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黎清是被毛球踩醒的。
她头疼得快炸了,她好像睡了很久,但一直都在做梦。
她眯着眼,跟毛球圆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她这才支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来,把毛球抱在怀里,整张脸埋到它身上。
她缓了好一会儿,梦里那些事,好像就跟自己又重新经历过一样。
那段记忆算得上是她学生时代里最快乐的时光了,怎么能不让人怀念呢?
黎清在床上跟毛球玩了一会儿,毛球便“咚”的一声跳到了地上,然后黎清就看到一辆卡车从自己房间门缝里开了出去。
她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十点半了,赶紧给宋芹女士发了条消息:【妈,我起晚了,晚上回去吃晚饭。】
发完消息,黎清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跟着毛球出了门。
她这才注意到,周霁屿房间门没关。
她站在门口停顿片刻,才想起今天周六,他大概会在家。
她立刻低头看了下,自己还穿着睡衣,两个凸点很明显,她立刻折回房间,打算在睡衣里穿一件内衣。
她看着椅背上搭着的那件肉色的内衣,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她对自己脱了睡衣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猛地,脑子里好像涌现出一些不属于她的回忆。
保安室,被抱着回家,还有喉结。
——你好大啊。
——怎么还会动?
黎清把半边身体蒙进被子里,她怎么有脸面对周霁屿。
好不容易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打算换好睡衣出门,反正不管他说什么,自己是断片了,她不记得,打死都是不记得!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黎清拿着睡衣准备换上,突然想到了昨晚是怎么换的睡衣。
她是被某人抱到床上去的,周霁屿刚松开她,黎清却伸手搂着他脖颈,周霁屿猝不及防的就被他带到怀里,鼻尖触碰到她锁骨处。
黎清里面穿的一件圆领的内搭,外面是一件开衫,挤压着,沟壑若隐若现,周霁屿双手捏着拳。
周霁屿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清醒时的她太压抑自己了,一旦喝醉了,就成了个变态。
不对,只要不是实名制的,她都这么变态。
高中披着盛京白的马甲,她也是什么话都敢说。
周霁屿鼻尖稍微离开她锁骨那处,伸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脖颈处拿下来。
但她抓的太紧了,周霁屿只能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
好不容易把她双手放进被子里,周霁屿刚准备起身,黎清突然掀开被子,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带着怨气的说:“我都没脱衣服,怎么睡觉啊?”
黎清说着就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意地往后一扔,就扔到了地板上。
好巧不巧扔到了毛球的身上。
周霁屿叹口气,走过去把她衣服捡起来放到一旁椅子上。
这呆瓜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
周霁屿刚转身,黎清又开始脱里面的内搭,周霁屿猝不及防,刚好看到她把里面那件衣服脱下,看到白嫩的肌肤,沟壑整个呈现在他眼前。
他只看了一眼,猛地转身,看着已经爬到床上的毛球,伸手捂着毛球的眼睛。
他声音里带了一种说不出的乱:“黎清,你别喝醉了就乱发疯,我是个男人。”
经不起你这样的诱惑。
黎清给他的反应就是,把内衣扔到他床尾,内衣肩带快要拖到地上了,然后听到黎清往后一倒,直接这么睡了。
周霁屿深吸一口气,捻起两根手指把内衣搭在她的脱下来的内搭上面,内衣的形状看的眼热,某种热气似乎已经从他的眼睛慢慢往下汇聚到一处,像是随时都能被一个细小的火苗点燃。
黎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换上的睡衣,但她知道自己是当着别人的面脱下来的。
一想到那个人还是周霁屿,黎清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收拾东西离开地球了。
不行,今天绝对不能在这个家待着,黎清不想碰到周霁屿。
她收拾好,准备洗漱完直接去盛家。
但谁知道刚打开门,探出一个头,就看到周霁屿站在门口,他似乎也没想到黎清会开门。
黎清吓得一个激灵,但这时候把门关上好像显得自己很心虚。
周霁屿见这个呆瓜眼里从震惊到接受自己的出现,随后脸上又跟往常一样挤出一个笑,对他说:“早啊。”
这么一张单纯的脸,居然是昨晚对他说“你再敢勾引别人,大半夜的给下属发消息,你信不信我把你关在家里弄你”。
这些话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这些不亚于高一那个暑假,他说在打球,她说想看看,他就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结果她说他打球怎么把腹肌打没了,周霁屿说有。
她说不信,除非发张照片她检查一下。
这呆瓜似乎忘了自己是在用一个男人的马甲跟自己说话。
这就跟她带个口罩别人认不出来她是谁,就能去抢银行一样。
周霁屿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没回答他,只问了句,“以前喝醉也这样?”
