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都不肯说喜欢我。
“「我有你没有」挑战……谁要玩?”
高二,梁笑的生日趴上,一群同龄学生围坐一圈。他们大多是附中学音乐的同学,女孩子居多,也有男生面孔,是梁笑在普高的朋友。
这其中有正在玩暧昧,就差捅破窗户纸的几对,作为寿星的梁笑有心加把火,便提议玩这个酒桌游戏。因为大家都未成年,桌上摆的当然不是正儿八经的酒,而是一些酒精含量低的果味饮料。
男男女女穿插而坐,谈茵安静地占据了一隅,和旁边不认识的外校男生隔开一段距离。这个男生就是后来和她熟起来,最终却因为她太过认真的质问,而选择不回复她的人。
这时候他们还没什么交流。
初中那几年的经历,让谈茵的性格远不及小时候外向,不喜欢和人有过多的交流和接触,看起来就是个根气质出尘的木头,或者说得通俗一点,高岭之花。
高岭之花意味着不够有趣。她不关心别人的世界,也不允许别人进入她的世界。日常几乎一成不变,繁忙而寡淡,像机器沿着轨道运转。
但外貌带来的优势在相识初期足以弥补性情上的乏味,在场大部分男生都对她很殷勤。坐她旁边的这一个就是特地和人换了位置,挤过来的。
谈茵看在眼里,没表示出特别的波动,始终淡淡的。
游戏一开始,大家都说得很清新,基本上都是些高中生的日常。音乐生会特别一点,什么手上有四个老茧,练琴练出了肩周炎,在大型演出上演砸什么的……
这些经历,附中的同学几乎都有,男生们很吃亏,便有意将话题往其他更令人兴奋的方向引。
其中一个男生说:“我跟人接过吻。”
在场几乎一半的人都将手指好好举着。
怎么说呢,现在学生都早熟,家长也开明,懂得引导,只要是正常的交往,很多时候并不会把这当作洪水猛兽。
令人意外的是,谈茵也没有弯下手指。
她没谈过恋爱,竟然和人接过吻吗?
梁笑好奇地问:“你懂接吻和亲亲吗?”
谈茵愣了一下:“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解释,如果嘴巴碰一下的亲亲也算数的话,那大家都亲过啊。
如果按照这样的解释,她的确没接过吻,只在小时候亲亲过很多次。
谈茵将手指弯下去。
其他跟恋爱有关的话题,她没什么参与感,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折。
只剩下最后一条命时,有个女同学说:“我一学期换过三个crush。”
嗯?这样说的话……
谈茵睁大眼,发现自己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她举着手指,抬头扫视一圈。
在场的大部分女孩子,竟然都将手指举着没动。
男同学们原本还矜持着,想耍下帅什么的,不愿给人留下个花心的印象。见状也纷纷投诚,举着手发笑。
“crush而已嘛,我一天就能换三个,”梁笑说,“长得帅的我都喜欢。”
原来大家都这样啊。
谈茵心想,见一个爱一个居然是正常现象。
当然,「爱」这个字表示的程度未免也太深,如果要她来说的话,「好感」会比较合适。
她想,女孩子在心智未成熟的阶段,没有确定喜欢类型,是很容易会因为对方的容貌和举止心生好感的。心里一次性装着好几个似乎也并不过分。只是有些人会留在心里,有些人会很快就下头。
到目前为止,她有过好感的类型,几乎都是以陈黎新为模版。成熟、温柔、稳重,无论她做了错事什么都不会训斥她。但话又说回来,她其实并不会做什么错事,只是从小被谈如前训斥惯了,想找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喜欢罢了。
既然大家换crush都这么频繁……
那么,她在大二时的现在,对久别重逢的发小产生异样的心情,也不能说明什么,对吧?
她只是在对这种级别的帅哥抱以敬意而已,毕竟,他都凭本事长成这样了,脸和身材展示出来就是要让人心动的。她要是不礼貌心动一下,那也太对不起他这个建模了呀。
窗外明明是大太阳,屋子里光线却浑浊,照得周遭一切都有些失真。
因此她明确地知道,这是在梦里。
手腕被攥紧的触感清晰地穿透进来。真的,纪闻迦才应该被谴责。竟然让她这样难堪地站在门边,走也不是,回来也不是。
还是他先走过来,将她牵回去,按到沙发上坐好。接着,他半跪在她身前,双臂搁置在她两侧,微妙地将她困住。
他到底有多高呢?感觉裸高直逼一米九。不是纯种亚洲人的骨架,身形舒展,看上去哪里都很优美。他微仰着头看着她,捉住她的手腕就往唇边亲。腕子内侧最最细嫩的皮肤被他的呼吸晕红,指痕印在雪色的皮肉上,呈现出一种让人不舍得移开眼的美感。
“明明是你在反复无常,为什么要表现得好像是我的错?”
