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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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正由专人从车后备箱往老宅里面搬。
宅前这条途径花园的小路,明嘉茵从小到大走过无数遍,但还是第一次,和别人手牵手一起走。
梁听濯记得没有错,明嘉茵写的结婚协议里面,是有他说的这一条。
当时写协议的时候,明嘉茵想着,作为集团利益结合的婚姻,他们两人不论真实感情怎样,在外面场合都得表现出两人关系很好,不然引起外界猜测,说不定会给集团带来负面影响。
于是,明嘉茵非常尽职尽责且贴心地写下这条。
就是没想到,梁听濯这么遵守他们之间的协议,甚至连第几条是什么都背了下来……
集团管理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不过……
回自己家又不是什么外人在的公众场合,难道也需要扮演感情好吗?
明嘉茵一边和梁听濯携手往前走,一边在心里嘀咕着,她有点没明白,却也没收回自己的手。
就当是提早演练好了,至少得早点习惯这种亲密接触。
总不能每次与梁听濯肌肤相碰,浑身都跟过了电一样,心脏与身体又僵又麻,呼吸不受控地紧绷。
这个表现实在是太不自然。
这条路很短,老宅别墅的大门已经开着迎接,灯火通明。
明嘉茵眼见快要进门,稍稍调整绷紧的呼吸,尝试着收拢被梁听濯牵住的手指,主动握住他的手。
然后面朝前方整理表情,提前准备好笑容。
这是明嘉茵极其微小的动作,身侧比她高出许多的梁听濯隐约察觉,略微侧头,低眸,无声静看她几秒。
但他没表现什么,明嘉茵也没发觉他的目光。
几步之后,两人携手一起走进宅内。
今晚是家宴,宅内除去老太太,便是明嘉茵的父亲一家。
八年前,明嘉茵的父亲再婚,组建了新的家庭,前两年和新任妻子生下一个新的孩子。
明嘉茵和继母郦之柔的关系还算可以,平时没生活在一起,没太多接触,只逢年过节的时间见上一面。
大家各过各的,互不干扰,没有纷争,家庭气氛一直都很和谐。
“奶奶。”
明嘉茵进门之后,先乖巧地和老太太打招呼,再转头面向父亲明泰和继母郦之柔:“爸爸,郦阿姨。”
虽是家宴,今晚明家各人皆都衣着正式,足以看出他们对这次见面的重视,连明嘉茵三岁的弟弟明嘉佑都穿了套小西装,领口系着一个小巧的蝴蝶领结。
他在一旁由保姆领着,小脸稚嫩,脸颊带着可爱的婴儿肥,眨动的眼睛和明嘉茵格外相似。
由于是第一次见,小朋友对陌生人有天生的警惕,他悄悄看着新出现的陌生人,随即又悄悄躲到保姆阿姨的身后。
身为长辈的几人看着面前这对新婚的小夫妻,全都面带笑意地点头,老太太和郦之柔注意到小两口牵着的手,还特意笑着对视一眼。
明嘉茵与家人打过招呼,便轮到梁听濯。
明梁两家的交往向来亲近,明家的长辈与梁听濯都相互认识。
明泰与他有项目往来,老太太则和他在几月前的寿宴上见过,当时梁听濯代表梁家来给老太太贺寿,送上了一份厚礼。
不过那时,他的身份和现在不一样,那个时候他是梁氏的代理掌权人,是明嘉茵未来的大哥。
如今,他已经能随着明嘉茵,对她的家人用相同的称呼。
“奶奶。”
“爸。”
“郦阿姨。”
三声与她一模一样的称呼。
嗓音惯有的沉稳,冷定,却不会让人觉得没有诚意。
明嘉茵听着梁听濯跟随她向她的家人打招呼,心内攀爬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好似这一刻的分分秒秒都在帮她确定,她和梁听濯有了一种分割不开的亲密关系,她的家人,现在也变成了他的家人。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目光从相牵的这边手臂到西服肩线的宽阔轮廓,再到他向来情绪不多的侧脸,心跳微晃,手心莫名湿润。
“好,好,好,好孩子。”老太太满脸笑容,眼里眉间都是对这位孙女婿的满意。
明泰和郦之柔也向梁听濯微笑点头,明泰先邀请梁听濯往里走,人已到齐,餐厅这边可以准备开饭。
几位长辈往前转身,梁听濯特意在原地顿步,延迟跟随,接着视线下落,与身侧的明嘉茵四目相对。
“你很紧张?”他突然问。
“啊?”明嘉茵被这一句话惹的心跳如鼓,连忙否认,“没有啊,这是我家,我为什么紧张?”
