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偷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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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冲突,让前来探望明老太太稍微走了个过场,就草草离去。
她没细究梁家两兄弟冲突的缘由,在场的明眼人大概都能看出是梁见洲的问题。
回去路上,老太太还在庆幸,当初没让孙女嫁给梁见洲,幸好更改了婚约。
明老太太离去之后,收到消息的文韶容赶到医院,她在病房外头瞧见自己儿子,上前就是气愤的一巴掌。
“你怎么就这么蠢!我有没有叮嘱你不要冲动!”
文韶容气得不行,丝毫不顾现在所处的场合,对着梁见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你到底哪根筋不对,非凑上去干什么?你今天打了他,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你?!”
梁见洲被扇了一巴掌,硬是不吭声,闭紧牙关,满心都是对梁听濯的气不过,却又束手无策。
自小优渥环境长大的他,世界简单,思维单纯,这就导致了他极其冲动的性格。
他不愿和母亲争辩,任由母亲责骂。
“梁见洲,你能不能成熟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梁见洲撇开头,心头沉甸甸的,甚至已经有几分心灰意冷。
只要一想到刚才明嘉茵护着梁听濯的情景,他就很是痛心,明明,他们认识更久。
文韶容见梁见洲这副模样,实在是没心力再骂他,骂也骂不懂,她还不如不费力气。
“这几天你给我消停点,待在医院里,哪里都不许去。你今天动手的事,那个私生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赶在他把你重新送走之前,有所动作。”
梁见洲双眸黯然,终于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妈,我们还能做什么,我们现在都还没查到京港项目的证据。”
文韶容忍不住翻眼,仿佛是受够了自己儿子的蠢。
“没有证据,难道不能制造证据?”
·
梁氏资本,顶层办公室。
明嘉茵跟随着梁听濯走进来,这里如同上次来时一样,整个空间冷奢大气,陈设精简,全景落地窗采光充沛,视野很是辽阔。
梁听濯马上要去会议室开会,他将明嘉茵暂时安置在自己办公室,先前在车内被明嘉茵扯开的衬衣纽扣已经被规整扣好,脸色沉静,丝毫看不出不久之前他是怎样按着明嘉茵又亲又吻。
车开了多久,他们就在车内亲了多久,直到感觉车缓缓停下,他才与明嘉茵双唇分离。
从下车,到现在来到办公室,明嘉茵的心脏其实还是在砰砰乱跳的。
她显然不如梁听濯,没法从攀升的情欲之中瞬间抽离,被吻花的口红已经重新补了一遍,但脸颊始终红扑扑的。
这一路上来,她都尽量表现的自然镇定,生怕别人看出她几分钟之前在做什么。
都怪梁听濯。
什么“轻轻的”。
男人说的话,果然一个字都不能信。
“我现在去开会,休息室在那边,你去里面休息一会。有事情就找林特助,他随时都在外面。”
梁听濯细心交代着明嘉茵,反倒把明嘉茵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略微扭捏地撇嘴:“我又不是小孩,不用嘱咐这么多。”
梁听濯垂眸看她几秒,上前一步,吻了一下她额头。
嗓音轻颤着,似是带着点不明显的笑意:“等我。”
这突然又亲昵的额头吻,让明嘉茵不受控的肩膀微缩,呼吸微滞,等反应过来,脸颊更是红透。
心跳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发了疯的要蹦出来。
林周森已经备好文件,在办公室外面等,明嘉茵拼命稳住心跳,与梁听濯对视几秒后,目送着他离去。
梁听濯离开,偌大的办公室瞬时寂静下来,宽敞空寂的空间只留下明嘉茵一个人。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头打量四周,不愧是梁听濯办公的地方,连空气都透着股沉稳的商务气息。
于是,她走向位于办公室后方的独立休息室。
推开与墙壁一色的隐形门,明嘉茵便从严谨的商务办公区,进入了一个独属于梁听濯的私密空间。
静谧走廊延伸向前,走廊一侧是全柜打造的衣帽间。
一眼就能看出是与家里衣帽间一模一样的陈列和摆设,西服与衬衣整齐排列,配饰柜里面摆着手表、袖扣等配饰。
沿着走廊经过衣帽间,前方单椅、长桌、沙发和床,皆数入眼。
它们错落摆置,夕阳透过全景玻璃柔和倾洒进来,温柔的光线与这质感高级且利落的家具相互勾勒出一个松弛的休息空间。
若不是提前知晓这里是临时的休息室,第一次到这里来的人大概会误以为这儿是私人的单身公寓。
明嘉茵参观了一圈,找到沙发坐下,开始无聊地拿出手机。
在到达集团大楼的时候,她接到老太太的电话,老太太询问了一番梁听濯的伤势,然后说自己已经看望完梁老爷子,正在回家路上,其他没再说什么。
明嘉茵和老太太一样,都不知道梁见洲为什么会动手打梁听濯。
她觉得,不管原因是什么,动手就是不对。
堂堂一个集团负责人,脸上挂彩去开会,影响多不好。
还好梁听濯伤势不明显,整个集团应该也没什么人敢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明嘉茵想着这些,略显聊赖,她给江幼宜发去微信,但江幼宜没有回复,估计正在忙着酒吧的事。
