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4)
于清雅突然问,“爸,妈。”于母被她叫得心头一跳,于清雅忽地低声问,“这些东西在家里放了这么多年,你们有没有想过给我留一件傍身?”
于母张了张嘴,好一会才说,“你一个姑娘家,要这些做什么?”
于清雅笑了一下,像是重复一样,“姑娘家要这些做什么?”
于母也知道这话不好听,可话已经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你以后要出嫁的。”
“你夫家条件肯定不会差。”
“到时候他们自然会给你买。”于清雅低头看着那只翡翠镯子,“所以不是不给。”
“是从来没觉得我需要。”
于母脸上挂不住,“清雅。”于父硬声道,“这是给翘翘的。”
“于清雅,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是个好孩子,乖孩子,你怎么和一个后辈抢东西?”
本来于清雅的情绪还在收敛着的,听到这话,她整个人瞬间尖利了起来,“我是好孩子,我就不能想要这些东西,我是好孩子,所以我就不能去和后辈抢东西?”
“天底下谁规定的好孩子就要吃亏?就要谦让,就要去当那个吃了亏还要舔着脸笑着哄你们的傻子?”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于父一拍桌子,怒喝一声,“于清雅,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人话。”于清雅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因为她是我哥的孩子?”
“因为她以后可能姓于?”
于清雅一句一句问,“那我呢?”
“我也姓于。”
“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吗!?”于父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你是在指责你父亲吗?”
“我不能指责吗?”于清雅看着他,“你宁愿把这些东西给一个刚认回来的孙女,也没想过给我。”
“你是看重翘翘吗?不,你不是的!”
“你只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哥结扎了,他这辈子只有翘翘一个孩子。”
“所以翘翘才成了你眼里的宝贝。”
于父脸色发青,于母慌忙扶住他,“老于,你别气。”于父推开她的手,“于清雅!”
“我说错了吗?”于清雅眼眶红了,可她没退,“我不贪图这些东西。”
“我贪图的是你的偏心。”
“可你连这点偏心都不肯给我。”
于父喘了两口气,于清雅继续道,“你不止不给我,还要踩着我,让我去替你送东西。”
“你不敢去找我哥,因为你知道你使唤不动他。”
“你也知道我不想去。”
“所以你说你身体不好,说你活不了多久了,说你死之前就这么一点心愿。”
“你知道我心软。”
“爸,你就是欺负我心软。”于母听不下去了,“清雅,你爸才刚从医院回来。”
“那我呢?”于清雅看向她,“妈,我就不会难受吗?”
于母顿住。
于清雅把包带拽紧,“你们不爱我,也不爱我哥,更不爱翘翘。”
“你们爱的,是于家的脸面。”
“是于家不能断后。”
“是以后还有人姓于。”
“可我们都是活人。”
“我哥是活人,我也是活人,翘翘也是活人。”
“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姓吗?”于父被这几句话扎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你放肆!!!!!”
“我就放肆了!”于清雅站在原地没躲,她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讥诮,“下一次这种讨人厌的事情,不要再找我。”
她拿起包转身就走,于母急得喊她,“清雅!”于清雅没回头,门砰的一声关上。
于父坐在沙发上,胸口起伏得厉害,于母站在旁边,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老于,清雅不是不懂事。”
于父闭着眼,“她被林美言带坏了。”
“她是太懂事了。”
于母看着茶几上的东西,“她明知道这事讨人嫌,还是替你跑了一趟。”
“那只玉镯子,她小时候就喜欢。”
“她盯了多少年,你不是不知道。”于父睁开眼,于母说:“可你让她拿去送给翘翘。”
“老于,你这是剜她的心。”于父声音发冷,“翘翘是江海唯一的孩子。”
“她也是外头女人生的孩子。”于母这话出口以后,自己也愣了下,她不是不喜欢翘翘,那孩子长得漂亮,聪明,也会讨人喜欢。
可喜欢归喜欢,亲疏远近摆在那里,于清雅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而翘翘则是林美言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
这里面隔着一层肚皮啊。
于母坐到沙发旁边,“清雅也是你女儿。”
“你再这样偏下去,她也会怨你。”于父看着那些重新回到眼前的首饰,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道,“她可以怨我。”
“翘翘必须姓于。”
于母知道说不动他了,她把药碗端过来,“先吃药吧。”
“你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以后的事情。”
于父没说话,他只是盯着那金银首饰,他忽地问了一句,“你说,林美言不喜欢金银首饰,那她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于母回答不出来,她摇头,“你别执迷不悟了。”
“她就是喜欢什么,也不可能喜欢你送的东西。”
*
于江海回到林记时,前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外头风大,他进门时带进一股冷气,翘翘正趴在柜台上摆她的水果糖,听见门响,立刻抬头,“爸爸回来了。”
于江海脱下大衣挂到门边的衣架子上,他里面穿着一件白色毛衣,那是林美言年前给他织的。
毛衣的针脚不算多细,袖口那里还拆过一次,重新织好以后,林美言总觉得不够平整。
可于江海很喜欢,喜欢到恨不得天天穿出去到处炫耀。
林美言正坐在桌边盘账,她算盘打了几下,又停下来,拿笔在账本旁边记了几个数,于江海走过去,“怎么了?”
