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如果说贺凛之前问的那些问题, 让梁令宜怀疑他的动机，不敢确认他要表露的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那这句话说出来后，梁令宜就可以肯定, 贺凛现在问她的一切问题，都是她想得那样。
意识到这一点，梁令宜不由自主地屏了屏呼吸，连身形也变得紧绷起来。
她以前完全不敢想, 贺凛有一天会如此关注她、照顾她，甚至对她有好感, 追问她对男朋友的要求和想法。
察觉到梁令宜的走神, 贺凛压着尾音嗯了一声：“这个问题, 很难回答？”
梁令宜拉回飘离的思绪，回视他的目光，故意道：“……有点儿。”
贺凛挑眉。
梁令宜把贺凛和她说过的话还给他, “我看感觉。”
对于未来的, 她想要的男朋友, 她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感觉对了的话，想法和要求都不重要。
贺凛挑眉，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脸上，似乎在探究……她有没有说谎。
静了静, 贺凛低声问：“没有任何要求？”
梁令宜啊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感觉至上。”
感觉对了, 其他的……她大概都能接受。
话说到这个份上, 贺凛大概明白过来梁令宜的意思。
瞧着梁令宜认真的模样, 他偏头笑了下，倒是没有为难梁令宜必须给个标准的答案。他想着她给出的回答，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低声道：“知道了。”
梁令宜轻轻地眨了眨眼，也没再明知故问地问贺凛——
他知道什么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已然心照不宣。
有些事，也不需要说得太过直白。
恰好车子开到梁令宜住的小区门口，梁令宜压着自己怦怦然跳动的心脏，张了张嘴：“我到家了。”
贺凛应声，推开车门：“好。”
梁令宜跟着他下车，瞅着和自己一同站在夜色下的人：“我自己进去就好。”
贺凛垂眼，出乎梁令宜意料地冒出一句：“你喝了不少酒。”
梁令宜：“可我——”
是清醒的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贺凛便道：“我送你进去。”
梁令宜没动。
贺凛垂眼，瞧着梁令宜犹豫的神色，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和她说道：“放心，我送到门口就走。”
“……”
这话说得，让梁令宜想笑，她小声咕哝：“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和贺凛认识这么多年，她很了解贺凛。他不是那种会没有经过她邀请和允许，就擅自进她家门的人。
贺凛淡声：“我怕你不放心。”
梁令宜莞尔，轻声道：“不会。”
对贺凛，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梁令宜发现，她都没有不放心他的时候。
即使两人高中时候没有那么熟，梁令宜也不害怕他。
贺凛坚持要送梁令宜到家门口，梁令宜也就随他了。
两人一同进了小区，梁令宜才想起来，这似乎是贺凛第一次送她进小区。
往自己住的那栋楼走的时候，贺凛随口问了她一句：“这里的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梁令宜说。
贺凛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感受到贺凛的沉默，梁令宜出声：“你为什么不问我？”
贺凛：“问什么？”
梁令宜：“……一般我说我房子是租的，别人总会问我说，为什么不买。”
毕竟就梁令宜的收入来说，即使江城房价有些贵，她也拿得出首付，负担得起月供。
贺凛失笑：“这好像没有什么好问的。”
梁令宜眨了眨眼。
贺凛侧头：“你不想，所以你没有买，对吗？”
“……”
贺凛猜对了。
梁令宜确实不想。不过她不是不想买房，她是不想现在买房。
对江城这座城市，梁令宜有一定的感情。
但其实，未来的她不一定会留在江城。至于具体去哪里，梁令宜不知道。
她不想给自己设限，也不想用一个房子将自己困住。
反正，顺其自然。
也是如此，她一直没有买房。再加上她觉得租房住也很舒服，很自在。
梁令宜嗯了一声，笑了下，“贺总猜的很准嘛。”
贺凛也不谦虚：“还可以。”
他还算了解她。
两人说笑着，进了电梯。
梁令宜住的楼层在十一楼，看到她按亮的那个数字，贺凛微微侧头，猜道：“这栋楼在小区里是十一栋吗？”
他刚刚没看到楼栋的单元数。
梁令宜：“……你怎么知道？”
贺凛低笑一声，“猜的。”
梁令宜不解，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么好猜吗？”
她住的这个小区，因为规模较大，楼栋没有按照数字规律排列。
贺凛看她一眼，唇角微勾：“还可以。”
梁令宜：“……”
听到贺凛的回答，她有些茫然。
不知为何，贺凛这么轻易猜中自己住的楼栋，让梁令宜有种自己很容易会在贺凛面前掉马，被他猜中一切心思的感觉。
男人太聪明了也不好啊，梁令宜想。
十一楼一下就到了。
电梯门打开，梁令宜抬脚往前走，然后停下。
贺凛稍抬眉眼，看着门上“1101”的门牌，会心一笑。
