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黎清提前跟卫桑桑说今天不去食堂,卫桑桑就说她也不去了。
她点外卖。
实验室不让带任何吃食,到了吃饭时间,黎清只能拿着饭盒去公共休息区热,这里热饭的人还不少,黎清整理完数据,提前了几分钟排队热饭。
卫桑桑就开始跟她说起自己知道的八卦,还是关于许砚的。
“你知道为什么耀远的许总会回国吗?”
“他是为了备婚。”
黎清却没那么好奇,“嗯”了声就低头吃饭,想着昨晚跟周霁屿说的话。
卫桑桑却捏了捏下巴,疑惑地问她,“你这女人,好奇心怎么这么轻?”
黎清因为还在想事情,没过脑子的回答,“我知道啊。”
卫桑桑:“你早知道?你怎么比我还八卦?”
黎清眯眼笑笑,“因为我跟新娘是朋友。”
卫桑桑期待地问,“新娘是不是很好看?听说跟许总是高中同学。”
黎清:“何止啊,还是同桌。”
卫桑桑的八卦心被勾起来了,“那周老师呢?”
一说起周霁屿,黎清忽然明白他昨晚说的猪肉只是比喻带饭。
黎清却慢半拍地以为他说的真的是猪肉,难怪他后面还说:“还有两脚猪。”
他说自己笨的跟猪一样。
该死的周扒皮。
卫桑桑又问了一遍,黎清才回过神,“嗯......他以前被拒绝过。”
“没人要的那种。”
黎清以为卫桑桑会惊掉下巴,但她却反常地保持一脸平淡,还咳嗽了两声,黎清以为她吃饭被呛到了,还问她,“要不去帮你接杯水?”
卫桑桑又眨了眨眼想暗示她,但已经来不及了,周霁屿的声音在黎清背后响起,黎清吓得一激灵。
“好巧。”
黎清下意识地抿着唇,仿佛是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学生一样,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黎清低着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饭。
卫桑桑审时度势,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周老师,您中午没休息吗?”
“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巡视了?”
周霁屿垂眸看了眼黎清,回答她的话,“刚好有点事来找你们杜总。”
周霁屿又看着黎清的饭碗,“清清今天也带饭吗?”
黎清一顿,这还是周霁屿第一次喊她清清。
也是第一次在公司里主动跟自己说话,他还特意把重音放在“也”字上。
黎清只能硬着头皮抬头看了眼周霁屿,不然显得自己很没礼貌,“周总,您......也带饭吗?”
周霁屿皮笑肉不笑的“嗯”了声,他看了眼她的饭碗,“炒肉?是猪肉吗?”
黎清:“......”
他还在明里暗里的提醒自己两脚猪是吧?
周霁屿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跟着杜源离开了。
黎清松了口气,卫桑桑目送周霁屿离开后,问黎清:“周老师今天也带饭?你说他一个大男人会做饭吗?”
黎清继续吃饭,边说:“现在会做饭的男人很多,他都没人要了,再不会做饭,真得成老光棍了。”
卫桑桑忽然又看向黎清身后,一脸惊恐地喊:“周老师。”
黎清吓得都呛了一口,身体一僵,都快往桌子下面钻了。
卫桑桑才哈哈哈笑起来:“你看看你,这么胆小还要取笑人家。”
黎清轻轻叹了口气:“你真快把我吓死了。”
而且,她又没造谣,被拒绝是事实啊。
-
午休结束后,黎清才看到周霁屿一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作为答谢,点菜吧,我今晚做饭。】
黎清看到他的消息,就想到他今天中午的调侃。
不用想也知道,他只是在报复自己在背后揭他老底,急了。
可既然他都说了答谢,黎清就毫不客气:【我想吃椒盐虾,蛋黄蒜香烤南瓜,爆炒花蛤。】
黎清说完还发了一个感谢的小猫表情包。
她点的菜,全都是周霁屿不一定爱吃的,但她爱的。
黎清下午下班后,原以为周霁屿肯定会要面子的点外卖,但谁知道一回家就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毛球跟小山芋懒懒散散的躺在厨房前的地上,时不时的看眼厨房里。
黎清赶紧过去看了看,就看到周霁屿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已经解开了,把袖子卷到小臂弯处。
身前系着黎清买的粉色HelloKitty的围裙,这画面冲击力要多大有多大,他还带着一个黑色的口罩。
黎清走到门边,里面飘来一些花甲的香味,黎清说:“你还真做啊?”
