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姜晴雨朝他走去，考虑到他身份的原因，她走在大街上竟也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最后小跑着朝他奔去，东张西望紧张得不行，“罪魁祸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安静看着一切。
“你不怕狗仔啊。”这是姜晴雨见到他的第一句话。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他戴着口罩又压低帽檐，只露出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眸，眼尾微弯，好整以暇垂眸看她。“和老同学吃顿便饭会出现什么劲爆新闻吗？”
姜晴雨轻咳了下，“万一……他们误会呢？”
“误会？”他微俯身，追着问。
姜晴雨顿了下，左右说不出来。
“哎呀没什么，快走吧大寿星。”姜晴雨裹着袄子，和他保持距离，率先往前走了几步。
店具体地址她其实也不清楚，还需要许闻世带路，所以快走了几步又停下，扭头看向身后的他。
许闻世还站在原地，像是料到她会转身，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餐馆包厢隐秘性确实好，没有多余的服务员干扰他们，是掌勺的主厨亲自站在姜晴雨身边，跟她讲解今晚会做的菜，食材是餐馆提前备的，都非常新鲜，厨师拿着平板给姜晴雨报备食材准备的全过程视频，连鹅用的什么鹅就标注得清清楚楚，视频内容丰富得简直就是“东北大叔采购食材的一天vlog”。
主厨口音亲切，说话也很逗，姜晴雨被他三言两语逗得哈哈笑，整个包厢的氛围都很好。
“行，妹儿你们就先等会儿，菜马上齐全。”主厨离开后，关上门。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姜晴雨隔着餐桌和许闻世面对面坐下的。她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回，抬眸时，眼神一会飘忽在包厢内的装修上，一会又打量房间里的小暖炉，总之就没落在他身上。
许闻世已经摘了口罩，没有了生日见面会的造型，他素颜干净利落，只是神情倦怠，眉眼间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追随她的目光欣赏完整个包厢各式各样装修的细节后，注意到她紧紧捂着包口的手。
姜晴雨思来想去还是不打算送那个娃娃了，算她欠许闻世的，找个理由拖到后面再给他补吧。怪她功课做得少。
做出决定后，她才敢对视许闻世的目光，却发现对方安静看着她，缓缓眨着眼，一副期待的表情。
“这么晚还赶回南城，辛苦了哈。”姜晴雨打破两人的沉默，举着小茶壶体贴地给他倒杯热茶。
“不是说有让我眼前一亮的东西？所以很值得。不辛苦。”许闻世垂眸，用手轻轻扶住茶杯。
还真是开门见山。
姜晴雨讪讪地笑着，手伸进包已经准备要将成叙的那份礼物掏了出来。
“来咯妹儿~锅包肉——猪肉炖粉条——还有这铁锅，先炖着。要大米饭不？”主厨大叔突然的出现打断了两人。
“行啊行啊。”姜晴雨点点头。
房间暖色调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照得她眼神亮亮的，目不转睛着厨师将面饼贴在铁锅边缘的动作，香气扑鼻，她不自觉地努了努鼻尖去嗅。
许闻世轻抿着茶，觉得东北菜好像也不错。
目前对方还没和他发展成好铁子的迹象。
等厨师再次出去后，姜晴雨将包里准备好的小礼盒拿了出来，摆在桌上。
许闻世帮她清洗餐具，没有注意到，于是姜晴雨默默伸出手，将小盒子朝他推了推，“那个……生日快乐，许闻世。”真正面对面说出祝福的时候，她嗓子还有些哑，所以声音听起来很小。
她像是等待老师面批试卷的学生，紧张忐忑着他的反应。
许闻世单眉轻挑，抬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她递过来的盒子。
“等下！”姜晴雨想阻止他的动作，同时伸手的时候，却不小心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指尖略微温热暖玉般的触感像是电流穿梭过她的心脏，仅仅一秒，两人都收回了手。
“你说过心意最重要，价值不重要的，对不对？”姜晴雨总觉得单送这个有些寒酸，但是她准备的那个，好像看起来又更敷衍。
本来之前有预定蛋糕的打算，但下午直播那会看见他十八层豪华蛋糕后，姜晴雨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许闻世不但有好多好多钱，也拥有好多好多爱。
