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黎清下了车,头也没回就直接上了楼。
她也没管周霁屿有没有离开。
黎清站在门口,双目无神地敲了两下门,余星很快来开门,看到黎清,赶紧让她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
“不会是来收拾东西的吧?”
黎清笑了笑,“恰巧相反。”
“我可能要在你家赖着了。”
余星听到黎清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又哈哈地笑了两声,又立刻收声,“你怎么回事?”
“昨晚太激烈了?嗓子都叫哑了?”
黎清白她一眼:“......”
“为什么我一跟周霁屿待在一起,你都能脑补一部动作片?”
余星已经在强忍着想笑的冲动,黎清见她忍得难受,就说:“你笑吧,我不生气。”
余星也就哈哈的笑了两声,随后收敛起笑意,“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你知道你突然用唐老鸭的声音,跟我说这么严肃的话题,这个反差,真的让我没绷住。”
黎清没理她了,把自己的包和装着衣服的袋子放到沙发上,她就去一边看小山芋。
已经两天没见到小山芋了,黎清打算下去遛狗。
见黎清拿出牵引绳,余星抢过来,说:“你还是好好歇着吧,还生着病呢。”
黎清一顿,“你怎么知道?”
余星蹲下来给小山芋套牵引绳,一边说:“周霁屿刚刚给我发了消息,拜托我好好照顾你。”
“拜托,你是我姐妹,什么时候轮到他来说了。”
她说完,又说:“不过他这人,对你确实挺关心的。”
不用遛狗,黎清就去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她这才看到周霁屿给自己拿的药,他把药分到透明的小盒子里,每个盒子里有三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装有对等和等量的颗粒。
那一盒绿色的感冒冲剂是另外放的,他还贴了一张便利贴:
【冲剂一天三次,每次一袋
一条小凹槽是一天的量,每次吃一个凹槽的量】
黎清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指尖不觉收紧了两分。
余星已经帮小山芋穿戴好,走过来看了眼,说:“他还真是细心啊,安排得这么体贴。”
“话说你俩两天都没谈拢吗?”
黎清沉默了片刻,余星已经带着小山芋出门了。
门被重新关上后,黎清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直到手机震动起来,黎清看着桌上的手机,迟疑了两秒。
看到来电显示是宋女士,黎清心里居然有些不可言说的失落感,她希望是谁呢?
黎清还没来得及接电话,震动就停了下来。
黎清想到刚刚在车里,她说要去买避孕套,周霁屿说:“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你吃药有用吗?”
黎清听到他的话,说:“好啊,那我要是真的有了孩子,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要你负责。”
黎清知道现在顶着公鸭嗓说话,特别没有气势。
周霁屿语气还是很淡,“一定要用孩子吗?”
周霁屿自然是没停车的,一直到楼下,黎清下车离开前,他说:“谈恋爱,结婚,这些,不是逞一时嘴快。”
“也没开玩笑。”
手机振动再次响起,黎清收回思绪。
她接通电话,宋女士说:“下班啦?”
黎清听得出来她话里的开心情绪,也不想扫兴,就说:“嗯,刚下。”
“哦,晚上记得要吃饭。”宋女士说:“你跟小路相处的怎么样?”
一说起这个,黎清就觉得头疼。
黎清沉默着没有回答,宋女士自顾自的说:“今天我还跟小路的妈妈一起吃饭的,说小路很喜欢你。”
宋女士笑得格外开心,黎清一句话也没说。
似乎是看出黎清不怎么开心,宋女士说:“你觉得小路怎么样?还满意吗?”
黎清说:“他人挺好的,就是......”
黎清现在一说起路轩,就想到周霁屿发疯的那两天。
“我不怎么喜欢他。”
宋女士说:“我知道你慢热,没关系,年轻人多见见多相处就好了。”
“再说了,妈也不是要你必须跟小路在一起,别有压力。”
听到宋女士这么说,黎清才松了口气。
宋女士让黎清这周回家吃饭,说是真的很久没看到她了。
还说盛京白也回家。
-
黎清晚上吃了药,睡得很早。
早上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如果不是声音还没好,黎清都快忘了自己还生着病。
她早上习惯遛狗,然后顺带买了早饭,还给余星买了一些。
收拾好一切,黎清才出门上班。
余星家离地铁站不算远,只是上班的早高峰人很多,特别是十号线,黎清觉得半小时的车程,都快被挤扁了。
到了公司打上卡,黎清又觉得还是住的近点好。
由于前两天请了假,今天一上午,黎清忙得晕头转向,再加上实验陷入了一个瓶颈期,黎清一个头两个大。
中午,实验室的师兄师姐已经去吃饭了,黎清还在做实验。
一筹莫展之际,卫桑桑推开实验室的门进来了。
“清清,不去食堂吗?”