周霁屿转过头看她,眼神淡淡的,“刚好,来尝尝看味道。”
他说着递过来一双筷子,黎清只好走过去接过,低头夹起一颗送到嘴里。
周霁屿下意识地把掌心朝上放到她唇边,吓得黎清夸赞的话还没说出来,赶紧后退一步,把外面的壳吐到一水池边的厨余垃圾桶里。
周霁屿显然也觉得不妥,他放下手,拿着炒菜锅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接水。
黎清讪讪地不敢看他,“挺......挺好吃的。”
黎清不是故意吹嘘,因为味道确实还不错,根本不像个新手。
周霁屿恢复往日的淡然,“嗯”了声,面无表情地专注刷锅,“你点的其他菜在桌上了,我再炒个蔬菜,就可以开饭了。”
黎清赶紧端着菜离开了厨房。
周霁屿看着她像逃亡一样的一溜烟跑了,嘴角往上扬了扬。
黎清出了厨房,却觉得脸上的热气越来越重,毛球目光跟随她出来,在她走到身边时,还喵喵叫了好几声。
黎清把菜放到桌上,才看到桌上其余两道,分别是椒盐虾和蛋黄蒜香烤南瓜。
黎清一时间陷入自责,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仅让他做高难度的菜,还让他做自己讨厌的菜。
黎清只觉得脸颊更红了,跑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周霁屿把最后一道蔬菜炒好,装在盘子里后,刚准备喊黎清吃饭,黎清就一脸笑意盈盈的出现在他身后,周霁屿还吓了一下,“你走路没声?”
黎清依然笑着,“是你做饭太专注了。”
还不忘拍一下他的彩虹屁,“学霸就是学霸,做什么事都这么专注。”
周霁屿显然不吃她这套,“菜端到桌上。”
黎清:“马上。”
黎清说着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碗,另一只手端着菜离开了厨房。
周霁屿拿了一双筷子出来。
周霁屿出来时,黎清正好把饭盛到他面前,“您请吃饭。”
周霁屿看她一眼,把口罩摘下来放到一边,“正常说话。”
黎清一边给自己盛了一大碗,一边说:“这不是给你做饭的情绪价值拉满吗?”
“你还不乐意啊?”
周霁屿:“你这样会让我反思我昨天给的情绪价值是不是不够。”
黎清拿着碗坐在他对面,“够,特别够,不过是反向的。”
周霁屿看着面前的菜,问她,“这些还不够解气?”
黎清每个菜都尝了一口,点点头,认真的说:“周霁屿,我说真的,未来一周,你不管说我什么,我都不会怼你一个字。”
周霁屿轻笑一声,“这么好吃?”
黎清点点头,“嗯,真的。”
黎清说的格外真诚,周霁屿倒是说不出调侃的话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些菜是他高考结束后,知道黎清有心事,好不容易让她敞开心扉说出烦心事,她说自己学校可能要填到南淮,她奶奶生病了,没人照顾。
周霁屿当时就说可以陪她一起回去。
黎清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开心和感动,因为周霁屿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京市,居然能在她这么无助的时候说陪她一起回去,她已经很开心了。
虽然她觉得或许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就算他要去,他的爸妈肯定也不会同意。
可周霁屿却不是说笑,那时候他就开始学做饭做菜,学的菜都是黎清喜欢吃的,想着以后她妈妈不在身边,自己就更要好好地照顾她。
只是黎清拒绝让他跟着一起离开后,周霁屿就没怎么下过厨,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自己忘得差不多,但她点菜的时候,那些菜的做法仿佛就浮现在脑海里,一起浮现的还有当时学会后的期待和向往。
“你是不是吃不下啊?我再去给你做个爱吃的吧。”黎清说第二遍的时候,周霁屿才回过神。
周霁屿看着黎清一脸的惭愧和犹豫,抿着唇也不肯动筷。
周霁屿率先动筷,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碗里,“不用。”
周霁屿其他菜也吃了一点,但那个烤南瓜味道实在是太重了,他受不了,椒盐虾倒是吃了两只。
吃过饭后,黎清说什么也要周霁屿坐着,饭桌她来收拾,碗她来洗,厨房她来解决。
周霁屿见她这么积极,就靠着椅背,故意笑了声,“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明晚还给你做吧?”
黎清微微皱眉,“你这人,对你好也不行啊?”
周霁屿还是帮她把碗筷拿到厨房,像是随口提一句,“你在外给我留点面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黎清:“......”
