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黎清觉得眼前一片迷糊,她闭了闭眼,让眼泪掉落下来。
又伸手把眼泪擦掉,然后背着包,从盛家离开。
黎清离开盛家大门后,又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她就不懂了,为什么她妈妈到现在还是这么地维护盛叔叔,她的感受就不重要吗?她真的自私到让妈妈失望的程度了吗?
她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更难受了,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掉。
她一边从包里拿出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哭。
忽然感觉对面好像有人举着手机对着自己拍。
黎清随意地看了眼,结果那个手机真的在拍自己。
黎清一顿,警惕地抬眼往上看,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衫,大长腿在晚上看起来依然格外的明显。
他从对面走过来,把手机对着黎清的脸,黎清这才回过神来,带着厚重的鼻音,“你干嘛?”
周霁屿:“第一次看到有人哭的这么好看,我怕以后看不到了,所以多拍点素材。”
“下次要是不开心了,拿出来看看。”
黎清:“......”
黎清湿漉漉的小鹿眼望着他,去把他的手机抢过来,周霁屿只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黎清就拿到了他的手机,然后被周霁屿从背后锁在怀里。
她整个人像缩在他怀里一样,黎清都忘了刚刚的伤心事,让周霁屿松开自己。
“大庭广众的,你离我远点。”
黎清甚至在想,如果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妈妈要是追出来看到他,估计又会生气。
刚刚她才撮合自己跟路轩的,这不是妥妥的挑衅吗?
“离你远点?”
周霁屿故意在她耳边说:“今天又见路轩了?”
黎清:“......”
“你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周霁屿刚刚松开一点,黎清就灵活地从他怀里钻出来,然后把手机镜头翻转对准周霁屿,“从实招来,是不是跟踪我了?”
周霁屿耸耸肩,“刚加完班过来的。”
黎清跟审问一样有问,“为什么会来这里?”
周霁屿慢慢往前走,黎清因为是面对着他的,只能慢慢往后倒退配合他。
周霁屿:“路过,听到有一只狸花猫在哭,就好奇地想下车看看。”
黎清:“......”
黎清停止录像,按了结束按钮后,就把手机还给周霁屿。
周霁屿的车就停在别墅的入口不远处。
上车后,黎清问他吃饭了没有,周霁屿顿了一下,说:“你该不会大晚上请我吃饭吧?”
黎清:“是啊,请客吃饭创造两个人的见面机会,也是女追男的攻略之一。”
周霁屿点点头,“你还挺敬业的。”
“不过你真不是因为自己没吃饱,想让我陪你去吃的?”
黎清:“......”
黎清有时候觉得周霁屿过分的懂自己,就跟有读心术一样。
但她面上不承认,“怎么可能啊?我刚刚可是吃了大餐,我只是单纯的想在你这里刷好感度。”
周霁屿呵一声,“什么大餐?喝眼泪喝饱了?”
“你刚刚走在路上哭是因为饿了?”
黎清:“......”
黎清假装没听见,直接唤醒ai导航,说了一个具体的地址,然后指挥周霁屿,“走吧。”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一条小吃街。
车刚停好,黎清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又买了两根烤肠,还不忘分享一根给身后的周霁屿。
然后黎清又闻到炒面的香味,刚好一旁还有一个空桌子,黎清拉着他坐下,还说:“吃什么就直说,我都给你买。”
周霁屿看着自己吃了一半的烤肠,点点头,“你还真挺大方的。”
黎清才不管他的反讽,就当他在夸自己,“谁让我喜欢你呢。”
周霁屿:“......”
黎清擅自主张给周霁屿点了一份炒河粉,她自己则是要了一份炒面。
黎清眯眼微笑的跟他解释,“这里的炒面和炒河粉都很好吃。”
“这样的话,你能一次性尝两种的味道,开心吗?”
周霁屿哼笑,“那是你。”
由于是休息日的缘故,这个点排队的人也不少。
两人等了十分钟左右吃的才好,这期间,黎清还去隔壁摊位买了一个芝士火鸡面烤冷面。
周霁屿看她吃的这么香,思考着说:“你看着不像是吃大餐的,倒是像闹饥荒来的。”
黎清:“......”
