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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冷夜 第75章 黑松木

关山鹤 · 言情小说 · 557.58KB · 2026-08-14 21:26:03

第75章 黑松木

  两具身躯贴近的时候,缠缠绵绵地环绕,郁听禾觉得这个提议甚好,就没阻止。

  沙发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凹陷得更明显。

  他的温度与皮肤相贴,最初是轻柔的包裹与触碰,仿佛淡淡的雪松与栀子交织,渐渐加快后滚烫而无法克制的温度在烧。

  比起她脸上的时不时皱眉的神情,席朝樾那沉沦的攻势愈发失控与激烈。

  太超出了,她下巴疼,有没有人能管管,这是这样弄的吗,她甚至不敢低头,怕他一下闯进她的嘴里。

  郁听禾刚刚泛起的迷离神色淡了下去,眼底几分迷悯,没了平日的迎合与欢喜。

  一向在这方面强势的席朝樾,忽然停了下来,没再靠近与强迫,慢慢放轻了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

  郁听禾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不继续了?”

  “心情不好吗?”男人低头,与她相拥环抱,“别看,不用管它。”

  郁听禾坦白道:“还行吧,就是感觉这个**我没啥爽感。”

  “行,那就不弄了。”

  席朝樾往下伸手,将自己身体扣入她的腿间,然后就没什么更大的动作了,仿佛只是找个地方放着。

  郁听禾狐疑:“你真有这么好心?”

  “我之前说了,希望你不要口是心非,意思是如果你不想做,我会尽量停下来,在我这里,你比任何情欲都重要,你的情绪,你的意愿,我在听。”

  她微微弯了些唇:“干嘛这么肉麻,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他笑:“不习惯还是不喜欢?”

  “喜欢呀,喜欢你,说多少遍了。”

  席朝樾印在她的唇上一吻:“喜欢听,听多少遍都不够。”

  他稍微往下了些,在刚才不小心弄红肿的皮肤上亲了亲,然后含吻抚过,按照她喜欢的方式和节奏。

  对着她又亲又啃,吸出了砸吧的声音。

  郁听禾心头一软,手环了他的脑袋,默默往他唇齿间送上去,所有的低落与心绪不宁,在这份毫无保留的包容里,慢慢平复。

  等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他轻抚了她的头发,声音像是呢喃:“我爱你,小禾。”

  如果时间没有上限,他也想说很多很多遍。

  ……

  最近郁家并不那么平静,郁洲白的在人际往来方面发展得并不顺利,有个关系挺近的大人物踩了高压线,他的身边也危机四伏。

  郁洲白对寰鸣集团的领导职权向来比郁岩青行使得少,因此他私下会和郁岩青有些交谈置换。

  只是最近,有强烈的直觉在干预他的判断,深不见底的沉郁和警惕下,他想这份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因为另外一边郁岩青已经领证结婚的消息,她没怎么隐瞒,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公开了。

  对象是个今年才要毕业,小了她七八岁的男生,长相气质偏清瘦,冷白的皮肤,身份除了是她曾经资助的学生,没什么特别之处。

  就连郁听禾也惊讶,这男生年龄比自己还小,该怎么称呼,又想起了上回郁岩青说,更像是自己骗他,这句话终于在见面这刻有了实感。

  风暴比想象中来得快,郁岩青像处理公务一样,平静地把他领到家里来吃饭了,妈妈自然也临时叫来了他们夫妻回家用餐。

  郁鸿义气得够呛,面色铁青但背脊挺得笔直,坐在客厅那不怒自威的气场已经是压抑到极致,让人毛骨悚然的低沉。

  听管家齐叔说,昨晚书房传出了摔杯子的声音,显然是郁岩青和郁鸿义已经对峙过一轮,没想到她今天还敢把人再带来。

  男生叫卞嘉良,多年前郁岩青在院校活动中偶然与他结识,从高中国到大学整整七年,除了打钱过去,两人几乎没怎么联系。

  或许是郁岩青并没有把那些逢年过节的问候,定期汇报近况取得的成绩与进展,看作是双向联络。

  卞嘉良成绩很好,考入大学后,每年稳定拿着奖学金,参加国家级比赛,学的金融,前景不错,还没毕业就有券商和基金公司给他递去橄榄枝,但他似乎什么都没选。

  餐桌上,卞嘉良坐在姐姐旁边,郁听禾跟席朝樾同坐对面,氛围始终处于低气压状态。

  这种几近崩裂的压力,让郁听禾不由在桌下悄悄牵了席朝樾的手,他挠挠她的掌心示意她心安。

  席朝樾的性格习惯让他不会在任何场合轻易表露自己的态度,但他视线偶尔掠起落在卞嘉良身上,停留片刻,移开了。

  面对郁鸿义投去的审视和压迫目光,卞嘉良没有躲闪,也没有迎上去硬碰硬,眼神很稳,平静又礼貌地保持着不卑不亢的状态。

  他无需为自己解释、辩护,试图证明什么,他说的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他这个人的存在,就足够震撼。