林美言抬头看他,翘翘也看着他,林美言放下算盘,好一会才说,“白天清雅来了。”
于江海卷起了袖子边,露出了一节劲瘦的手腕来,“怎么了?”
林美言把于清雅送东西来的事说了一遍,她说得不快,从于清雅提着布包进门,到檀木盒子打开,再到她把东西退回去。
于江海听完,脸色沉了些,“他还没死心。”
“他不止没死心。”林美言把笔放下,“他换法子了。”
“以前是逼。”
“现在是拿东西哄。”
“糖衣炮弹。”翘翘坐在旁边,小声问,“糖衣炮弹能吃吗?”顾开华刚好从后厨出来,听到这句,差点笑出声。
林美言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能吃,吃了要还。”翘翘立刻摇头,“那我不吃。”
其他人闷头笑,不过笑过之后,也有些担忧,“如果他下次还这样怎么办?”
这一次是金银首饰,下一次是什么呢?
于江海沉默了一会,“不会。”
见大家都看着他,他神色平静,“我会处理。”
这四个字说的云淡又风轻,林美言轻轻地嗯了一声,“于江海,于家的东西我不收。”
于江海翻账本的手停了一下,他忽地问,“那我的呢?”
林美言愣了下,于江海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林美言被他看得脸上热了一点,拿笔杆碰了碰账本,“你不是入赘了吗?”
“你的本来就是林家的。”
于江海笑了,他笑得很低,胸口跟着震了下,“林老板,算盘打得挺响。”林美言把账本抢回来,“不然怎么养你?”
“我很好养?”
“不好养。”林美言认真道,“吃穿用度都贵还挑剔。”于江海往她身边靠了靠,“那还养吗?”
林美言看了眼旁边的翘翘和顾开华他们,顾开华装作没听见,转身进后厨,叶秋菊也端着水走了,翘翘捂住耳朵,“我的耳朵在休息。”
林美言耳根红起来,她把账本往于江海怀里一塞,“养。”于江海接住账本,翘翘把手放下来,双眼亮晶晶,“妈妈,那我呢?”
“也养。”
“舅爷爷呢?”后厨传来顾开华的声音,“我也能养活自己!”叶秋菊在里面接了一句,“你少吃两碗饭,就是帮言言省钱了。”
前厅一下子热闹起来,林美言跟着笑了下,笑完以后,她又低头看账本,于江海知道她心里还有事,便没急着催。
林美言把最近的账一本一本摊开,林记现在分支多,所以账本也多,账本多了,钱也多了。
可她看着看着眉头拧起来,于江海问,“账不对?”
林美言摇头,“对的,只是过了高峰期后,现在的收入又趋于以前了。”
“无非是多了一个林记小吃的早餐档,所以收入拉高了一截,但是比起过年期间又少了许多。”
“那就扩大客流量。”于江海精准地给出了解决办法。
林美言摇头,“谈何容易,司门口就这么大的量,我的林记饭店能稳住,还是靠的江海地产工地二期项目——”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下,“客人在哪里,我们就该把饭送到哪里。”
她拿铅笔在账本边上画了一道,“江海地产那边能送,别的地方应该也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