她等不到回复,就丢过去一个哭泣的表情包,然后退出来,刷起其他的社交软件。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全景窗外夕阳渐退,天边的橘色逐渐被暗蓝吞没。
明嘉茵不知不觉在休息室待了好久,她没等来梁听濯,倒是先等来了林周森。
“太太。”
担心打扰到明嘉茵的林周森先在不远处恭敬地喊了一声,待明嘉茵回头,他才拿着手中的平板走向她。
林周森在明嘉茵身前站定,说:“梁总估计还有半小时结束会议,晚一些时候他需要和港城那边开一个线上会议,他说他应该来不及陪你外出用餐,等现在这个会议结束之后,他会在这里陪你先吃一点。”
他打开手中平板,递给明嘉茵:“这是私厨的菜单,太太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菜品,一会儿会安排送过来。”
明嘉茵看看林周森,再看看他递过来的平板。
原来是让她点餐啊。
她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平板。
手指在屏幕划动,各类菜品不断更迭,明嘉茵发现,这好像是之前梁听濯给她点过的那家。
口味还挺专一的嘛。
“他平时在这里,都是吃这些吗?”明嘉茵在平板挑选着心仪的食物,顺便问林周森。
林周森犹豫了一下,回答着:“梁总平时比较忙,用餐不大规律,通常都是在工作间隙吃一点简便的商务简餐。”
“商务简餐?”明嘉茵略显诧异地抬头看向林周森。
林周森点头,随即又补充道:“太太放心,梁总的每顿简餐都是由私厨准备的,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而且,自从结婚之后,梁总晚上回家用餐的次数增多,他现在通常只在中午和很忙来不及回家的时候简单吃一点。”
明嘉茵思考着林周森的话,想到什么,不禁转头看了一眼这间休息室,然后有些不确定地问林周森:“结婚以前,他经常住在这?”
“是的。”
林周森如实回答,作为梁听濯的助理,他回答到这一层就够了,但他跟了梁听濯这么久时间,忍不住又多说了一些。
“梁总从代管集团开始,大部分时间都睡在这里。除去公司事务太多,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和家里关系不大融洽。他平时都独来独往,家里人也不和他交流,在和太太结婚之前,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没有假期,忙到几乎住在公司。”
明嘉茵怔怔听着,心脏很细密地疼了一下。
从林周森的只言片语里,她仿佛能拼凑出梁听濯结婚前的生活轨迹。
公司,公事,没有其他。
她记得他刚回梁家那几年,还是有住在梁家的,她去梁家的时候,偶尔会碰见他。
不过那时候他还在读大学,课程很忙,同时又学习集团事务,更是忙上加忙。
她每一次碰见他,都是匆匆一面。
其实,在得知梁听濯真实的身世之前,明嘉茵一直以为他在梁家过得很好。
毕竟,他作为私生子,能被接纳带回来,又先于梁见洲接手集团事务,任外人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在梁家是无人关心的存在。
所以,前面那几年,他应该过得很不好吧。
不会有人从一开始就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明嘉茵隐隐约约地觉得,梁听濯或许并不是真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也许他只是习惯性隐藏,习惯性装作漠视周遭一切。
明嘉茵陷入沉思,心口那些细密的疼痛一点一点积攒。
怎么回事,她是在心疼他吗?
林周森见明嘉茵坐着不动,像在想什么东西,不由得担心自己是不是说多了。
“太太,刚刚我这些话——”
“噢,谢谢你。”明嘉茵回过神,朝林周森露出个笑,“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不然我还不知道他原来每天都是随便吃一点,也不知道他在结婚以前直接把休息室当家。”
林周森看明嘉茵这个反应,心里石头落下,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稍稍伸手,示意明嘉茵继续点餐。
明嘉茵点好晚上想吃的几道菜,本想给梁听濯也点几道他喜欢的,可是,她竟然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结婚之后,他们每一次一起吃饭,他好像都是随意,吃什么都可以,完全不挑食。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啊。
林周森离开之后,明嘉茵重新拿起手机,可这会儿她没什么心思继续刷社交网站了。
她放下手机,从沙发上起来。
这间休息室说大也挺大的,明嘉茵把每个角落都逛了一圈,试图找到一点梁听濯在这里留下的日常痕迹,或许,她还能多了解他一点。
咦,喜欢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了解对方吗?
明嘉茵忽然觉得这种心情还挺神奇的。
从发觉可能喜欢梁听濯,到确认喜欢,再到接受自己喜欢,整个过程甚至还很短。
仿若只是轻轻一眨眼。
明嘉茵唇角抿着笑,双手背在身后,在这片曾经只属于梁听濯的私密空间里一边逛,一边研究着“喜欢”到底是种什么心情。
其他的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她会因此而开心。
喜欢自己的新婚丈夫,应该是件好事吧,总比……婚内对其他男人心动要好?