黎清自知理亏,低着头收拾碗筷,“谁让你......谁让你昨晚骂我。”
周霁屿哼的笑了下,“还记仇。”
黎清:“可我也记得你的好啊,实在不行,明天我就去澄清,说你没有被人拒绝?”
周霁屿边往外走边淡声说,“算了,被人拒绝也没错。”
“别越抹越黑。”
黎清听到他说这两句话,捏着碗的手一顿。
亲耳听到周霁屿承认告白被拒绝,和从别人嘴里听到,原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黎清也没想到,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大颗往下落,还滴到了料理台上。
黎清伸手擦了擦眼泪,告诉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周霁屿可比你惨多了,你好歹没有被喜欢的人拒绝过。
黎清又呜呜地哭起来,可是他喜欢的人知道他的心意,你这么多年了,人家还只是把你当成一个老同学。
周霁屿只是去洗个澡的功夫,出来时,外面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玄关处一盏灯亮着。
他看到黎清房间里也漆黑一片,客厅里只有毛球一只猫在那不亦乐乎的玩猫爬架。
黎清大概是带着小山芋去遛弯去了。
他打开冰箱的门,看到黎清已经把两人的饭装盒,按照自己昨晚用保鲜膜的方式,把盖子跟饭菜隔开,他微微扬了扬嘴角。
他原本没打算带饭的,毕竟他的确不太喜欢那些菜,但既然装都装了,周霁屿觉得那些菜也不是不行。
脱敏治疗做多了,也就习惯了。
第二天,周霁屿打开饭盒时,没想到里面居然不是自己昨晚做的那些菜,而是辣椒炒鸡腿肉,一层饭下面全都是肉。
周霁屿没忍住对着一盒饭傻笑,这个呆瓜,还真的挺让人感动的。
-
刚好时漾跟许砚的婚礼在这周的周六,但黎清周五就请假了一天,因为得提前一天去准备。
周霁屿当然也请假了,但两人不在一个地方。
许砚母亲把他们家的一处酒店都腾出来,供时漾娘家那边的亲戚和朋友休息。
晚上,时漾跟黎清他们几个沟通明天要什么点做什么事。
伴娘除了黎清和余星,还有一个唐晴,是时漾研究生的同门。
女孩子凑到一起,很快就熟络起来,大伙儿一起想明天该怎么堵门,该把鞋子藏到哪里。
但时漾笑笑说:“没事啦,不用搞这些,我们就走个形式。”
余星第一个不同意,“那怎么行,他就这么轻易的把你娶到手了,还好我早有准备。”
余星给她们讲了明天她打算实施的关卡,黎清听到让伴郎抱着伴娘做俯卧撑的时候,黎清说:“只用......只用一个人抱吧?”
余星:“暂定是一个人。”
黎清这才松了口气,万一自己被选中,那完蛋了。
时漾没待多久,就去了楼上休息,今晚她要跟妈妈一起睡吧,母女俩一起谈心,多好啊。
黎清看着她妈妈握着时漾的手离开,还让她们也早点睡,满眼都是羡慕。
仔细想想,其实宋女士对自己也挺好的,只是会把盛叔叔排在她前面而已,爱自己的丈夫,她也没有错。
黎清决定,等婚礼结束,回盛家看看宋女士。
第二天,几个人五点不到就起床了。
化妆师们来的很早,时漾还特意让化妆师给几个伴娘也画了个妆。
黎清长相偏清纯甜美,小鹿眼格外的纯澈无暇,化妆师只给她化了一个偏清新的淡妆,黎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确实好看。
余星看到镜子里的人,也说:“我们家毛毛是真好看。”
黎清却说:“是琳姐化的好看,我自己从来没这么好看过。”
琳姐还在给黎清整理头发,一边说:“你的底子是不错,随便一个夏日淡妆就这么出挑,去当明星出道都可以。”
黎清觉得多少有点夸张了,但这个淡绿色妆让黎清想到了青提,周霁屿身上那股青提味的沐浴露。
天光亮没一会儿,新娘已经换上了私人订制的中式婚服,黎清她们也都换上了伴娘服。
淡紫色的长裙,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小巧思,听时漾说,这也是她让设计师单独为她们设计的。
黎清的是两根吊带的款式,整个人穿上透着一股低调又清纯的气质。
几个人还在想着该把婚鞋藏在哪,就有人敲门。
离接亲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会儿对声音都格外敏感。
余星在里面回答一声,“谁啊?”