黎清还在低头认真看数据的变化,一边说:“去。”
反而是卫桑桑有些意外,“你真生病啦?”
“我本来昨天听周涵师兄说你请的病假,我还不信,以为你跟我一样,起不来就直接请假。”
黎清哈哈的笑了笑,“我住的......”
只是还没说完,黎清自己也一顿。
她怎么还是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住在周霁屿家里。
“不算远。”
“所以很少会睡到迟到。”黎清说完,眯眼笑笑。
黎清没再继续做了,脱了工作服后,就跟着卫桑桑去了食堂。
这会儿食堂人正多,两人都排在牛肉面的队伍,然后一起端着餐盘去找座位。
黎清眼尖的看到有一桌人起身离开,赶紧拉着卫桑桑坐过去。
黎清刚坐下,才猛地发现隔壁桌就是IT部门的人。
因为她看到沈时屹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自己看。
黎清一顿,下意识地去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却什么也没找到。
她不小心对上沈时屹的目光,只好讪讪地跟他点点头。
周霁屿呢?
他一般不都是跟沈时屹一起吃饭吗?
回去的时候,黎清还是闷闷不乐的,卫桑桑伸手摸了下黎清的额头,“还难受吗?”
黎清一顿,摇摇头。
“没有了,我打了退烧针,休息了一晚上,就好多了。”
卫桑桑问:“你是怎么发烧的啊?”
黎清心忽然一跳,想了下,说:“晚上着凉了吧。”
黎清心里还在想着周霁屿,如果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自己还有行李在他家,要不要跟他说一下,自己大概什么时间回搬走。
“卧槽,清清,你快看。”
卫桑桑忽然拽着黎清的胳膊,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依然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到惊讶。
黎清下意识地抬头,顺着卫桑桑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周霁屿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下摆依旧收进了西装裤里,梳着三七分的背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迈着大长腿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长卷发披肩,背着一个香奶奶家的最新款包包。
穿着一条浅绿色到膝盖的中长裙,整个人气质独特清秀。
黎清心一沉,今天叶欣打扮的比自己上次见她时更要好看。
心里忽然间涌进酸涩感,还在无限蔓延。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压根没注意到她们这边。
两人看着他们刷卡走出闸机,再走出大楼。
卫桑桑恍然大悟,“难怪今天周老师没有跟沈总他们一起去食堂。”
“原来是......”
卫桑桑又看向黎清,“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黎清摇摇头,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我也不知道。”
中午午睡,黎清很反常地没有睡着。
周霁屿真的......放弃她了吗?
应该说今天一整天都不太顺利,下午的实验又失败了,黎清加班到十点,看着惨淡的实验数据,决定明天重新再做一遍。
不过她好像已经拖了大家的后腿。
下班打卡时,才发现整个实验室里,居然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她疲倦地一边用手拍了拍快爆炸的脑袋,一边按了电梯下行。
电梯门打开,她准备走进电梯时,看到周霁屿站在最里面,斜靠着电梯。
抬起眼皮看到她,黎清下意识地挪开眼。
电梯门就要合上时,周霁屿走过去,又按了开的按钮。
他说:“不进来?”
黎清这才低着头走进去,站在跟周霁屿对角线的位置。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一楼,电梯门开,黎清刚准备跨步出来,周霁屿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黎清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她警惕地抬头看着他,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清香。
黎清开口前,周霁屿说:“我送你。”
他说完,就按了负二楼下行。
电梯门关上,周霁屿松开她的手。
黎清小声说:“我坐地铁很方便。”
周霁屿声音疏离冷淡:“别祸害别人了”
黎清瞪他一眼:“?”