他微微侧身，对上梁令宜看过来的目光，轻声道：“早点睡，晚安。”
梁令宜微顿，解锁开门：“你……要不要进来喝口水再走？”
贺凛：“下次。”
梁令宜看着他：“你确定？”
贺凛点头，嗓音微缓道：“我下次提前跟你说。”
梁令宜有点儿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贺凛兀自笑笑，解释道：“等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再进去喝水。”
即使梁令宜主动邀请了贺凛，贺凛也清楚，他现在进去太过突兀。
听到这话，梁令宜没有再多说，她轻嗯一声，握着门锁道：“那……你让司机开车慢点。”
贺凛：“好。”
话音落下，他低敛着眼睫看着梁令宜，补充一句：“我到家了给你发消息。”
梁令宜眨了眨眼：“好的。”
-
看着贺凛转身进了电梯离开，梁令宜这才进屋。
屋子里的灯光打开，梁令宜先在玄关处的全身镜前站了半晌。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抬手轻轻地捏了下自己的脸颊。
会痛。
那么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贺凛和她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梦，它们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
也是这一刻，梁令宜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套着贺凛的外套。
她愣神几秒，连忙拿起手机给贺凛发消息：「你回去了吗？」
贺凛：「刚上车，怎么了？」
梁令宜：「你的外套还在我这里。」
她问贺凛：「我现在给你送下来？」
贺凛：「不用。」
梁令宜微怔：「什么？」
贺凛：「先放在你那里，下回见面带给我？」
贺凛这话看似是商量的语气，可实际上，已经做了决定。
梁令宜垂眼，看着“下回见面”这句话，心绪飘飞，眼睫颤了颤，她轻抿了下唇：「好。下次见面还给你。」
贺凛：「嗯。」
和贺凛说好，梁令宜这才动作缓慢地将身上套着的外套脱下，低眸注视着和自己这个家格格不入的外套。
几秒，梁令宜转身进房间，拿了一个衣架将外套挂在衣柜里。
深色西装和她五颜六色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
盯着那件残留着贺凛气息的外套，梁令宜缓缓抬手碰了下额头。
诡异的，她觉得自己额头有点儿烫，也不知道是被贺凛的外□□的，还是喝酒喝的。
关上柜门，梁令宜拖着有点儿疲惫的身躯到沙发上躺下。
刚闭上眼不过两分钟，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贺凛发给她的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走了。
梁令宜：「……好的。」
才走吗？
他明明五分钟前就跟自己说已经上车了？那这五分钟他在门口做什么？是怕她拒绝他把衣服留在她这里的提议吗？
梁令宜琢磨着，忽地想起了点什么，问道：「你在酒吧的时候跟我说，要跟我谈正事，是什么？」
贺凛要和自己谈的正事，应该不是让她别拿“差个男朋友”这句话来开玩笑吧？
贺凛：「明天说？」
梁令宜：「工作上的事？」
贺凛：「是。」
梁令宜：「好的，那明天再说。」
今晚她也确确实实不想再思考和工作有关的任何事情。
和贺凛聊了几句，姜以璇也给她发来了消息，问她到家了没有，是一个人回家的还是两个人。
梁令宜微窘：「你觉得呢？」
姜以璇：「这我怎么猜得到？」
梁令宜：「一个人。」
姜以璇：「你就不能趁醉把贺凛扑倒？」
梁令宜：「……我也没有饥渴到这个地步吧？」
姜以璇：「哦。」
不知为何，梁令宜觉得姜以璇这个回复，透露着些许失望。
这个念头闪过，她连忙掐断。
她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梁令宜自问，她绝对是喝多了，这会儿脑子都不清醒了。
正想着，姜以璇新消息发了过来：「你们俩今晚就没聊什么特别的？」
梁令宜想了想：「聊了。」
姜以璇：「什么？」
梁令宜：「你猜。」
姜以璇才不猜，她一个电话打到梁令宜这边，威胁她：“快跟我说说，你今晚和贺凛都聊了什么特别的，我替你分析分析。”
听着她着急的语气，梁令宜忍俊不禁：“分析什么？”
姜以璇：“别明知故问。”
她催促：“你要是不说，我就……我就去问贺凛。”
梁令宜完全不受她威胁，她扑哧笑道：“这么着急？”
姜以璇嗯哼一声，大大方方承认：“没错。”
听到她的回答，梁令宜还真有点儿拿她没办法。
她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下面的吊灯，眼眸闪了闪：“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姜以璇：“什么？”
“他问我……对想要的男朋友有什么想法。”梁令宜转告贺凛的问题。
这句话说出来后，电话那边的人安静了下来。
几秒，姜以璇爆了个粗口：“我靠！”
她不可思议道：“贺凛这么直接的吗？”
梁令宜还没来得及接话，姜以璇就感慨：“看来之前是我小看他了啊。”
“……”
梁令宜默了默，含糊道：“其实我也有点儿没想到。”