黎清给他一个白眼,又说:“你知道为什么以前你在学校的人气比不过许砚吗?”
周霁屿一顿,黎清一语道破,“因为你的嘴太毒了。”
“有些女孩害怕被你亲一下会被毒死,比起被毒死,还不如选一个哑巴。”
周霁屿不屑地笑了声,“连吃带拿上了?”
黎清:“所以你知道了吧,并不是因为许砚有多好,而是你衬托得他更好。”
周霁屿:“还挑拨离间上了?”
黎清:“......”
老板把两人的餐拿过来,黎清礼貌道谢后,拿了双一次性筷子给周霁屿,一边说:“你就说吧,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周霁屿:“这不得请他吃个饭?帮我挡了那么多桃花,好好谢谢他。”
黎清:“......”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明明是想让他少怼自己两句的,但是没有PUA成功。
黎清刚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炒面,又听到周霁屿幽幽的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黎清鼓着腮帮子,抬头眨了眨眼,然后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黎清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后,才说:“你对我很好奇吗?”
“好奇就是对一个人有点喜欢的开始。”
周霁屿:“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黎清一边夹起一筷子面边说:“因为你很好啊,对我也很好,除了那什么时候,而且还会做饭,物理意义上的做饭。”
“我喜欢的菜你都会。”
周霁屿幽幽看她一眼,“你是找对象吗?你找一厨子得了。”
黎清:“技多不压身啊,你比别人长得帅,还比别人会做饭。”
周霁屿明显听爽了,“那我比路轩长得帅?”
黎清:“当然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嘛,虽然还不是,但我现在特别喜欢你,对你滤镜有十级,别说比路轩帅,你是全宇宙第一帅。”
周霁屿点点头,“你这哪找的攻略啊?一天比一天说的夸张。”
黎清从他碗里叨了两口河粉到自己碗里,又把自己的碗往他那边送了送,让他从自己碗里夹点走,边说:“我看的可多了。”
“一个哪够我发挥。”
周霁屿就象征性地夹了两筷子,黎清又自己拿筷子往他碗里夹了一半,周霁屿说:“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啊?”
“我俩现在还什么关系都不是。”
黎清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他碗里夹,一边说:“是没关系,不过是嘴都快亲烂了而已。”
周霁屿:“......”
好像到她这儿,就什么都能在大庭广众下说了。
周霁屿看着自己碗里堆得满满一碗,“你想撑死我?”
黎清:“我怕你吃不饱。”
她发现自己没吃之前是真的饿,但吃了两口,发现也没那么饿。
离开的时候,两人都很撑。
黎清打了个嗝,周霁屿幽幽地说:“吃饱了撑的就这样。”
黎清:“......”
上了车,黎清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黎清说:“要不你把我放到附近的地铁站吧。”
周霁屿:“地铁还没停吗?”
黎清:“京市的地铁要到零点才停运。”
周霁屿没再说话,但也没去地铁站。
黎清靠在椅背上,刚刚两个小时她好像把那些烦恼抛之脑后,但此刻安静下来,黎清又想起了那些事。
妈妈的不理解,工作的不顺利。
黎清转头看向周霁屿,看着他在路灯灯光下忽明忽暗的侧脸,黎清说:“周霁屿,我能问你个事情吗?”
“我好像不适合这个方向。”
“其实最近做实验都挺不顺利的,我在你面前都是强颜欢笑,你看我对你是真爱吧。”
周霁屿哼笑声,“强颜欢笑?没看出来。”
“刚刚不是吃的挺快乐的吗?”
“该不会是装的吧?”
黎清:“......”
“不是装的,我刚刚因为你嘴巴太毒了,我忘了,但现在你不怼我,我又想起来了。”
周霁屿:“......”
“你在我面前歪理这么多,在杜源面前,你也这么怼他一次。”
“让他怀疑人生。”
黎清:“......”
“他好歹是我领导,我还想干呢。”
周霁屿觉得好笑,“我不是吗?”
黎清:“你又不懂我们这个,他怼我都是直接拿我做的东西来说的。”
“你又转移话题,你还没正面回答我。”
周霁屿:“我又不懂你们这个,我怎么回答。”
黎清:“......”
