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许闻世眉眼低敛，知道这个结果后，他比想象中要平静。身体略微僵硬地松开她，站在她的面前，薄唇微张，喉间溢出的声音格外沙哑，“嗯。”
“我喜欢你。”他低垂的左手在她没注意的位置，死死掐过右手腕，掐得都泛红了，他才从痛觉里后知后觉，一切都不是梦。
“以前喜欢……现在也是。”
姜晴雨没想过他承认得这么干脆，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她也要说喜欢他吗，姜晴雨抿了抿唇，试图开口，嘴却像缝起来似地，发不出一丝声音。
许久，她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高一元旦，Rain初次登台演出。”
姜晴雨微愣，这是他上次回答他们初次见面问题的答案。
“一见钟情？”姜晴雨不敢相信。
“嗯。”许闻世掐着手腕的指尖用力地发白，持续的痛觉能缓解此刻的紧张。
明明登台面对千万人都不会紧张的他，在她面前却心跳得厉害。
“可是，他们说一见钟情好像都是见色起意诶。”姜晴雨嘴快了，她怎么能够诬陷十七岁少男的纯情暗恋呢，说完躲开许闻世的目光，不敢直视。
“没有。”她接的话显然在许闻世意料之外。
害怕她因为这个回答对他厌恶就转身离去。许闻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轻拽住了她的袖口。
感受到袖口轻微的重量，姜晴雨低头一看，才看见他掐得泛红的手腕，腕骨锋利地突出，皮肤表面留有月牙般指甲印记。
他的局促窘迫全然暴露在她的视线下。
“从舞台的聚光灯落在你身上那刻起，我的眼睛就在追寻你。”
“你那时做着我做不到的事情，台下的我羡慕你，仰慕你，为你动容不过情理之中。”
“后来加入乐队，我性格孤僻，你也是第一个同我说话的人。”
说到这里，姜晴雨打断了他，“不是吧，当时收你表格把你招进来的不是林千颖吗，你们没说话？”
许闻世迟疑了会，摇头。
姜晴雨知道为什么大家不爱搭理他了。
明明是许闻世孤立了他们。
“当时，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他说。
别人可能因为有个音乐梦，可能因为是兴趣爱好，也可能是为了交朋友才加入的乐队。
但许闻世从始至终目标明确，他就是奔着她来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其他人玩不到一起去，在所难免。
那时，张锦是他学生生涯里最喜欢的老师，高中缺少长辈陪伴的日子里，是她鼓励他学习进步，把他的作文当范文贴在楼道口的周报上。
晚自习放学，人来人往的必经路，他总是祈祷姜晴雨能看见……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张锦是她的母亲。
原来连这样好的人也是和她相关，喜欢她对于许闻世来说是必然的。
“你还很聪明，学习好。”他微抬眼皮观察着她的神情，发现说到这样夸奖的话，似乎对她很受用。
他看见她的嘴角在忍不住地翘起。
“而且……漂亮。喜欢你脸上淡淡的雀斑，笑起来的时候左眼皮会内双。喜欢你长得像你母亲的酒窝，我知道你也喜欢，所以每次笑的时候，都会故意挤出来。
“还有你自己剪过的刘海，微盖住眉毛一截，有些斜。”他勾唇，伸手在她额头轻比划着。
姜晴雨顿住，怎么细节到连她自己剪刘海的事情都会被他知道。
“还喜欢你总和人比较，而且不服输的性格。所以之前他们押注你考不考得过丛今越，我总押你赢。”
“那你得输不少吧。”姜晴雨撇撇嘴，好像考赢丛今越没几次。
“还好，也就饿几天肚子。”他语气淡然。
“笨蛋。”姜晴雨想笑。
“我是很笨。”许闻世的手缓缓离开她额头，“姜晴雨。”
“哪怕今天为止，我也不知道此刻要怎么办。”
“我没想过。”
“我没想过你是否会喜欢我，没想过你会和我在一起，更没想过被你知道这些的后果是怎样。”
“从始至终，我只是纯粹地，单纯地暗恋你。”
已经是没法改变的习惯了。
许闻世没有听见她的回应，心下已然知道答案，他手握的那束花似乎都有些蔫儿了，低低地垂下。
许久，她声音打破沉默。
“那我突然说我知道了，会不会吓到你……”姜晴雨觉得好像打扰到他的暗恋了。
网上不是有句很流行的话，叫什么，“我喜欢你这件事和你无关”。
“没有，只是不能暗恋了。”
姜晴雨倒是没从他语气里听出什么失落。
“只好明恋。”许闻世狭长的眼尾微弯，直白地望着她。
姜晴雨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也不是不许他明恋，只是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姜晴雨轻咳，飘忽过目光不和他对视，“你如果不好意思的话，我可以假装失忆，忘记今天。”
“我很好意思。”许闻世俯身，偏过脸，朝她躲闪的目光追寻过去，偏要和她对视。
“姜晴雨。”他喊着她的名字。
他口头禅果然是她的名字。
他很喜欢喊。
姜晴雨已经感受到这一点了。
要来了吧。
姜晴雨衣摆下攥着手心的手紧了紧。
他要问，姜晴雨，我们要不要在一起了。
姜晴雨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忐忑，但却并没有犹豫。
她想她是愿意的。
姜晴雨站得笔直，认真竖起耳朵听他接下来的话。
“紧张什么？”许闻世察觉到她细微的反常，眉头微动。
“你不紧张？”姜晴雨梗着脖子反问他。
许闻世没吭声。
因为姜晴雨看见了他一直颤抖的指尖和红透的耳朵。