  晚餐是家里阿姨做的,今天的菜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清蒸鲈鱼,老鸭汤,清炒鹿茸菇,红烧肉等等,都是一些家常菜,可是今天是待客啊。

  很明显,郁家并没有将他以客的礼遇对待,郁鸿义坐在主位,没有朝着男生发难,或是用难听侮辱的言语评价他的家世和目前经济状况。

  甚至开口的问话没有一句是朝向他的,仿佛只当他是不存在,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像钉子一样,对准了郁岩青深深扎进。

  他们谈论关于工作上的细节话题,郁听禾插不进去,只能余光不断扫过母亲的平静神色下的深浅变化,母亲都不像父亲那么严厉,询问了他的年龄籍贯,毕业院校,目前的工作和未来规划。

  卞嘉良详细且清晰地向栗秋黎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没有那种急于求成地表现,整个过程谦逊有礼。

  郁听禾叹了口气低头喝汤,再看向旁边的人,整个餐桌似乎只有席朝樾还在正常用餐,动作不急不缓的,还能有闲心给她夹菜,与她讨论菜品的咸淡,目光交汇的一瞬间,缓解了她心里的忐忑不安。

  郁岩青从容自如地应对着父亲那些绵里藏针的盘问时,郁听禾也顺便观察了男生的反应,他在照顾姐姐口味方面的细节做的还挺到位,偏头看向郁岩青的时候,眼神中好像有什么很复杂,却微妙熟悉的东西。

  郁听禾还没来得及仔细再看,就听见筷子搁在碗沿,发出一声极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旁边的佣人有条不紊地撤走餐碟,换上甜品。

  这道甜品上桌,意味着晚餐结束,郁鸿义用审视下属,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在审视一件来路不明的商品,目光落在了卞嘉良身上。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刺耳,并不舒服的一句话,以逐客令的口吻对他说。

  卞嘉良脸上的沉稳不是装出来的,哪怕是这样也没有显露一丝慌乱和畏惧,或许更深层的是对她的信任。

  郁岩青在他即将起身离开时,伸手握住了他,然后将自己的车钥匙放到他的掌心:“开我的车,先回我那。”

  他手像烫到似的,稍一蜷起。

  和刚刚比起脸也变得纯情腼腆起来。

  真是稀奇。

  男生微微颔首,然后用足够清晰的声音,与在场每一个人问候后离开,郁听禾好久没见过这种还会害羞的小男生了,称奇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回了席朝樾这边,小声地啧了下。

  席朝樾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那略微嫌弃的一声啧,是对他的不满,于是伸手放到她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郁听禾痒得只能闪躲,然后拍掉他的手,别闹。

  什么场面、什么氛围。

  还敢和她调情,脑子碎掉啦!

  那边的郁鸿义脸色早就愈发变黑,终于等到汽车消失于庭园外门后,不再掩饰,那张商场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愤怒。

  “给你三天的时间,把这件事处理干净,该离婚离婚,该补偿补偿,那个小孩那边,条件随便他开,然后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郁岩青手指搭放在桌上,像座雕塑,表情没太多变化,就算眼前身为父亲的他只把她当做是雕塑,她也已经是不会被外力轻易改变形状的她了。

  郁鸿义以为女儿的沉默是犹豫和动摇,于是语气放缓一些,仿佛是胜利者在给予败将最后的体面:“你还不到三十,有能力,有魄力,婚姻将会是你在事业上最好的助力,这个人不行,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要再让我多说了。”

  “没办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郁岩青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波的湖水,“我已经跟他睡了,得对他负责。”

  四周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郁听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姐姐的态度,说出这句话的方式。

  有一种“这是我选的路,我接受一切后果”的悲壮感,任何力量都不可逆的清醒。

  郁听禾想出声帮姐姐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席朝樾及时按下,父女之间的积怨早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小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旁人再介入,只会加倍拉大矛盾。