“啊?”黎清心里忐忑极了,“哪样啊。”
周霁屿还没来得及说话,黎清立刻抢着说,“我喝醉了,我不记得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周霁屿只是淡淡看着她,敷衍的笑了声。
黎清听出来他话里的意味,不就是不相信吗?
黎清强调,“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以前也没喝醉过,也不知道自己断片这么厉害。”
“我头到现在还疼呢。”她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这倒是真的,做了一晚上梦,能不难受吗?
黎清以为周霁屿不相信,准备再强调一遍,但谁知道周霁屿已经转移话题了,“吃饭吗?”
“啊?”黎清没想到他话题转换的这么快,“吃什么?”
她确实饿了。
周霁屿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外卖。”
周霁屿说着已经走到了玄关,拉开门,把外卖袋拿进来,看黎清还站在那,“洗漱完,来吃饭。”
黎清太阳穴还觉得有点疼,下意识地听他的话,直接进了卫生间。
牙膏挤到一半,黎清反应过来,“我怎么又听他的了。”
黎清昨晚其实没吃多少,早饭也错过了,这会儿肚子已经咕咕咕的叫了好几声。
周霁屿点的是一家堂食要提前一周才能预约到的私厨,里面菜式的味道都很不错,黎清吃了一大碗米饭。
黎清放下筷子,对他说:“既然你请我吃饭,那我来收拾吧。”
周霁屿没回答,双手环抱在胸口,身体往后靠着椅背,“我昨晚想了一下,既然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是不是要一些约束?”
黎清还没明白,“约束?”
周霁屿说:“我们约法三章吧。”
黎清皱皱眉,心想着自己昨晚好像确实做的挺过分的,他没把自己赶出去,看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周霁屿:“第一,带人回家前,需要跟对方提前报备。”
“第二,我们家的门禁是晚上九点,九点前必须回家,如果有突发情况,比如说你昨晚聚餐,需要提前跟对方报备。”
黎清肯定的点点头,“完全没问题。”
她眨了眨大眼睛,“第三条呢?”
周霁屿顿了一下,“第三,如果对方谈恋爱了,也要报备。”
黎清沉默片刻,“嗯”了声,起身收拾碗筷,语气淡淡,“我同意。”
反正她肯定不会在周霁屿前面谈恋爱。
黎清去孟家的时候,刚拉着垃圾袋准备出门,想起什么,把垃圾袋放在玄关处,去敲周霁屿房间的门。
“进。”
黎清推开门,才看到周霁屿房间的布局,外侧是一个办公区域,他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抬头看她一眼,黎清说:“那个,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她说晚上回孟家住。
周霁屿只是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
可以坐地铁回孟家,就是中间要转一下,有点麻烦。
黎清上了地铁,才看到自己昨晚没有回复刘雨诺的微信。
她说想要约她见面,黎清后面没有回复。
黎清想了想,还是回复她:【好啊,但是我刚来京市,工作还没稳定,也有些忙。】
刘雨诺大概十几分钟后回复的:【没事,等你忙完了,随时来找我。】
黎清刷着微博,看到了一个热搜:古典舞女神叶欣或将开始国内巡演
看到下面小道消息说,首站可能是京市。
黎清一顿,叶欣要回来了吗?
她想到自己在高考前打算跟周霁屿一起回南淮的前两天,叶欣来找她,告诉她跟的要带周霁屿回南淮吗?
“你确定他离开了舒适的圈子,跟你回去能适应吗?”
“万一他发现去南淮没有留在京市好,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是你影响了他的前途?”
“只靠着一点点荷尔蒙的喜欢,能走多远呢?”
车子到站,黎清没有听到车站播报,但好在她导航了,手机一直在振动提醒她到站了。
到了孟家,黎清老远就看到小山芋朝她跑过来,然后扑到她身上。
黎清刚刚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带着小山芋进了孟家。
她带着笑意抬头,看到是盛叔叔时,笑容僵了一下,随后才喊人,“盛叔叔。”
盛振锋眯着眼笑笑,“清清回来了啊,你妈妈已经念叨你好几天了。”
晚饭是宋女士跟保姆一起准备的,很丰盛,都是黎清爱吃的菜。
黎清没怎么吃米饭,只吃了菜。
中午的饭其实还没消化掉,要不是宋女士准备了一桌饭菜,黎清是真的不打算吃了。
吃过饭后,黎清就换鞋,打算牵着小山芋去遛弯。
宋芹看着却说:“等我一起,我也去。”
母女俩牵着小山芋一起走在别墅里的小道上,慢悠悠的走着。
宋芹说:“你不在这几天,都是我带着小山芋遛弯的。”
“还真别说,养只小狗挺好玩的。”
“你这次来是打算把小山芋接回去?”
