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玫瑰软刺(3/4)
郁听禾跑过去,将怀里的狗狗交给他。
“帮我照看好它。”说完立即转身。
司机不敢太大声,喊道:“小姐,你怎么又去了!”
郁听禾抬腿,大步跨上水产货车,从后车厢中捡起瓶子揣在手里,跳车后熟练翻墙。
席朝樾低着身体撬门,光透入笼子,两只柴犬激动得又开始叫。
郁听禾抓紧时间拆开口袋里的火腿肠,将瓶子里的液体泼洒上去,撕扯两半喂给两只狗,沾了镇定剂的食物在它们口中嚼了几下,叫声立马止住。
“哪来的这个?”席朝樾又拆开一个门。
“车后厢里捡的。”郁听禾说。
这些估计是狗贩子平时用剩下的,前面来时她就注意到那些瓶子,只要他们速度够快,应该能有机会把这两只狗也救出。
砰砰,又是两声,笼门都被打开。
马上就能把它们都带走了。
越是紧张气息之下,呼吸越是变得粘稠。
就在这时,左侧一阵风生硬硬地拍在他们脸上。
回来的男人看到院子中的场景怒吼道:“你们什么人,竟然跑来我家偷狗!”
心脏骤然被抓紧,直撞胸腔。
眼见男人抡起侧墙靠着的柴刀,怒气冲顶。
郁听禾脑海中快速思考,硬抗还是翻墙哪种逃跑胜算更大时,两边的门同时被人撞开。
男人的酒肉朋友听见动静从屋子里带上武器冲出来,气势凶昂。
而另一边原本还在车上的保镖乌泱泱地整排闯了进来,挺拔的身姿如同沉稳的山。
警察迅速压倒控制男人,夺走他手里的刀。
男人骂道:“狗日的,你们警察还有黑。/社。/会一伙的是不是,凭什么闯进我家!!”
警察钳制住他的手和身体说:“现在你这可能涉及刑事案件了,我们有资格进来调查。”
汗水顺着后背浸透了整件衣服,郁听禾后知后觉明白这些保镖是他们留的后手。
先礼后兵,一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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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高调扬起的呼喊惊醒处在梦境中的人。
她长长的睫羽下无尽愁思,唇角泛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淡淡苦意。
郁听禾问:“既然过敏,为什么那次暑假要帮我一起去救苏比。”
席朝樾微微皱眉,想起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和她不顾危险翻墙跑进狗贩子的房子里。
因为这件事,他和郁听禾的关系破天荒地平和了好一阵。
“大概出于愧疚?”他说得轻然,看不出是否为真心答案,“我记得你家阿姨是因为遇到我家阿姨聊天才忽视了苏比,那天我一直在你家等消息,就跟着一起去了。”
郁听禾应了声,转头看向窗外,沉默着。
雪场已接近夜间散场时间,不少人拿着雪板往回走。
很快有人送来了药和衣服。
席朝樾没太讲究,就着咖啡吞了两粒,站起身穿上外套:“没什么事我走了。”
“等等。”郁听禾叫住他。
无数想说的话却拼命从喉咙想要往外钻。
想起那晚坐在回程的车上,她想归还那顶帽子时,微妙的氛围莫名变得尴尬极了,以至于她迟迟没能开口对他道谢。
到如今她都不知那股怪异感来自哪儿。
现在好像又有了当时的感觉,是什么生生拽着她的情绪悬停在半空。
席朝樾沉声带笑:“前面不是挺利索的,怎么这会吞吞吐吐?”
她无声地牵动嘴角,有些后悔前边乱说什么道歉模板,搞得真想道歉了显得刻意又虚假。
轻吐气息,心里默念了遍新学的口诀。
“对不起。那天,还有今天。”
她说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负着千斤重。
话落,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挤在心里的石块一点点碎裂,掉落。
终于说出来了,根本也不难。
席朝樾探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
从小到大她的像只高高扬着脖颈的天鹅,脾气长在头顶上,傲娇炸毛还爱记仇,从来只有别人顺从的份。
今天倒是意外。
他微微侧头,眸色深不可测:“行了,知道了。”
郁听禾轻佻眉梢。
他就这反应?