  郁鸿义脸色更是戏剧性地变化着,裂开道道细纹,他盯着郁岩青的方向,冷静到几乎残酷的声音说:“你以为你翅膀硬了,用这个来威胁我?真以为集团离了你就转不了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郁岩青,你觉得没你不能的项目,我一个文件就能全部收回来,和我谈条件,你还不够格。”

  已经不是潜台词的暗示,而是直白地告诉她,她手里那点权力,他随时可以收回来,她坐的位置,同样可以让别人坐,在他还没有退任前,郁鸿义这个名字依然是集团的掌控者。

  郁岩青听了这话,唇角微动了一下,可是那自嘲的笑,轻得几乎看不出来,情绪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压下去的微动。

  “爸,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明明耗费心血栽培我,却又总觉得我不行,我能做到的一点不比郁洲白少,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只有联姻这一点价值吗!”

  “你一直不肯把实权交给我,宁愿让哥哥坐坐那个位置什么也不干,也不愿让我接手集团核心业务,你是怕我太强大了,强大到你控制不住,强大到威胁了哥哥接替你的位置,家族产业不能落到女儿手里,这才是你最怕的!所以你一边用我,一边防备我,既要我忠心,又在我行进路上设置重重阻碍,我不跟您撕破脸,是因为你是我父亲,不是因为我没能力!”

  郁岩青脸上那压抑太久的悲愤,如弹簧爆发,还没来得及恢复原状,又被她的理智按住了,她很少叛逆,反抗,眼前这个场景却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爸,你知道滨海漫道运营公司的法人是谁吗,是我。康养小镇的项目公司,城南的物流园,临港的冷链基地,和省里合作的新能源产业链,所有的代表都是我。您当然可以把我从集团总部调走,再下派到任何一个分公司,更可以架空我的权力,把我从董事会席位撤掉,但那些项目从拿地审批到融资,每一份文件签的都是我的名字,对接的都是我的团队,你说的对,风险与收益并存,这两年你让我做的事,已经长成了我的一部分,现在无论你想换任何人来接手,都没这个时间再重新培养比我更好的人。”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父亲双手控制范围里,无法挣脱的女儿了,她独自背负着压力走了很远,远到郁鸿义再想说的话,再想伸出的手,够不到她了。

  郁听禾听着争吵,手指还嵌在席朝樾的掌心里,无意识收紧加重了力道,她自己没有丝毫察觉,一直紧紧看着郁岩青的方向,除了心疼,还有一种仰望。

  是了,她在卞嘉良眼里看到的也是这种注视,眼前的这座山,是她的姐姐,是巍峨雄壮的高山,才不是什么只能承载辅佐的岩石,稳固立足家业的凭什么不能是郁岩青。

  父女之间气场的对弈犹如棋盘的两个执棋手,谁也不肯先露半分怯意,空气里凝着势均力敌的僵持。可郁岩青的步步紧逼,眼神如出鞘新锋般锐利,没有硝烟的战争,无法止息。

  郁听禾深深吸了口气,低下头拿出手机,悄悄给席朝樾发了条微信:【我姐的战斗力太强了,我都不敢说话了】

  手机在席朝樾口袋震动了一下,他拿出看了一眼,唇角翘起来,低头打字:【这么害怕你爸?】

  郁听禾:【从小他在我心里的印象就是严厉的老家伙,我就只敢在我妈妈在的时候,或者他心情好的时候,在他头上撒点野,别的时候不行】

  席朝樾:【确实是只有你的妈妈能稍微控制些局面,好像也不太多】

  郁听禾:【是吧是吧】

  郁听禾:【我想说点什么,有点不忍心看姐姐她孤军奋战】

  席朝樾:【你姐姐不需要帮忙,但她可能会想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郁听禾:【那我今晚留下来陪她?】

  席朝樾:【你觉得她还会留在家里过夜?】

  郁听禾:【那我去她家】

  郁听禾:【[哭泣]去不了,她家有别的男人了】

  忽然有种她的姐姐不再独属于她的错觉,说不定那男的也会背地里喊姐姐,对于这个新出现的认知,郁听禾心口发闷,失落地不爽。

  郁岩青在拿上新的车钥匙离开前,最后留下一句话:“爸,结婚这件事我不是和你商量的,您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都不会改变什么。”

  豪门联姻对于女人的事业是助力,简直是最虚伪的谎言,一旦妥协后,立刻就要面临被驱逐出权力核心层的险境,可控的婚姻才是她保住目前拥有的地位的唯一方法。

  随着门又一次关上。

  紧绷的空间渐渐松懈了下来。

  栗秋黎在郁鸿义和郁岩青都离开后,才端来了冒着热气的茶点:“都走了?”