真想把他关起来揍一顿。
天天说话阴阳怪气的。
黎清不想理他了,没一会儿,周霁屿又说:“你在问我的时候,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黎清一顿,周霁屿面不改色地说:“既然你自己觉得不适合,就不要做了。”
黎清没想到周霁屿会这么说,她情绪是有点复杂的。
周霁屿看了眼后视镜,看到黎清呆呆地看着他,他说:“怎么?觉得我应该要安慰和鼓励你吗?”
“你仔细想想,过去到现在,我主动帮你的次数其实并不多。”
“所有的事都是你自己去做的,不管是任何决定还是行为。”
“你之所以依赖我,是因为你总觉得好像是我在给你做决策,但黎清,其实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做的。”
“你应该相信你自己,你要的是什么,你自己最知道。”
到了楼下,已经深夜了。
周霁屿把车停下,黎清却没立刻下车,她解开安全带,周霁屿刚转过头准备跟她说话,黎清直接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然后把他往椅背上按。
车厢里开了空调,但黎清觉得这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她亲着亲着就觉得有些喘息困难。
她这样弯着腰,确实很累。
周霁屿直接伸手揽着她,带着她坐到自己腿上。
黎清就这样侧着坐着,周霁屿另一只手放在她下巴的位置,细细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猫。
好一会儿,两人才停止。
黎清靠在他怀里缓冲,周霁屿声音变得低哑,“又占我便宜呢?”
黎清笑,“你不是亲的很爽吗?”
她抬头看他,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我追了这么久,你给我点福利怎么了?”
周霁屿哼笑,“你现在叫耍流氓知道吗?”
黎清破罐子破摔,“我以为你已经适应了。”
黎清也没多待,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忍不住跟他回家。
黎清下了车,让周霁屿到了家给自己发条消息。
黎清回家后,发现余星又没回家,想起来了,今天周五来着。
-
黎清晚上失眠了,睡醒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中午了。
她看到周霁屿昨晚回复的消息。
【黎猫猫,明天我们早点见面吧。】
黎清回了条可以,就去洗漱,又下楼遛狗了。
等黎清撑着伞,牵着小山芋回到单元楼下时,看到周霁屿坐在阴凉处的台阶上。
黎清弯着腰看得更仔细些,他今天碎刘海垂落在额前,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短T,下/身是一件深色的工装裤,黎清很少看他这么清爽又显年轻的打扮。
黎清走近,把伞收了起来,“男大啊?”
周霁屿把自己手边买的菜拎起来,边说:“你开门。”
他们这里的小区安保很严格,进出小区有门禁,进入小区单元楼也有人脸识别或者密码锁。
黎清按了密码,拉开门站在一边,让他先进,还献媚的说:“厨师先进。”
周霁屿进来后,快步去按了电梯,“我猜到你肯定回我消息才起。”
黎清:“感动吗?我一起床就回你消息。”
周霁屿:“......”
“黎猫猫,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黎清:“是啊,不是为了追你吗?”
周霁屿已经快对她的话免疫了。
反而是小山芋一看到周霁屿,就一直跟在他身边,黎清说:“小山芋随我,喜欢你。”
周霁屿蹲下来摸了摸小山芋,一边说:“以后我有孩子,肯定让她少看点言情小说。”
黎清顿时觉得脸颊泛热气,“谁跟你生孩子啊?”
周霁屿抬头看她难得脸红一次,故意逗她,“谁追我我跟谁生呗。”
黎清没说话了,目光挪到他买来的菜上,她指了指厨房那边,“厨房在那。”
周霁屿叹口气,“客人还没喝口茶,就先给主人做饭了。”
黎清边把小山芋的牵引绳拿下来边说:“我在实现你的愿望。”
“你这么早就买菜过来等着,不就是想做饭吗?”
周霁屿只是轻笑了声,没多说什么。
小山芋没了牵引绳的束缚,就摇着尾巴去了厨房。
黎清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过来,悄悄的进来厨房,周霁屿还在案板上切菜,她故意走到他身后,然后把那瓶冰水垫着脚尖贴到他脸颊一侧。
周霁屿早就注意到她了,但没戳破,下意识的一顿,说:“得不到就谋杀啊?”
黎清:“.....”
