个系列,就像一本连载小说,大家都很爱看。”
严永安被他气得发笑:“Vinc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