双方此刻半斤八两。
“我可以追你吗。”
“好，我答应你。”
化妆间镜子前倒映着他们面对面的身影，两人同时开口。
嗯？
姜晴雨顿住，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不是……”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许闻世。
“嗯？”对方无辜地看向她。
也是，许闻世视角里，她又没说过她喜欢他。
怎么可能贸然提出和她在一起。
“生日快乐，你的花我收下了。”许闻世手握花束再次在她面前晃了晃，确认她不反悔。
姜晴雨点点头，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里面藏着的写着“生日快乐”的彩带挑了出来，叠好，塞到了口袋里。“留个纪念而已。”她还要解释一番自己的行为。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姜晴雨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屏幕打开，才想起来为了把自己腌入味，演唱会前还把许闻世的照片当作了壁纸。
是市一中成人礼那天，她躲在角落里偷拍的。
照片里许闻世穿着酷似高中校服的那件白衬衫。
许闻世余光瞥到了，唇角微勾。
姜晴雨手忙脚乱地摁灭了屏幕，冲他笑笑，“不早了。”
许闻世以为她要走，准备送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追？”她眨眨眼。
许闻世瞧她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喉间溢出轻笑，别过脸，从抽屉里取出新口罩，拆了递给她，“先送你回去。”他略过她的问题，没有回答。
“哦。”姜晴雨乖乖接过戴好，“你挑别的颜色，别和我撞了。”
“嗯？”
“避嫌。”她防范意识很强。
许闻世最后还是戴了个和她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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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晴雨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发现表姐姜霖还没睡，坐在床边吃着奶油蛋糕。
“哪来的蛋糕？”姜晴雨放下包，闻到空气中甜丝丝的奶油味，震惊看向她。
“你那某位不知名顶流男朋友送的。”姜霖在她没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平复了心情，开始接受了事实。“还有生日礼物呢，在那儿，我没拆。”
“但我实在太饿了，就先吃了，不好意思。”姜霖看房间里送来的两个大蛋糕，自然认为是她俩一人一个。
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姜晴雨内心有些受伤。
“他……还不是我男朋友。”姜晴雨实话实说。
“演出结束后你俩干嘛了？难道不是躲在无人的角落里牵牵手再亲个嘴吗？”姜霖以为他俩一直地下恋情来着。
“没有！”姜晴雨狠狠拍了下枕头。
“那你们……”姜霖凑上前打听。
“他问，可不可以追我。”姜晴雨小声说了出来。
“啊啊啊他真这么问？那这段时间算什么？老同学叙旧嘛？急死我了！”姜霖恨铁不成钢。“然后呢，你怎么说？”
“我说好啊那你快追吧。”姜晴雨笔直地摔在柔软的床上，盯着头顶的吊灯，疲惫地闭上眼睛装死。
“你喜欢他吗？”姜霖踢了踢她的腿。
姜晴雨闷哼着“嗯”过，“我是他粉丝啊，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不是这个。”姜霖看她又要装傻。
“嗯。”姜晴雨又哼了声。
姜晴雨眯了眯眼眸，余光瞥见角落里的礼物盒，尺寸越看越熟悉，她起身走过去拆开它。
随着纸箱盖子的打开，吊灯暖色的光落在面前的娃娃上。
是棉花娃娃，和许世世一个尺寸的。
箱子里还有她的身份证，名字叫“姜雨雨”。
毛茸茸的头发粗略地扎了个小揪揪，圆乎乎的脸蛋上是努着小嘴的表情，眼神坚定冰冷，一副谁也瞧不上的模样。
做工哪哪都很精致，就是衣服的裙子细节上有些毛躁，像是经过某人之手。
棉花充实，也是个和许世世一样的胖宝宝。
“哟，情侣款。”姜霖把她包里的许世世拿了出来，把两个小娃娃并排摆，“你看像不像一对。”
“像我吗？”姜晴雨举起姜雨雨比划在脸颊旁。
“你小时候写不出题，努力思考的表情和它一样。”姜霖给予了很高的评价，非常神似。
“真的假的？”姜晴雨感觉娃娃穿的衣服领口有些歪，伸手过去准备扶正，却摸到了冰凉坚硬的东西。
绕着棉花娃娃粗圆的脖颈两圈。
是一条项链。
拿出来的时候，上面的钻闪了姜霖一脸。
巨闪，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要闪。
姜晴雨把它拿出来的时候，正好放在水杯旁，水光潋滟的光线下，项链折射出规律的阴影。
“你去关下灯。”姜霖发现了奥妙，拍了拍姜晴雨的手。
姜晴雨关掉了房间的主灯，留下床边的一个小夜灯。
项链上挂坠宛如雨滴又神似拨片的形状，折射出的光斑倒映在墙角，她们抬头去看。
像是密密麻麻连绵不断的雨幕。
手机屏幕在角落里亮起。
Wen：从你察觉到我真心的那刻，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