他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黎清把水拿开,拧开递给他,“喝吧,省的你说我不善待客人。”
周霁屿那只拿着菜刀的手停下来,另一只手拿过她递过来的水,仰头喝了口。
黎清想伸手把刀从他手里拿过来,“我来做饭吧,你去客厅陪小山芋玩会。”
周霁屿没松手,把喝过的水递给她,“炒菜我来就行,你去用电饭煲煮点饭。”
“实在太闲的话,帮我把里面的菜洗一下。”
周霁屿帮她安排了活,黎清就忙起来。
吃饭的时候,黎清问他为什么来这么早,周霁屿只说等会儿一起去一个地方。
黎清看了眼窗台的大太阳,“外面这么热,你该不会想把我拐去你家吧?”
周霁屿:“你天天想点什么?”
黎清脸不红心不跳,说他以前说过的话,“天天脑子里就那点黄色废料。”
周霁屿带着塑料手套剥虾扔到她碗里,一边说:“别这么说自己。”
黎清:“......”
黎清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周霁屿抬眼看她,“昨晚回家还当小偷了?”
黎清无奈看他一眼,又看到他把虾送到自己嘴里,看在他给自己剥虾的份上,黎清没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失眠了。”她只淡淡的说。
周霁屿:“在想什么?”
黎清犹豫了一会儿,认真的说:“我真的觉得自己拖我们实验室的后腿了。”
黎清边说着边打开手机,点开什么,然后把手机翻转一个方向推到周霁屿面前,文档中间写了四个大字:离职报告。
黎清说话的声音都虚了不少:“我有点想离职了。”
黎清说完低头假装吃饭,也不敢看周霁屿。
周霁屿肯定会骂她的吧。
等了两分钟,没等到他说话,黎清才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眼,看到周霁屿一只手搭在餐桌上,盯着她看。
黑色的眼珠很深邃,但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周霁屿在她看过来时,才开口:“晚上失眠就写了这个?”
黎清还是沉默,周霁屿说:“吃完跟我走。”
黎清好奇地眨了眨眼,“到底去哪?”
-
黎清洗了碗,然后把剩菜放到冰箱里,想着晚上余星回家,可以吃现成的。
黎清上车后,周霁屿导航去的人民医院,黎清问:“去看望谁吗?”
周霁屿没有回答,把车停好后,就让黎清下车。
今天的太阳很大,黎清打开遮阳伞走下来,还是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热的,让人呼吸不过来。
黎清走到周霁屿身边,伸手让伞盖过他头顶。
周霁屿顺势接过伞柄,黎清就松了手,周霁屿把伞又倾斜到她头顶上。
黎清又问:“到底来看谁的啊?”
“就这么空手去合适吗?”
周霁屿:“不是看谁,当散步了。”
黎清:“?”
“您来医院散步?”
进了医院里面,周霁屿把伞收拢,这会儿下午刚上班,医院的走廊里就变得嘈杂起来,每个诊室门口都排了很长的队伍。
黎清原本还算轻快的情绪,也因为被这里的气氛感染而变得没那么好了。
黎清记得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周霁屿来这里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忽然的,头顶传来周霁屿不轻不快的声音。
“啊?”黎清顿了下,“我们一起来过医院啊?”