周霁屿说:“你感冒了。”
黎清说着就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这样不就行了。”
电梯门开,周霁屿没回答,率先走出去。
黎清想着都下来了,她可没要求他必须送自己啊,是他非要送的。
就跟着走了出去,周霁屿的车已经开了过来。
黎清下意识地伸手准备打开副驾驶的门,想了想,又没拉开。
往后退一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她弯腰准备上车时,周霁屿侧过头看了眼,“还指望我给你当司机?”
黎清:“我怕感冒传染给你了。”
黎清说着,弯腰坐了进去。
周霁屿迟迟没有启动车子,黎清说:“你不开我可下车了。”
安静的车厢里,黎清都能感觉到周霁屿咬后槽牙的声音。
但没一会儿,车子还是驶离了地下停车场。
窗外的车流没有七八点那时候多了,但也不少。
黎清开了点窗户透气,但外面都是热风吹的人更难受,黎清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周霁屿看了眼后视镜,“还不关上?”
黎清一边关上一边小声说:“还不是你空调开得太小了,后面都吹不到。”
周霁屿:“那我空调开到最大?你明天又不想上班?”
黎清微微皱眉,“能不能盼我点好?”
周霁屿:“药呢?按时吃了吗?”
黎清一顿,两人怎么又说到这件事上了,黎清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吃了,马上就好了。”
实际上,晚上的药,她还没来得及吃。
因为吃完就犯困,她打算留着回家睡前吃。
一想到今天中午他跟叶欣走在一起的场景,黎清还是觉得有点说不出的郁闷。
半个小时的车程,黎清睡意袭来,甚至还眯着眼睡着了一会儿。
周霁屿车子停下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黎清醒来时发现已经到了单元楼下。
黎清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谢谢啊。”
现在已经过了十点半,空气里依然弥漫着热气,黎清刚转身,就听到周霁屿把副驾的车窗降下,一边说:“回去就吃药。”
黎清转头看他一眼,没忍住打了个打喷嚏,随后带着重重的鼻音说:“知道了。”
随后转身走了两步,没一会儿就折回来,“还是很感谢,你回去注意安全啊。”
黎清说完快速的进了单元楼里。
黎清回到家,就看到余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旁边的小山芋两只前脚也搭在窗户边看向窗外。
黎清一顿,“你大晚上不睡觉,站在那儿踩点啊?”
“还带坏我们家小山芋。”
余星朝黎清挥挥手,“快来看。”
黎清一边放下手里的包,一边注意到小山芋已经过来往她身上凑,她摸了摸小山芋的额头,然后走到余星那边往下看了眼。
她顿了一下,因为她看到周霁屿的车还停在楼下。
“好了好了,不看了。”余星说:“都是小山芋闻到了它爸的味道,吵着闹着要看,我才陪它看的。”
黎清:“......”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余星:“不是爸?是前爸?”
黎清:“......”
黎清没再说了,她拿起纸巾擤了擤鼻涕,然后洗了个澡、吃了药,就躺下了。
脑子里还在想今天晚上的那个实验数据,就收到周霁屿发来的消息:【药吃了吗?】
实验数据的事立刻被她抛之脑后。
黎清:【刚吃。】
她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对他说清楚,周霁屿又发来一条:【明天别吃食堂了。】
【我刚回家做了饭,做多了,顺便给你带吧。】
黎清看着这两行字,没有立刻回复,周霁屿新的消息发过来:【别有心理负担,我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黎清这才鼓起勇气打字:【你是因为觉得让我生病觉得愧疚吗?】
【如果是觉得愧疚,那就不用了,我原谅你了。】
周霁屿:【?】
【愧疚什么?】
【因为不节制,让你发烧了吗?】
黎清看到这行字,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黎清:【难道不是吗?】
【我生病不是因为你吗?】
周霁屿:【我承认那两天有点失控,跟你道歉。】
黎清一看到别人主动认错,就有些心软:【算了,我也有错。】
【我本来打算那晚跟你说我要搬走的事,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你提前回来了。】
【那一整晚,你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怎么跟你解释。】
【还有,跟路轩见面的事,我事先不知道。】
黎清把跟宋芹之间关于这部分的聊天记录截给周霁屿。
周霁屿:【那为什么要搬走?】
黎清鼻尖一酸,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一会儿,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还是视频电话,黎清直接点了挂断,随后又回拨过去一个语音电话。
很快被接听,黎清沉默的没有说话,对方也没有直接说话,黎清看着跳动的时间。
“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吗?”