梁听濯抬起他们相牵的手,眼眸略微示意,再重新瞧向眼前脸颊微红的女孩,意味不明地说:“你手心出了很多汗。”
明嘉茵倏地心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手心出汗,这确实是某种紧张的情绪,可到底是具体的因为什么而紧张……
她不清楚。
解释不了,她干脆不解释,耍小脾气似的直接从梁听濯手中抽走自己的手,哼唧埋怨一声:“是你抓得太紧了。”
明嘉茵说完就不好意思再看梁听濯,向前跟上家人的脚步。
梁听濯停步看着她背影,薄白的眼皮划出好看的折痕,暗眸似有很淡的笑意划过,转瞬即逝,难以察觉。
·
今晚的家宴隆重正式,气氛融洽。
晚餐结束之后,明嘉茵和老太太她们坐在客厅这边聊天,梁听濯则被岳父邀请前往茶室,谈谈后续可发展的项目。
谈话途中,梁听濯接到集团的工作电话,与明泰礼貌打过招呼后,走出茶室,站在茶室与外部花园相邻的长廊上接电话。
寂静花园,春意未至,夜风带着点点冷意。
忽然的,一辆造型逼真且小巧的玩具汽车在长廊地板上哗啦滑动,打破寂静,最后撞到锃亮矜贵的皮鞋,堪堪停下。
梁听濯单手握着手机接电话,感知到脚边动静,低眸,瞧见被迫停下的玩具汽车,再侧头,顺着来源方向看去。
追着玩具汽车跑过来的小男孩,小模样稚嫩可爱,在看到长廊上站着的人时,忽地僵在半途不动,与姐姐相似的一双眼睛多了一丝小孩的怯生,仿佛是害怕什么,不敢上前。
梁听濯听完电话那头的报告,冷然应了一声,而后结束通话,放下手机。
他看着明嘉茵这位年仅三岁的弟弟,察觉到小朋友的胆怯,便主动半蹲,伸手捡起那辆不小心溜到这边的玩具汽车。
捡起玩具汽车后,梁听濯向明嘉佑的方向递了一下,示意他过来拿。
明嘉佑犹豫了一下,尝试着往前走,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梁听濯身前。
高大的东西会让小朋友发怵,梁听濯在明嘉佑面前,仿佛一座望不到顶的高山。
尤其他还没有多少外露的表情,在小朋友的眼里,就像是一个不好惹又凶巴巴的大人,一看就叫人害怕。
小小的明嘉佑略显警惕地看着这个晚上才刚见面的大人,他没敢离梁听濯太近,隔着距离伸手,手指轻轻碰到自己的玩具汽车。
梁听濯没有逗小孩的意思,适时松手,把汽车还给明嘉佑。
明嘉佑拿到自己的玩具,大大的眼睛又是悄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大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谢:“谢谢叔叔。”
叔叔?
梁听濯听到这一声奶声奶气的称呼,眉头微蹙,漆黑的眼睛瞧着这位满脸稚气的小舅子,出声纠正:“不是叔叔,叫姐夫。”
小朋友像是想到什么,露出困惑的表情,他抱紧刚拿回来的小汽车,天真地问:“你也是姐夫吗?”
——也是姐夫。
一个“也”字,足以叫梁听濯明白过来些什么。
他的反应没太大变化,眼神却是较真,逐字教导着小朋友:“你只有我这一位姐夫。”
“你姐姐,只有我一个丈夫。”
三岁的小朋友不大能理解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没听懂,抱着玩具汽车想走,恰好这时候,明嘉茵找了过来。
“——咦,你们在这干什么?”