周霁屿提醒她,“我记得高二学期末,杨理住院,我们一起来看过他。”
“哦......”黎清慢慢回忆起来了,杨理好像是痔疮手术来着。
当时黎清还不知道痔疮在哪个位置,就问杨理手术的地方疼不疼。
周霁屿就转移话题,带着黎清去门诊部给杨理拿报告。
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智能,得去一楼挂号,然后到对应诊室排队,有一个医生会在门口帮忙叫号。
周霁屿当时好像带她去拍x光的诊室,拿到片子后出来,也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外面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伍。
然后在大厅里,黎清看到一个老爷爷佝偻着背脊,戴着黄色的草帽,脚上穿着一双已经破了的军绿色板鞋,上面还沾着泥土,连裤子都打了不少补丁,正拿着老人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他说的是家乡话,黎清听不太懂。
但依稀可辨说的“糖尿病”,“医生说得开药”,“报销后也要三百块钱”,“幺儿我到底买不买”。
黎清看到最后老人失望的眼神。
周霁屿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听到黎清吸了吸鼻子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她,黎清的泪珠已经大颗往下掉。
他一顿,黎清伸手擦了擦,说:“我没忍住。”
周霁屿问她怎么了,黎清一五一十地说,是刚刚路过看到那个大叔打电话的事。
周霁屿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她,虽然很想告诉她不要随便的同情陌生人,但周霁屿面对她强大的共情能力,还是没说。
“是挺可怜的。”他说。
黎清擦干眼泪,说:“周霁屿,我不是在同情他,我是想到了我爷爷。”
“我爷爷也是糖尿病去世的。”黎清边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大颗往下掉,最后泣不成声,“他对我特别的好,走之前最担心我......担心我一个人被欺负。”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叮嘱爸爸,一定要养我到十八岁。”
黎清说着说着,不停地哽咽起来,周霁屿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又朝她靠近一步,让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一侧。
黎清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一直低着头发泄情绪,肩膀不停地抖动着。
大概半小时后,黎清情绪才缓和过来,她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周霁屿拿着刚买的冰汽水罐回来,伸手把它贴在黎清红彤彤的脸颊一侧。
她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刘海透湿地黏在一起,眼睛带着哭过的痕迹,明显红了一圈。
“嘶”。黎清被冰凉的汽水冷了一下。
她伸手拿过他递过来的汽水,下意识地认错,“周霁屿,我是不是特别地矫情啊。”
周霁屿在她身侧坐下,把另一瓶汽水在手里把玩着,一边说:“共情能力强是与生俱来的,是你独特的品质。”
他又看她,语气很认真,“这不是矫情。”
黎清听到他这么说,心脏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她看着他眨了眨眼。
安静的氛围里弥漫着些什么,周霁屿忽然伸手挠了挠她已经黏在一起的刘海,黎清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周霁屿说:“你知道鲶鱼吗?”
黎清:“......”
黎清伸手打了他的手,周霁屿才放下手。
黎清说:“本来刘海就已经很乱了,你一弄就更乱了。”
周霁屿:“我帮你把黏在一起的分开了,不应该感谢我?”
黎清:“......”
黎清整理好刘海,说:“我跟你说一个很严肃的事。”
周霁屿:“洗耳恭听。”
黎清:“你知道现在糖尿病是现代人最容易忽略的一个疾病,总觉得糖尿病不会致命,但是一旦有了这个病,就是伴随终生。”
“而且每个月治病的药也很贵,如果老人没钱,再遇上不愿意供养的子女,真的很可怜。”
周霁屿转过头,安静的听她说,她一只手握拳,像是在宣誓,“所以我决定,以后我要学药学,我要研究治疗糖尿病的特效药,即使做不出来,也要为治疗糖尿病的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像是有光。
周霁屿扯了个欣慰的笑,“这很难吧?”
黎清:“是很难,但没有什么是简单的吧?”
她问他,“你呢,以后想做什么?”
周霁屿看着窗外的万里无云的蓝天,想了想,“那我希望......能在你实现梦想的路上,推你一把。”
黎清有些愣的眨了眨眼,周霁屿笑,“没想到你个呆瓜也能看到现在的缺口。”
“随着现在物质水平的提高,糖尿病的人群也会逐渐扩大,治疗糖尿病的药物需求肯定会变得很大,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了特效药,并且控制住成本,是一个对谁都很好的结局。”
黎清压根没想到这些,她说:“你怎么年纪轻轻的就知道商机了?”
“不过你是个好的商人就行。”
两人站在门诊大厅,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黎清想起了这段记忆。
眼眶不禁发红,那时候的感情多纯粹,只是想要去做,便去做了。
周霁屿又跟她说,“手伸出来。”
“啊?”黎清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周霁屿在她手心里放了一颗紫色的折纸星星,黎清心跳有一瞬的停滞。
很眼熟,她也很快认出这是自己折的。
周霁屿说:“打开看看?”
“这是你送我的星星罐里的。”
黎清的眼泪又在眼眶打转,还是低头把折纸星星打开,里面的字迹都有些掉色了。
【希望我们都能坚持初心,不忘来时路。2016/0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