黎清一顿,说记得。
周霁屿:“只有违约的人,才需要搬走,你违反了吗?”
黎清沉默了半分钟才回答,“估计快了吧。”
黎清听到周霁屿自嘲的笑了声,“因为路轩?”
黎清:“是谁都一样。”
周霁屿:“既然谁都一样,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黎清心脏像被什么挤压了一下,酸酸麻麻的感觉从里面释放出来。
“我本来只是想暂时离开的。”黎清说:“我想跟你先说清楚我为什么要搬走。”
“上周六余秋阿姨来家里了,我才知道那些事,是我自己觉得很惭愧,我总是以为跟秦恒说话交往是因为你不喜欢他,不知道他跟他妈妈做的那些事。”
“如果我们对调,我肯定不愿意跟你这样的人当朋友。”
“所以其实我还是想道歉,对不起,至少在这件事上,我还是觉得是我对不起你。”
黎清终于把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只觉得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落地了。
黎清说完等待他的回应,却见他迟迟不说话。
黎清还以为他把电话挂了,她按亮屏幕,看到上面的时间还在持续往后跳动,说:“不说我挂了啊。”
周霁屿这才说:“黎猫猫,你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黎清才一头雾水,“你又调侃我。”
周霁屿:“我想过你会怪我把你关在酒店,也想过因为我做的太狠让你生病,还有破坏你跟路轩的约会,怎么你要说的话总在我意料之外呢?”
黎清:“说明你太看不起人了,把我想的太坏。”
周霁屿没反驳,“我原谅你了,我妈跟你说的所有的话,你就当左耳进右耳出。”
“我承认我冲动了,那你也能原谅我吗?”
黎清想都没想,“一码归一码。”
“我不打算原谅你。”
周霁屿:“......”
“为什么?”
黎清硬气起来,“你是三百六十个为什么吗?不原谅就是不原谅。”
周霁屿像个小学生一样,“可是我都原谅你了,你不觉得这样会显得你很小肚鸡肠吗?”
黎清:“是啊,我就是。”
“就不要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拿出来说了。”
周霁屿:“......”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那你要怎样?”
黎清:“什么怎么样?我就这样。”
“谁让你不好好听我说话,还让我发烧两天,你试试在手上扎个留置针扎两天,现在感冒还没好,导致我今天一直在实验室做实验都得忍着不咳嗽,怕自己做实验会分心。”
黎清一想到自己还是因为他跟叶欣分心,火气又上来了,她说:“就这样,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挂了。”
因为越说越气,黎清还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周霁屿:“明天来我家吃饭吧,给你赔罪。”
黎清:“不接受你任何形式的道歉。”
周霁屿:“那怎么办?我们就一直僵在这儿?”
黎清换了一个姿势,想了想,说:“那你把毛球还给我,我可以考虑原谅你一下。”
说真的,跟毛球分开都快一周了,真的有点想它了。
周霁屿:“你不要说的好像毛球是我从你那儿偷的一样。”
“要看就来家里看。”
“饭我明天中午带给你。”
“晚上一起来家里吃饭。”
“挂了,我要睡了。”
“你在指挥我......”黎清还没说完,没想到周霁屿居然真的把电话挂了。
黎清:“......”
道歉的人怎么可以这么硬气。
黎清给他发消息:【哪有人道歉可以这么硬气的挂电话的?】
周霁屿:【道歉的人不是你吗?】
【我是大方不跟你计较原谅你的那一个,不像有的人,这么爱记仇。】
黎清:“......”
黎清从床上坐起来,他在挑战她?
黎清:【你看清楚,是你主动跟我求和的!】
【咱俩的事情在严重程度上,明显是你的更严重。】
周霁屿:【那怎么办?你报警吧。】
黎清:“......”
刚刚还知道道歉,现在居然这么硬气。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以为我怕你了。】
周霁屿:【什么颜色?黄色吗?】
黎清:【搞黄色我搞得过你吗?】
【以前天天碰一下就各种委屈,经过前两天我才知道,你有性/瘾。】
【你以前都是骗我的。】
【我再跟你睡觉,我名字倒着写!】
周霁屿:【哦,毛毛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