  “嗯,妈妈你安抚一下爸的情绪吧,让他别那么倔脾气,动这么大的气多伤身子,让他就听姐姐的呗。”

  栗秋黎无奈地笑:“我们家哪个不是倔脾气,能劝得动吗?”

  “你呀,还有他。”郁听禾指的是旁边的人,没把席朝樾这个也是他们家的一份子给遗漏了。

  如果有矛盾产生,他们之间谁会先妥协。

  郁听禾觉得是他,自从说了喜欢,知道暗恋后,席朝樾那厮就变得骚气极了,还顺带把她脾气越养越大。

  “小樾确实脾气和性格都很好。”栗秋黎夸赞道。

  那倒也绝对不会是妈妈理解的那种性格好。

  郁听禾摇摇头说:“可惜我没遗传了妈妈的基因,要不然我就能是温柔大美人了。”

  “温不温柔有什么关系,做你自己就好。”

  栗秋黎身上那件披肩真显温柔气质,料子垂顺又沉静贵气,颜色是很衬肤的浅杏色,一举一动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

  将茶点放在他们面前时,披肩顺着肩线滑落一点,又被她随手轻轻拢住。

  “今晚要住这儿吗?”栗秋黎问。

  “还没想好。”郁听禾说。

  栗秋黎伸出手在她头发上抚摸了几下,语速平缓地说:“都行,总之你姐姐的事,你别跟着瞎掺和,她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你相信她会做好的是不是?”

  郁听禾的“可是”已经在嘴边了,但看着妈妈爱怜的目光又把那两个字给咽回去。

  栗秋黎缓缓直起身子,不算严肃地对席朝樾说:“看小禾的气色,你应该是把她照顾得不错,最近是不是有备孕的打算了?”

  “妈……”郁听禾打断这个话题,“你怎么扯这里去了,我们才刚结婚,着急忙慌地就开始催生了?”

  “妈妈不急,妈妈是怕席老爷子和你奶奶等急了。”

  席朝樾适时围护她道:“我们还没这个想法,等开春之后会先办婚礼,所以这段时间不适合备孕。”

  “也好,事情就是要一样一样完成。”栗秋黎温和地笑了笑,“妈妈先上去看看你爸爸的情况,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两人目送着栗秋黎身影走远。

  这场漫长的,几乎耗尽所有人精力的家宴终于散场,郁听禾卸气地靠在了席朝樾身上,沙发里只坐着他们两个。

  席朝樾拨了拨她的发,牵住了她的手,问道:“今晚要不要去我那边睡?”

  郁听禾声音懒怠地答道:“嗯,好累。”

  心很累,她也想暂时逃避这里。

  男人起身站在她的身边,打算将她抱起,郁听禾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小声说:“席朝樾,我害怕。”

  微微抽泣的颤音,她怕很多,怕父亲还要这样带着偏见对待姐姐,怕姐姐和家里从此分隔两心,怕家不像家,亲人不像亲人,怕他们手持利刃敌对相向。

  席朝樾轻轻抚平地她的后背:“我知道,你还有我,别怕。”

  他可以成为她的矛,也可以是她的盾。

  他会一直都在,是她不用回头也知道的退路。

  -

  推开门,冬夜的冷空气像一堵厚重的墙撞上来,浸透了冰水的棉被,从天而降覆盖于身上。

  虽然很近,但两人还是需要穿上厚外套抵御严寒,他的围巾深蓝格纹,羊绒的,与她情侣款。

  但郁听禾今天被催促回来得急,没来得及戴围巾,席朝樾看到后将自己的解下,一圈圈绕在她的脖颈,确保不会有风灌进去。

  那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无比熟悉的气味,很好闻,郁听禾将半张脸埋在那过于宽大的围巾里,露出清透的眸子。

  “我上楼拿一条就行,哪用这么麻烦,我还戴你的。”

  “戴着吧,我抗冻。”穿戴好后他手揽上她的肩,因为厚外套和围巾分顶着距离,两个人歪七扭八地走着,又累又滑稽。

  院子里黑松木光秃秃的,枝桠裸露空中。

  还没走出多少距离,郁听禾受不了了说:“要不你背我吧,好不好?”