“嗯。”许闻世点头，垂眸看着姜晴雨收回的指尖，嘴角难压。
姜晴雨看他一直盯着礼盒的方向，只觉得他现在期待值可能已经达到了顶峰。
失望就失望吧，她会补救的，“那你拆吧。”
许闻世拿过礼盒，不紧不慢拆开，盖子微微掀开的瞬间，姜晴雨桌下的双手紧紧攥着桌布。
“没想到你还记得。”他睫羽微颤，眸色触动微亮。
嗯？
姜晴雨愣住，没反应过来。等她看向许闻世表情的时候，竟发现对方已经陷入感动，勾唇笑着轻抚过盒子里的拨片项链。
记得什么。
“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吧。”他眼皮微掀，和她四目相对。
那样的眼神，炽热真诚，让她一时间无法面对，但她知道许闻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吉他拨片对他似乎意义非凡，关于这段回忆，姜晴雨却是一片空白。
因为想出这个点子的是成叙，不是她。
“你……你误会了！”姜晴雨开口打断了他即将要说的话。
“这个礼物，不是我一个人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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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铁锅炖大鹅——”厨师大叔再次走进来，将锅盖掀开，用锅铲将菜翻得漂亮。
奇怪的是，短短二十分钟，整个包厢的氛围全然变了。
两人的脸上都没什么笑容，之间低气压让这位东北大哥都喘不上气，也没再抖机灵说些逗乐的话，默默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走了。
除了铁锅炖得咕噜咕噜的动静，整个房间安静得诡异。
“你弟弟拜托我将礼物带给你，说希望你原谅他，弄丢你的上一条项链。”姜晴雨抿了下唇，决定如实说出口。
“他准备得很用心，每天晚自习前给别的同学带饭赚点零花钱，攒下来才有的这个项链。可能价值没有那么……”
姜晴雨感觉屋内暖气太足，都有些呼吸困难了，她指尖勾着领口轻扯，想要缓解这种感觉。
“我知道你们关系以前不好，既然小孩子有这份心，你就原谅他的错误吧。”姜晴雨缓缓眨着眼，看向许闻世。
他低下眉眼，睫羽遮掩过眼底的情绪，淡淡将礼盒的盖子盖上，轻声“嗯”了下。
“虽然不知道你之前被他弄丢的那个吉他拨片是什么牌子的，但我给他用的这枚应该还挺不错，盒子里还剩下几个，你最近还能用到的话，我全部都可以送你。”见他有了些反应，姜晴雨就继续说，没有多嘴拨片上的图案是她亲手画的，没准许闻世会觉得难看呢。
“你不嫌弃就行。其实是当时乐队里的朋友送的，就是贝斯弹得很好的那位，丛今越，不知道你还有印象吗。”
“贝斯弹得很好吗。”他不经意随口问。
姜晴雨猛然想起许闻世当时就是替补贝斯手位置的，今天寿星最大，于是连忙改口，“没你厉害。”
她觉得许闻世并不喜欢这份礼物，虽然他没有明说，虽然他平时的模样和现在没两样，但分明礼物没送出前，他不是这样的。
怎么还变脸呢。
姜晴雨也有些提不起兴致，面前可口的饭菜都索然无味了。
“你不喜欢可以直说的。”姜晴雨手已经摸到了包里，她也没耐心猜他心思，只想把娃娃送了后，赶紧结束今天。
“嗯。不喜欢。”他说。
姜晴雨动作顿住，把娃娃再次塞回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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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晚回家后，姜晴雨再也没有联系过许闻世。
她复盘事情经过，实在不知道哪一步得罪他这尊大佛了。
见面的时候还是开开心心的，怎么结局会这样。
男人变脸可真快。
姜晴雨无力地趴在床上，看见枕头边的小熊，想到之前自己竟然还拿它练手，实在是对不起它，于是一把抓过抱在怀里揉揉它的脑袋。
然后又把许世世拿出来，锤着它的脑瓜，把它当作许闻世泄愤。
她这位同学粉在今晚可能要彻底黑化了。
成叙：我哥收到礼物后什么反应？还喜欢吗？【/期待】
手机里还收到成叙的消息，姜晴雨恨屋及乌，对他也没什么好腔。
——你自己问你哥吧。
——不是，你俩之间到底什么深仇大恨，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清楚？
姜晴雨有种自己被小孩当枪使的感觉。
成叙：对不起姐姐，你有时间吗，我当面跟你慢慢说。我以为我哥哥会比较听你说话的，因为你看起来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哭泣】【/哭泣】