明嘉茵一走到长廊,就看到梁听濯和明嘉佑在一块,好奇地问着。
明嘉佑见姐姐来了,马上小跑到姐姐这边,差点撞上她的腿。
“跑这么快干嘛?你妈妈正在里面找你呢,快进去吧。”明嘉茵说着,捏捏明嘉佑的脸。
明嘉佑朝姐姐点点头,之后头也不回地跑回屋内。
明嘉茵看着弟弟回屋了,才回过头,看向前方的梁听濯。
梁听濯已经起身,重新站立,身姿挺拔,一双黑眸似是藏着什么情绪,直勾勾地落在明嘉茵脸上。
明嘉茵被梁听濯的眼神看得心口绷了一瞬,她隐隐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于是主动走上前询问:“你怎么了?我弟弟怎么了?”
“他过来找玩具。我帮他捡起来,还给了他。”
“就这样?”
“嗯。”
明嘉茵得到这个答案,忍不住松一口气,笑了:“我还以为你们怎么了呢,他看起来有点怕你。”
确实。
这个小朋友确实是有点怕他。
还喊他叔叔。
梁听濯没和小朋友计较这差了辈分的称呼,也没和明嘉茵说太多,只看似神色自然地问起:“你和他关系很好?”
“还好吧,他出生之后我刚好都在国外,平时见不到,只是回国的时候陪他玩玩。”
“一个人陪他玩?”
“当然不是,我哪里能带小孩,肯定还有他自己的妈妈,有保姆,我才不会一个人陪他玩。”
梁听濯冷静听着,他清楚自己不能再多问,再问下去,他的嫉妒就会露馅。
他其实是想问明嘉茵,梁见洲和她弟弟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这个年幼的小朋友,是不是没有像怕他一样害怕梁见洲,是不是喊过梁见洲“姐夫”。
“很晚了,回家吗?”
梁听濯用多年习惯的耐心隐下心内的涌动,沉黑的眼眸极具不明意味地盯着明嘉茵。
明嘉茵突然的呼吸不匀,在梁听濯暗沉的眸光里,懵然地点了点头。
和家人告别,开车回程,一路平静且正常。
直到乘坐电梯,回到顶层新房。
入户门刚一打开,明嘉茵的腰间就覆上一个力道,肩膀被扳过来,两人腰腹紧紧相抵。
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霎时慌乱,手指紧紧抓住身前男人的双臂,脚步随着男人向玄关前进而凌乱后退。
房子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澄澈的黑暗。
明嘉茵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只看到近在咫尺的梁听濯的脸,他鼻尖低垂,离她很近。
他身上清冷好闻的味道开始蛮横地涌进她鼻腔,霸道的,几乎要涌进她的唇。
明嘉茵的呼吸已经发乱,眼睫颤抖,经过昨晚,她已经预料到接下去梁听濯要和她做什么。
肩背倏然抵到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墙面,她浑身一颤。
腰被梁听濯搂着,肩胛骨紧抵墙面,腰后却悬空,这样的姿势更叫她紧张发抖。
细长纤巧的手指在一丝不苟的西服上攥出明显折痕。
他的薄唇与她只在分毫之间,气息交裹,她在他要吻下来之前,颤着嗓音:“……家里……有人。”
话音落下,下颌就被捏住。
是很矛盾的强势和温柔。
“没有人。已经提早叫她们离开。”
梁听濯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通知家里的佣人阿姨离场。
他挺憎恨自己这种嫉妒的心理,由嫉妒引发的占有欲,这深切不可控的欲·望,都足以叫他厌恶自己一万遍。
可是,他真的好想吻她。
好想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在自己怀中。
他捏着她小巧的下巴,拇指指腹在皮肤表情轻轻摩挲划动,表面要吻不吻的,盯着她的那双黑眸早已写满侵略。
明嘉茵听闻梁听濯早已清场,脑子和心脏同时有什么东西迸裂,某种被强制的凌虐感正被期待一般地涌动在她身体里。
但她大脑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思绪,神经也没有接驳。
她只知道自己与他对视着,感觉他的呼吸烫得仿佛是要将她灼烧殆尽。
唇瓣无意识地微张。
气息就被掠夺。
他的吻,强劲有力地落下,卷走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