黎清摇头,“我尽量在一个月内吧,我现在其实是住在我......高中同学的家里。”
“我想等工作稳定一点了,就搬走。”
宋芹:“你哪个高中同学?”
黎清搪塞过去,“你不认识,一个女生。”
宋芹也没再多问,只说:“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又一会儿,“你盛叔叔有个朋友,家里还有儿子......”
黎清没等宋芹说完,就打断道:“妈,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宋芹:“你这个年纪,有合适的男孩子,可以谈谈看了。”
“盛叔叔给你介绍的,能差吗?”
黎清抿抿唇,“那他以前还想给我介绍......”
黎清还没说完,就停顿住了,宋芹说:“介绍谁?”
黎清摇摇头,“没有谁,我不记得了。”
黎清第二天下午回的周霁屿的房子,他今天一整天不在家,黎清就在家蒸了些米饭,还打算把剩余的菜放到饭盒里,明天带到公司吃。
黎清刚把饭菜端到桌上,周霁屿就回了家。
他身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黎清转头看他,随意的问了句,“吃吗?”
周霁屿把外套搭在沙发上,走过来。
黎清一顿,以为他吃过了,但见他来了,还是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放到他面前。
周霁屿看着菜,笑了声,“你会做饭?”
黎清瞪他一眼,“瞧不起谁呢?”
周霁屿只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都是一些简单的菜式,他嗯了一声,“跟我们食堂的,不相上下啊。”
黎清:“......”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黎清:“我就当你是酒后吐真言,夸我做饭好吃。”
周霁屿看她一眼,又夹了一块烧茄子,“不要以为每个人喝醉了都跟你喝醉了一样。”
黎清一顿,“我喝醉什么样?”
黎清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脸好奇地又问了一句,“我喝醉什么样?”
看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周霁屿又觉得喉咙发痒,“像个女......”
黎清睁大眼睛,“女侠?”
周霁屿抬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女流氓。”
黎清“啊”了声,捂着额头瞪他,“你说话就说话,又弹我。”
黎清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连周霁屿都快忘了,上次做这样的动作是什么时候。
好像过了很久,久到像上辈子的事情。
-
高二开学,就文理分科。
黎清他们班是理科班,班里有几个人搬着座位去了文科班。
老妈在开学那天送黎清来的学校,还特意去找班主任交流了一番,所以在一周后的重新排座位,黎清就被分到了第二排。
黎清也有些诧异,原来从倒数第二排到整数第二排,比起学习能力,钞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她不支持妈妈这样做,但对于坐在这个位置,她问心无愧,毕竟她成绩真的没有那么差。
让她更意外的是,周霁屿居然坐在她后面,正后面。
成绩不能超过他,但座位能比他还靠前,或许也是另一种超越?
她觉得自己跟周霁屿已经算得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了,他大概想不到,跟他聊了一个暑假的盛京白,会是自己吧。
黎清忽然有一种成就感。
刚换好座位,后面的人像是掉了本书在他们中间,黎清下意识地回头,帮周霁屿的同桌把那本书捡了起来。
那个男生很亲切友好,连忙说谢谢,还说久仰大名,对她很是敬仰。
黎清有一种进入了某个武侠世界的错觉。
很快,黎清的同桌也加入这场聊天。
黎清知道同桌叫刘雨诺,她跟杨理仿佛还挺熟的。
刘雨诺说她跟杨理都前后桌一年了,能不熟吗?
杨理顺势把今天的作业递过来,“既然都好哥们儿了,帮我写个作业不过分吧?”
刘雨诺对他死亡微笑,“好啊,我现在就放到数学老师的工位上。”
黎清看着他们打闹,淡淡的笑了笑,下意识地看了眼周霁屿,却看到周霁屿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黎清下意识地挺直后背。
其实周霁屿只是在确认,眼前这个逗两句话都会脸红的女孩,跟手机上说帮他检查腹肌的是同一个人吗?