明嘉茵悄悄笑着,逛完一大圈,最后走进刚开始就注意到的那间衣帽间。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梁听濯的喜好很一致,所有的东西都是家里的翻版。
不过这会儿没人,明嘉茵还是忍不住取出其中一件悬挂着的暗色衬衣,在自己身前比划着。
梁听濯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他并未想到明嘉茵在衣帽间,沿着走廊径直往前走时,余光瞥到什么,不禁顿步,转头。
身形娇小的女孩,好像很喜欢他的衣服,一件换着一件地在她自己的身前比划大小。
她似乎还很专注,一点儿都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喜欢吗?”
陡然在身后响起的低沉男声,直接把明嘉茵吓了一大跳,她猛地一颤,回头时候,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衣架。
梁听濯及时伸手,接住马上要掉落在地的衬衣和衣架,暗眸似是浮着一层不明,又仿若藏着点其他什么,光点灼灼的。
他瞧着明嘉茵受惊泛红的脸,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喜欢?”
喜……喜欢?
这个刚才在明嘉茵心里脑里重复百万遍的词,现在突然从梁听濯嘴巴里说出来,哪怕知道他是另一个问题,可她还是心跳加速,甚至还有点羞怯的心虚。
明嘉茵快速眨眼,清了清嗓子,准备好了才回应:“什么……什么喜欢,我就是随便看看。”
“噢?”梁听濯还举着差点落地的衬衣,神情看起来没有怀疑,唇角却是含着轻微笑意,“家里有一模一样的,喜欢的话,可以拿家里那件。”
明嘉茵眼睛睁大,着急否认:“我没有——我要你衣服干什么——”
梁听濯不回应这句话,故意自顾自地说:“或者你更喜欢这件,把这件带回去也行。”
明嘉茵:“……”
她被说得耳朵都开始发烫,几秒之后,她意识到梁听濯是故意逗她,眉头一皱,鼻尖哼出一个不满的音调。
“谁要你的衣服。我刚刚只是在看你衣服上有没有别的女人的痕迹。”
梁听濯闻言,倒是认真几分,看着明嘉茵说:“没有。我说过,在你之前,我没有过任何女人。”
明嘉茵是相信他的,心里也是有点小得意的,不过她脸上不表现,还是轻哼一声:“这里也没其他女人进来过?”
梁听濯:“没有。”
明嘉茵立刻指着梁听濯,挑眉笑着,一副被我抓到的表情:“撒谎了吧,就算总裁办那些女秘书没有进来过,保洁阿姨总来过吧?”
梁听濯看着眼前如此鲜活生动的明嘉茵,不期然地失神,而后认输地轻翘了一下唇角。
“我合理怀疑你是在钓鱼执法。”
明嘉茵本来傲娇抬着下巴,准备再哼梁听濯一声,可眸光注意到梁听濯唇边的笑意,不自觉愣顿片刻。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西服挺括,肩膀宽直,衣帽间和外面走廊的光线似乎都被他的身躯阻挡,落在背光处的五官清晰立体,轮廓硬朗。
唇角那一点极其轻微的笑,似乎不会出现在这张脸上。
但当它出现,却又极其的和谐,仿若它天生就该存在。
明嘉茵望着眼前这张精致度满分的脸,眼睫眨颤的同时,也有什么东西从她心脏上拂过。
她几近本能的,伸手揪住梁听濯衬衣的领口,倏然将他朝自己拉近,倏然踮脚,仰起脖颈,又倏然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梁听濯显然没想到明嘉茵会有这个动作,几乎是在她吻上来的一瞬间,他向来沉静的黑眸露出明显的惊诧。
惊诧的不止是他。
还有主动吻上去的明嘉茵。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明嘉茵的大脑猛然颤动,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地震,思绪和身体同时陷入僵滞状态,她一动不能动,甚至于,唇还和梁听濯的唇贴在一块,忘了分开。
理智缓慢回归,明嘉茵的脑子开始砰砰爆炸。
天呐!
她在做什么!
虽然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是——
她是第一次亲他!!
明明什么都做过,明嘉茵却还是纯情的要命,这主动的一吻,她根本没法向梁听濯解释原由。
她不愿在这个时候就袒露自己的小心思。
明嘉茵屏息着,在梁听濯有所反应之前,立刻退开,双脚在地面站稳,十分紧张地为自己找理由。
“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的嘴巴好像挺好亲的。”
明嘉茵根本不敢看梁听濯的眼睛,当她看着别处说完这句话,又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缝上。
极速冷静一番,她抬眸瞪向还陷在顿滞之中的梁听濯,仿佛理不直气也壮的:“结婚协议可没写我不能亲你!”
向来处变不惊的梁听濯,终于从他适才的失态里面抽离回来。
他看着眼前表情着急又明显暗藏心虚的明嘉茵,心软得一塌糊涂。
伸手,将人搂到怀里。
他看着她,唇角轻动:“结婚协议也没写,你只能亲一秒。”
然后按着她的腰,另只手托着她的后颈,略微俯身,低头,鼻尖相抵。
轻轻撷住她双唇之前,他说:
“多亲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