门外一个低醇又清澈的声音回了一句,“给你们送早饭的。”
但黎清已经听出来了,是沈时屹。
余星开了一些小缝,沈时屹似乎还想往里看,但被余星挡住,“好了,你可以走了。”
余星丝毫不留情面的把门关上。
唐晴看到沈时屹眼前一亮,缠着几个人说:“这不会也是你们高中同学吧?”。
三个人只能点头,唐晴一脸羡慕,“好想跟你们当同学啊。”
时漾摆摆手,“只能看,不能吃也很煎熬。”
唐晴:“你还不知足啊,那么个大帅哥已经进了你的口袋。”
几个人哈哈哈的笑出声。
听着门外的动静,新郎一行人都来了。
许砚穿着跟时漾配对的中式婚服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伴郎几乎是见人就发红包。
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伴娘也没有拦门,而是让他们顺利的进来了。
伴郎在进来的那一刻,几乎是把手里的所有红包全洒向天花板。
房间里像下了一场一分钟的红包雨,红包足够多,几乎每个人都能捡到。
每个里面都是一张红色的钞票。
但是这才刚刚开始,余星说,虽然他们轻松进来了,但是要通过考验才行。
第一个是下一盘象棋,唐晴的爸爸可是象棋界很有名气的存在,她自然也从小耳濡目染,能下赢她的人没几个。
沈时屹就说巧了,刚好有个他擅长的。
最后沈时屹处于劣势,他只是问了唐晴几个问题,唐晴就不小心分了神,最终以略小的劣势输了。
余星说:“你耍赖,你居然色诱人家。”
“诶?”沈时屹纠正她,“这话可别乱说,明明是小姐姐让着我的,不然她那么厉害,我怎么能赢。”
唐晴一听,脸颊微红,拉着余星,说:“对。”
余星:“......”
简直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黎清一直站在最后面没说话,负责看热闹,还看了看自己捡了几个红包。
但她没发现周霁屿站在她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房间里人有些多,黎清只在进来的时候看了眼周霁屿,他穿着高定西装的样子让她心跳加快了一拍,想再多看两眼时,就被红包雨转移了视线,把看周霁屿的事抛之脑后。
黎清以为自己只需要凑个人头的时候,黎清听到周霁屿熟悉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把红包放到一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所有的人都看向自己。
周霁屿站在不远处,朝她伸手,“来吧。”
黎清几乎是没过脑地就走过去,她站到他面前时,才想起来问,“干嘛?”
周霁屿没说话,像是知道她在开小差一样,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黎清双脚离地,本能地抱着他的脖颈。
不少人露出一脸姨母笑,发出“哇”的声音,黎清听着声音,一脸害羞地想躲。
周霁屿抱着她开始做深蹲,围着的人开始给他们计数。
周霁屿动作很标准,几乎不带喘的,他看到黎清脸颊都红透了,一边深蹲一边跟她说,“不想被人拍到可以把脸贴到我怀里。”
黎清捏着他背脊的手紧了两分,还是听话的把脸埋到他怀里,小声说:“都怪你,干嘛......选我啊。”
周霁屿坐到第十个的时候,说话声音还如往常一样,“毕竟这么多人里,我也只认识你。”
黎清也没想到周霁屿居然抱着她做了三十个深蹲,到后面二十多个的时候,周霁屿的气息才有些不稳,黎清想不愧是常年坚持跑步的人,肺活量就是大啊。
黎清能感觉到,周霁屿抱着她腿弯和肩膀的手都收紧了两分,他的掌心很热,掌心碰到肩膀那侧的光滑皮肤好像都变烫了些。
整整三十个,周霁屿才把黎清放下来。
周围的人都在鼓掌,黎清看到时漾还拿着手机给自己跟周霁屿录像。
怎么回事,她才是新娘好不好!
还好后面没他们什么事,接亲很顺利地走了。
三个伴娘跟在后面,唐晴一脸不解地问,“毛毛,你跟那个深蹲哥认识啊?”
深蹲哥?
黎清尴尬地笑了笑,“他跟我是高中同学。”
唐晴恍然大悟,“难怪本来说做十个就行的,他抱着你做了三十个。”
黎清:“啊?是吗?”
黎清脸颊又染了些绯红,“可能......可能有的人喜欢运动,一动起来就根本停不下来。”
黎清这句话只是随口说的,也没想到“根本停不下来哥”就在自己身后,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更没想到后来这句话,会在某个别的场景里,也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