  “这就走不动了?”席朝樾边问着,边朝她低下身子,宽阔的背影半蹲于她的面前,“上来,老公背你回家。”

  庭院里扫了雪,已经踩实融化成了透明冰层,介于银白和淡蓝之间的颜色,泛着不太真实的冷色。

  这条路,他们从小走到大,走了二十多年。

  上一次他这样被背她是什么时候,好像是高三她摔跤的那次,其实当时他们的关系,以及男女之间的性别距离,已经不适合这样背她了。

  但席朝樾好像想也没想,就在她面前蹲下。

  容她在那内心天人交战,他一句:“伤成这样还讲面子,再不上来我直接抱你回去了。”

  当时她整个脸爆红,慌不迭地上去怕被他看出来,等到真趴他背上的时候,又矫情地在想,被他公主抱会是什么样呢。

  她172,体型和骨架都不算娇小的类型,在校园列队通常是站在最后排的那几个,在她刻板印象中男生是抱不了她这种身材的女生的。

  没想到后来席朝樾公主抱她,从车库一直到家里,那么远一段路,都没怎么喘,还有次他们约会路上遇到积水坑,他单手轻松就把她带过去。

  靠谱,果然选老公还得是这种体型健壮,穿衣有型,脱衣显肌肉,胸肌、腹肌邦邦硬的男人,好像他的臀肌好像也不错。

  郁听禾自己脑补着,竟不自觉趴在他肩头偷偷笑,这般抖动着身体,终于引起了面前男人的注意。

  席朝樾懒声称奇:“谁戳你笑穴了?从上来就开始发出这种娇淫的笑声,像是要扒光我的衣服,对我意图不轨的样子。”

  好像是这样也没错,但是郁听禾反驳道:“还不让我笑笑,你怎么这么霸道。”

  席朝樾还能真拦着不让她笑,怎么可能。

  他善意提醒道:“大晚上在这抽冷空气,小心别背过去成干尸了。”

  “那我也是楼兰美女干尸。”

  她还顺便给他赐名:“你是干尸二号。”

  “怎么我没名字?”

  “别那么在意外貌行不行,你有有趣的灵魂还不够啊?”

  “骂这么脏?”

  “喂,你可别!”郁听禾阻拦他,“在外面可别说这种话,不然有人要破防了。”

  席朝樾唇角笑意明显,冷冷的呼吸在空气中散成白雾,鞋底踩下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摩擦声。

  四下寂静,只剩细风轻漫过野林,独属于他们的静谧与暖意缓慢流淌。

  “席朝樾,前面我妈妈就说都是你在照顾我,那我也有把你照顾得很好,是不是?”

  “是。”席朝樾应和道。

  “那怎么没人夸夸我呢?”

  “你想听什么样的夸奖,我现在给你编。”

  郁听禾抬了些眼睫:“还要现编?!难道夸我的话不该是你发自肺腑,张口就来,滔滔不绝,如春水绵延不断,全世界最美好的词都不足以形容你内心的我,括弧最爱的老婆吗!”

  “怎么有人求夸奖前,先这样自夸一通的?”

  席朝樾差点没笑出声,平复了胸口的呼吸后,顺从她说:“我们禾宝怎么这么会照顾人,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心软爱哭,长得漂亮,谁娶了她当老婆,恐怕梦里都得笑醒,醒了两眼一睁眼睛先享福,呼吸的空气是甜的,喝的水是蜜糖泡的,你老公肯定天天都在想怎么才能当老婆的人体挂件,怎么才能想当老婆身边的小废物,怎么想每时每刻不和老婆分离。”

  这通篇大论,席朝樾没留任何气口。

  末了还问道:“怎么样,够不够有诚意了?”

  郁听禾明显满意又享用,但她嘴巴是这样说的:“你这种张口就来,还滔滔不绝的最会骗人了!花言巧语的男人,还好我把你收了,不然要有多少小女孩被你骗得迷失自我,啧啧。”

  原来陷阱是在这等着。

  他眉眼松缓,浑身气息淡得松弛,应对自如:“骗你一个就够了,哪还有别的力气。”

  “我看你背我挺有力气啊。”

  “连背老婆的力气都没有,不如自杀。”

  郁听禾连声喊停,又捂他的嘴:“可别这样,这话又不符合核心价值观了。”

  席朝樾唇角慵懒上扬,终于转移了她的注意,逗笑她了:“行啊,我修正发言,不如回家种田。”

  长腿在雪夜里拖踏,步子缓慢地往前走去,席朝樾肩膀稳稳托着她,中途还抽出一只手,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自己衣领中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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