自己教他做了那么多题,她来一句:【我无以为报,要不我把我妹的号推给你?】
周霁屿:【想得美?】
黎清:【我是说我妹。】
周霁屿:【我也说的是你妹。】
黎清:“......”
黎清又遇到一个看不懂的题,她第一反应就是问同桌。
刘雨诺帮她看了看,随后自己认真研究了一整节课,然后来跟黎清讲步骤。
但说到一半,又卡住了,还反问黎清下一步怎么来的。
黎清:“......”
刘雨诺讪讪笑了笑,“我去找帮手。”
刘雨诺当即把题扔给杨理,“你快跟清清讲下。”
杨理想象力丰富,“什么亲亲?刘雨诺,你是不是对我那什么啊?”
“......”
旁边的三个人同时无语。
杨理开完玩笑才正经起来,看了遍题后,就喊两人回头,把草稿本竖着放,边演算过程边讲。
黎清是斜着身体过去的,这中间不免碰到周霁屿的课桌。
她还看了眼周霁屿,周霁屿还是面无表情的低头写题,丝毫没有凑热闹的意思。
其实比起杨理的解法,她挺想问问周霁屿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写,毕竟他的解题步骤又少又简单,少饶了很多弯路。
但黎清还是忍住了,等晚上回家,她给周霁屿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周霁屿:【?】
黎清:【好兄弟,帮个忙,我妹又问我问题了。】
黎清说完把问题发给他。
周霁屿:【您老人家自己不用开学吗?天天都在家教你妹?】
黎清:“......”
这话怎么听都像在骂人。
黎清选择继续演戏:【毕竟是妹妹,不帮忙不好。】
周霁屿三分钟后发来一张图片,黎清看清楚解法,心里开心起来,果然周霁屿的解法就是简单。
周霁屿:【顺便说一下,这道题你妹已经问过我同桌了。】
【你帮我问下你妹,是不是不相信我同桌的实力。】
黎清:“......”
他怎么这么爱计较。
黎清:【我妹可能还是比较相信我吧,哈哈哈。】
周霁屿没再回复了。
黎清觉得这样通过第三方来问问题,好像效率不怎么高,她得想个办法。
又遇到不会的问题时,黎清纠结了一个自习课,才讪讪地转过身,看到周霁屿在看手机,她倒是不意外周霁屿带手机来学校,毕竟带手机的人也不少,只要别被班主任发现就行了。
见黎清回头,周霁屿面无表情地按灭手机,黎清一脸单纯又真诚地笑了笑,“那个......周霁屿同学,我哥说......”
周霁屿听到“哥”这个字,就没忍住笑出声。
黎清硬着头皮说:“我哥说你是他的好兄弟,说我要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你。”
周霁屿“哦”了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哥有没有告诉你,我这人脾气不好?”
黎清:“......”
跟他聊了两个多月,黎清也没觉得他脾气不好啊,只是嘴巴比较毒。
哦,还有不给她看腹肌。
黎清在他的注视下才反应了下,“没有啊,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周霁屿忽然来一句:“下次值日,不允许倒垃圾。”
黎清足足愣了有一分钟,就这?
黎清很疑惑,“为什么啊?”
周霁屿没回答,只说:“还问不问了?”
黎清怕他没了耐心,“问,问。”
黎清把题本递给他,周霁屿只是扫了眼题目,就拿出草稿纸演算,黎清看着他拿着一个很厚的笔记本,提醒他,“你打草稿啊?”
周霁屿看她一眼,“不想听就......”
黎清现在学会了抢答,“想,很想。”
周霁屿轻笑了声,才把笔记本竖着放在两人中间,他的声音低醇又又少年人的清脆,充满吸引力,黎清听得不觉脸颊都泛着红。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笔在笔记本上来回穿梭,黎清很想上去摸一下,看看是不是跟看起来一样嫩滑。
周霁屿忽然停住,“嗯?”
黎清才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懵懵的,“啊?”
周霁屿忽然抬头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黎清吃痛的“啊”了声,摸着额头,“你干什么?”
周霁屿:“都在跟别人请教问题了,还敢开小差?”
黎清抿着唇看他一眼,还不是怪他太诱人了。
黎清说:“你能把你的草稿借我再消化一下吗?”