席朝樾保持着一贯的沉稳之色,淡笑:“我又没真的生气。”
郁听禾眼睫垂下半扇弧度,别扭又怪异。
她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了解他。
明明前面还故意和她说不原谅,现在真道歉了又说没生气。
真是有够奇怪。
不过郁听禾也不是非要弄清事情缘由的性格。
没纠结太多就将这件事翻篇忘在脑后。
最近阳光充足,气温回暖在零下十度左右。
微风,偶尔落下的小雪为新增了许多松软的优质雪量。
这种天气和环境最适宜的冬日运动就是滑雪和冰钓。
尤其这几天热爱雪上运动的那波人集中到了奇南冰雪世界观看比赛后,苍龙雪场人少,滑行体验感特别好。
郁听禾在这边连住了一整周。
期间大多时间她都在黑。道,全山最长平均坡度最大的雪道蜿蜒盘绕在山间,从最高处滑行时,它又像是被风扯平的绸带,只有前进的方向,非常过瘾。
郁听禾大概五六岁时就脚踩滑雪板在家里院子探索玩耍,父母看她对此颇有兴趣,找了教练上雪道学习平衡和基础技巧。
真正接触专业性系统训练是在十岁之后。
整个学生时期的寒暑假又花费大量高昂价格,进行坡面障碍技巧和单板跳跃训练,她一度以为滑雪会为她赢得荣誉。
然而家里除了奶奶,没人支持她的想法,在他们看来滑雪是项太危险的运动,若拿生命去拼职业,绝对不行。
将她送出国后,受限于国籍断了所有可能。
之后郁听禾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迷茫。
这项给予她赢的成就感,也教会她学着认输的运动,永远处在生命的逆向,反而造就她不服输的性格。
她再次踏上追逐野雪的雪板,将身体与雪地相融,听风从耳边过。
原来自己还是喜欢这种控制中失控的感觉。
从追求技巧到追求速度,将每一次新的出发都看作是挑战自我的旅程,她好像重新找回了之前澎湃涌动的热爱。
然而星禾离世的消息让绮丽盛开的生命之花再次失去生机,陡峭的斜坡、凸起的岩石不再是充满未知的挑战,而是成了梦魇般布满陷阱的死亡威胁。
走出雪道,郁听禾没再乘坐缆车往上。
下午她打算陪苏比去攀山散步,让小涂有时间自个儿去滑雪。
抱着雪板走向酒店,放好所有装备。
郁听禾没脱雪服而是将头发扎起,垂了几缕碎发在脸侧,利落中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柔美。
带着苏比走向餐厅时,她低头给纪星雪发了条微信,问她回来了没。
已经到了中午,餐厅却像被热闹遗忘的角落,灯具桌椅散发着淡淡冷意。
郁听禾随便找了位置坐下,她还挺享受餐厅这样格外安静的氛围。
扫码点餐,食物很快上桌。
郁听禾吃东西时没有看手机的习惯,因此提示灯亮了几次并没注意到。
舀着鲜美的汤缓慢下咽,滚动喉道吃得投入。
“我一猜你就是在这。”谢斯南长腿向她走来,修身的风衣衬得身形修长。
郁听禾抬了抬头,问:“找我有事吗?”
“前几天不是说要整理雪场的账本给你看么,刚好你还在,我就不用送到你家去了。”
“我尽力了,但这半个月实在冷清,”他不想将这个烫手山芋砸在自己手里,好心提醒道,“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你要亏死!”
“没事,尽力了就行,看得出来你把雪场打理得很好。”
郁听禾沉着的称赞声反倒让谢斯南愣了几秒。
他问:“你心这么大,开雪场不为挣钱?”
“这不是挣不上嘛。”
郁听禾笑得有些不太当回事。
“……”
谢斯南声音急了起来:“就不再想点别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