——那你想错了，我和你哥一丁点都不熟。
成叙：你们吵架了吗，因为那个礼物吗，唉，我……对不起。
姜晴雨心里确实不是滋味，她和许闻世倒也不算吵架，更偏向冷战。没准还只是她单方面的，因为她看许闻世最近活跃社交软件上根本不受影响。
一切照旧。
她心底其实已经把许闻世当朋友了的。
和朋友闹掰的感觉就是这样不好受。
之前和林千颖闹掰也是，和丛今越断联也是，乐队解散那会也是。
她想。
也许以后人生轨迹可能和这位大明星彻底没了交点。
不过，也好。
姜晴雨垂着脑袋，看向手边的许世世，无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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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
姜晴雨在幼儿园门口，和姜霖一起接小沐沐回家度过寒假。
在家长接孩子队伍里排队时，姜霖和她闲唠嗑，突然提到了许闻世。
“你俩最近还有联系吗？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新歌风格啥样的？”姜霖自从知道她的表妹高中同学是许闻世后，觉得自己简直每天近距离追星，像做梦似的。
“没联系了。他发新歌也不会和我说吧，我们不熟。”姜晴雨抬眸张望，看小沐沐有没有走出来。
“不熟？”姜霖微愣，“怎么会不熟呢？他不是邀请你去跨年听他唱歌嘛，我听舅妈说，他弟还租了你家房子，小沐沐住院那会他都来看望过，这关系还不熟呀？”
许闻世简直都要围着她的世界打转了。
“反正没联系了。”姜晴雨眼神淡淡。
“你们……吵架了？”姜霖问出了和成叙一样的问题。
“小沐沐——这里——”姜晴雨看见小沐沐的身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高声喊着她，冲她笑着招手。
小姑娘迈着短步伐，急急忙忙朝她奔去，奶声奶气喊着：“小姨——”
扑到姜晴雨怀里的时候，姜晴雨低头用手摸过小沐沐的脸颊，却摸到了一手的泪水。
“呀，你怎么哭了？”姜晴雨吓一跳。
“怎么啦？幼儿园有人欺负你吗？”姜霖也紧张地蹲下，查看着小沐沐的情况。“不哭不哭，跟妈妈说，怎么了。”
小沐沐揉着红肿的眼睛，就是不吭声。
姜霖着急地带着她就要去找幼师，老师还在忙着安排小孩的接送，见到正在哭的小沐沐也是诧异。
“这孩子刚才还好好的。”那位年轻的老师弯腰轻轻拉过小沐沐，“怎么回事呀小沐沐？跟老师说好不好？”
几个大人围着小孩问半天，最后才弄清来龙去脉。
原来今天小沐沐和班里另外一个小朋友吵架了，两个小姑娘平常关系特好，上厕所都要前后一起蹲，吃饭午睡亲密得像是连体婴。
因为一本小画册吵起来的，那个小女孩说要和她绝交，等寒假回来后，就没小沐沐这个好朋友。
小沐沐吵也吵不过她，也不会她那样放狠话，所以就急哭了。
当老师找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对方状态也没比小沐沐好到哪里去，眼睛肿得像核桃仁，她家长还没来接，自己缩在小角落里，也难过得抹泪呢。
大人都看出来小孩对友情的不舍，就是谁也不想先低头，先给台阶。
姜霖鼓励小沐沐勇敢迈出那一步。
“先认错求和的并不丢脸呀小宝，你也很珍惜你们的友情对不对？有误会就解开好了嘛。”姜霖开导小沐沐的话，孩子们有没有听进去她不知道。
但是一旁的姜晴雨却略有所思。
她没有等到俩小孩和好的那一幕，手机有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您好，是姜雨雨，姜小姐吗。你有份重要的礼物需要亲自当场查收，请问您现在方便和我们工作人员对接取件吗？”
“请问是什么呢？”姜晴雨暂时没那么快赶到南城，她和姜霖订的是今天下午的高铁票。
“是上个月您在我司定制的个人专属黑胶唱片，抱歉制品逾期才完成，为了表达歉意，我们为您准备了额外的专辑宣传海报及其他小礼物。”
“除了黑胶唱片，还有额外的唱片机，物件体积较大，您提前做好准备。”
上个月……
姜晴雨微愣。
是许闻世早就准备好要送给她的。
替她发单曲只是开始。
他还筹划了更大的惊喜。
原来。
不是她一个人在用心准备礼物。
挂断电话后，姜晴雨隔着教室的窗户看见小沐沐已经主动去拉好朋友的手，两人都互相道歉，然后笑着和好。
她抿抿唇，犹豫地点进那首单曲的评论区。
姜晴雨在屏幕上敲着“你生气了吗”几个字，正准备发表。
却发现对方三天前已经发过了条新的。
只是她没看见。
Rain—Wen：对不起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