黎清原以为周霁屿会直接把那一页撕下来,谁知道他把一整个笔记本递过来,“看完还我。”
黎清看完后没有立刻还给他,她用余光看了眼身后,发现他不在座位上,就好奇的往前翻了翻,发现即使是打草稿,他写字也很漂亮,字迹介于楷体和行体之间。
黎清忽然看到一个猫猫头的简笔画,没忍住多看了两秒,随手画的还挺好看。
完了,黎清想,自己对他的滤镜越来越厚了。
黎清注意到有人站在自己桌边,她仰头一看,刚好跟低头看向自己的周霁屿四目相对,黎清慌张又迅速地把他的笔记本合上,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
周霁屿只是在走过道让路,等人走后,他又回了自己座位。
黎清把他的笔记本还给他,说:“我看完了,谢谢你。”
“还有你......”黎清说着脸颊不自觉地泛红,“你画画也很好看啊。”
周霁屿“嗯”了声,“谢谢,但别以为你夸了我,我就会忘了值日不倒垃圾的约定。”
黎清:“......”
苍天明鉴啊,她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黎清又猛地想起来,明天就是轮到她值日了。
黎清这个学期值日排在周四这天,她负责打扫教室区域。
第二天一早,她怎么也没想到周霁屿早操都没做,直接来了教室。
他肯定是为了监督自己,到底有没有倒垃圾。
黎清打扫到一半,看到他心虚地忙着扫地,有人问他,“屿哥,你怎么来了?”
周霁屿还配合的咳嗽两声,“感冒,请过假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垃圾团成一团,黎清把垃圾扫进垃圾桶里,见排日志表里写的倒垃圾的那个男生直接把扫把一扔,准备回座位时,黎清忽然喊住他。
男生回头,语气还很平淡,“怎么了?”
黎清鼓起勇气,看了眼周霁屿,他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翻动书页,好像压根没关注这边。
黎清深吸一口气,说:“今天是你倒垃圾。”
男生不可置信,“啊?为什么是我?”
黎清指着排值日的表,“值日表倒垃圾的同学,是值日表排好的,第一个人第一周,第二个人第二周这样,这周是这学期......”
“凭什么啊?”男生都没等黎清解释就有些不耐烦,“凭什么第一周你帮赵琦倒垃圾,这周不帮我倒?”
黎清见他这么生气,值班的好几个人都在看热闹,那个叫赵琦的男生直接把扫把扔到拐角,当没听见一样回了座位。
黎清都想要不这次算了吧,她却注意到周霁屿已经转过头了,盯着她看,眼神很严肃。
像是知道她已经动摇了,特意来提示她遵守诺言的。
黎清:“......”
他该不会读心术吧?
男生见黎清在纠结,笑了笑准备回座位,反正最后还是她当冤大头。
黎清却还是说,“随便你,反正待会儿班主任看到,也不关我的事。”
黎清说着也把扫把放到拐角,还没回座位,那个男生就破防了,“你他妈的针对我是吧?”
黎清当没听见,男生又在座位上喊黎清:“这样,你这次帮我倒了,我下次自己倒。”
黎清已经坐在座位上,打算装听不到。
那个男生又骂了两句脏话,黎清心里难受但还是没回头。
倒是周霁屿转头看了眼那个男生,“你到底要骂到什么时候?你骂人的功夫都能去个来回了。”
“要不我替你去倒?”
周霁屿说着还配合地咳嗽两声。
男生知道周霁屿是不能得罪了,自然没敢让他倒。
只是笑了笑,说开玩笑而已。
然后灰溜溜地去拿着垃圾桶出门。
黎清的眼泪却没忍住夺眶而出,她悄悄的拭掉眼泪,希望没人发现。
周霁屿却戳了下她肩膀,黎清回过头,除了眼睛有点红红的,应该没有任何异常。
周霁屿把杯子递给她,一边咳嗽,“能帮我打杯水吗?”
“这周遇到的题我可以免费教你。”
黎清接过杯子,刚哭过的眼睛水灵灵的格外惹人怜惜,她问,“那下周问问题就要收费了吗?”
周霁屿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像是故意逗她,“看你表现。”
黎清点点头,然后就起身去帮他打了热水。
后来周霁屿跟她说,“不要别人让你做什么就去做,其实你最应该讨好的人,是你自己。”
“你没有做错什么。”
那时候的周霁屿在黎清眼里是很可靠、值得依赖的朋友,她说,“可是我觉得你让我做什么我还是会去做。”
周霁屿笑,“讨好我?”
黎清摇摇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你做的事都是对我好的事。”
周霁屿这次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又伸手弹了下她额头,忍着笑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