贺凛在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梁令宜也很意外。她意外贺凛会问得那么直白，也意外……贺凛真的对她有好感。
两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
少顷，姜以璇想起来问：“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梁令宜：“我说我看感觉。”
姜以璇微微一哽，“你还挺会吊人胃口。”
这话说得，梁令宜不认：“我哪有？”
姜以璇哼哼两声：“再然后呢？”
“没有什么然后了，”梁令宜告知，“然后他就说他知道了。”
闻声，姜以璇有点儿懵：“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他就没有别的表示了？”
梁令宜：“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姜以璇沉默了。
片刻，她感叹：“男人的心思也不好猜啊。”
梁令宜唇角上翘：“我赞同。”
姜以璇琢磨了一下，只得道：“行吧，那就等等看。他说知道了，那肯定就是会有行动。”
梁令宜含糊：“不知道。”
对于贺凛会不会有行动这件事，梁令宜暂且不敢保证。
她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太多自信，这是无法改变的。
-
和姜以璇聊了许久，聊到贺凛发消息过来说他到家了，聊到她有点儿犯困，梁令宜这才去洗漱休息。
大约是酒精发挥了作用，梁令宜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有点儿茫然恍惚。
拿起手机点开时，梁令宜看到十几条未读消息。
有姜以璇她们几个朋友的，还有梁女士和贺凛的。
大家找她其实也没什么事，就闲聊。
梁令宜一一给了回复，最后才戳开贺凛的头像。
贺凛让她醒了和他说一声，他没说他找她什么事。
梁令宜想了想，给他发了一句中午好。
消息发过去几分钟，贺凛回复她：「刚醒？」
梁令宜微窘，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承认：「嗯，我很久没有睡到这个点了。」
贺凛：「挺好的。」
梁令宜疑惑：「好在哪里？」
贺凛：「这说明你的睡眠有所好转。」
梁令宜睡得好，那一切就好了。
梁令宜怔怔，慢半拍地明白过来贺凛的意思。
她压着想要上翘的唇角，回复他：「你这么说的话，好像是的。」
离职后，她的睡眠质量悄然无息地发生了变化。
换作之前，就算睡前喝了酒，梁令宜也不可能一觉睡到中午。
两人闲聊几句，贺凛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梁令宜实话实说：「我下午要回家一趟。」
贺凛：「在家吃晚饭？」
梁令宜：「嗯。」
贺凛：「明天呢？」
梁令宜：「明天暂时没有安排。」
她想了想，很礼尚往来地问贺凛：「贺总有什么安排？」
贺凛：「梁总监没有安排的话，那我安排一下？」
看到贺凛这话，梁令宜轻轻地扬了扬眉，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安排？」
贺凛：「暂时保密。」
梁令宜：「……这么神秘？」
贺凛：「嗯。」
梁令宜：「好吧。」
看着她有点儿勉强的回复，贺凛轻笑一声：「明天告诉你。」
梁令宜：「哦。」
对话框安静几秒，梁令宜正思忖再跟贺凛说点什么时，贺凛先一步问她：「起来了吗？」
梁令宜：「……正准备。」
贺凛：「好。」
“？”
对贺凛这个“好”字，梁令宜有些不解。
她琢磨着，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刚洗漱完，门铃响了。
梁令宜看向紧闭的大门，愣了愣。
犹疑一瞬，梁令宜点开手机上的监控看了一眼，隐隐觉得站在门口的人有些眼熟。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对上的是一张有点儿熟悉的面孔。
“梁小姐您好，”来人是贺凛的助理郑恒，梁令宜和他见过几次，两人还算熟悉。
梁令宜轻点了下头，“你好。”
郑恒笑了笑，客客气气地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她，告知道：“这是贺总安排我送过来的。”
梁令宜怔怔，下意识地接过郑恒递过来的袋子。袋子很大，还有点儿重量，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谢谢。”
郑恒莞尔：“应该的。”
把东西交给梁令宜，郑恒便和梁令宜道别。
他人走后，梁令宜关门进屋。
她把郑恒递给自己的袋子放在餐桌上，打开才发现，里面放了不少东西。
梁令宜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盯着横放在四四方方保温袋最上面的那一支郁金香花束怔神。
几秒，她将花拿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贺凛，没有文字。
一分钟后，贺凛回复她：「嗯？」
梁令宜抿了下唇，装傻地问：「这是给我的？」
贺凛：「给梁令宜小姐的。」
作者有话说：
令宜：哦。贺总：这样明白了吗？令宜：其实还不够清楚。贺总：……我再接再厉。-依旧一百个红包！！！贺总努力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