纪闻迦将她的掌心贴在面颊上,轻蹭的动作赖皮又亲呢,控诉的语气却让她鼻头泛酸。
无端地,她感觉到一丝委屈。但她其实知道这是一种有恃无恐,扁了扁嘴,什么也没说,眼神却往下滑。
啊,难怪。
这人圈住她的姿态,像在急切地索求着什么。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道不可忽视的,明显的轮廓凸起。
梦里她胆子倒是大,见状竟然没挪开眼,反而抬起脚直接踩上去。
男生顿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呜咽。是痛还是爽,她分不清楚。只知道下一刻,他的手就摁上来,将她整个脚掌都端在掌心,连袜子也都剥掉。
要继续,继续踩吗?
正犹豫着,他却一伸手掐住她的后颈,仰头吻住她。
“不……”
“嗯?要去了吗?”
她闭上眼睛,不愿意回应他。
因为害怕自己说出什么都会带着股可怜兮兮的哭腔,这样会让他变得更恶劣。
“那去吧……可以去的哦,”他重新吻住她。啃咬着,吸食被剥掉了外壳的果肉。可是,在下一瞬,他就狠心放开她,轻佻地、散漫地说道:“不过,想了想……还是先算了吧。”
呜,为什么?
“毕竟……你都不肯说喜欢我。”
——
谈茵倏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院子里从菜市场回来的大爷大妈们打招呼的声音喧闹地灌进窗口。她花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才将呼吸平复。
她现在正好好地躺在自己床上,呼吸着她精挑细选的卧室熏香。没有别的气味入侵。
但是,纪闻迦的存在真就是祸根一样的东西,竟然会跟她到梦里。
还是这种,完全难以启齿的梦。
这个梦自成一体,像潜意识出卖了她的意识,呈现出近乎热烈的渴望,奇妙得她到现在都将双腿给绞着。
她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想起昨天自己离开时的场景。
纪闻迦并没有走到门边来牵她,她也没有主动走回去。
对峙良久后,她站在原地,握着门把手,若无其事地说:“我没空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然后,逃得彻彻底底。
很丢人,她也知道。
但她更不喜欢自己产生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这会让她想起妈妈意外去世时的场景。
她明明那么小,却感觉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个世界的可怖之处就是如此,在她感觉幸福只是一种日常时,却又毫不留情地将其夺走。
妈妈被火化的瞬间,她的任性和哀恸似乎也跟着一起被火化掉了。从此以后,她都要学着节约自己感情,不要大声哭,也不要大声笑,不然会惊动在那时看起来比她更脆弱的爸爸。招来的是斥责还是安慰,得完全看他的心情。
这些事情她很少去提,也很少回忆。她只是习惯了淡漠地对待任何事,不要沉溺其中。如果人的感情是一支蜡烛,那么火越小,消融得就越慢。
和纪闻迦的关系,她希望能保持现状,不要再发生任何意外。
之后的一个星期,她一直待在学校,连周末也没有回家。因此和他联系并不多,都是他发过来什么,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几句。
下周一是选课的日子,这周大家在课间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选课系统开之后要先冲哪门课。
大部分同学们早已经根据培养方案,确定了几门心仪的课程以及备选,势必要拿下那些事少分多老师又好说话的课程。
舞台音响赏析课是多功能厅的大课,几个班的学生一起,一下课教室就闹哄哄的。坐在谈茵后桌的同学根据学姐们分享的消息,已经确定了自己的首选是《旅游地理与审美》。
“那老师超级好,”她说,“去年上过这门课的学姐都说她一共就点过两次名,人美心善,讲的内容还很有趣,不像其他选修课老师,要么照着书念,要么每节课都先聊六十分钟老公和孩子,屁事儿还巨多。”
“谁啊?我那天也看到一超级漂亮的老师!”另一个同学兴奋地接话,“是不是叫冯琪琪?”
“就是她就是她!”
有人好奇:“真有那么好看吗?”
“真的!”后桌拍着胸脯说道:“孩子都好几岁了,看起来还和我们差不多,特别精致一大美女!”
“有照片吗?她还教了什么课呀?”
“就这一门课吧?她好像是总工会那边的行政。”
高校评职称需要满足一定的课时量,行政人员也要兼职上课才能有资格参评,所以有些选修课开得很水。
这时候有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段冯琪琪上课的视频,亮出来给在场的同学看,收获的自然是一片赞叹。
因为冯琪琪的确有着名不虚传的美貌,每年学生评教分都很高。
谈茵借口要去洗手间,越过围在身边的同学,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在场的人没有发现异样,仍旧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总工会和图书馆一样,都是学校最有钱的老师去的地方吧?要么是自己家里有钱,要么就是哪个官太太来享福……”
“咦?”有人突然拍了拍手,记起来一个惊天大八卦,“冯琪琪的老公是,是那个!谈如前啊!”
——
“茶歇又被抢光了?”
今天有场规格很高的学术会议,学校是主办方,会场设在一所星级酒店。经费充足,餐标自然也高。
冯琪琪是会务组负责人之一,她看着摆放茶歇的长桌已经被在场的学生们一扫而空,想着经费还够,就吩咐同事再补一批货上来。
同事是个暑假刚入职的小姑娘,姓张,长得漂亮人也活泼。她笑嘻嘻地通知完酒店餐饮部,就靠在会场门口和人聊起天来。
“这就是传说中学术蝗虫的威力吗?”她啧啧几声,“听也没见认真听,就盯着这块儿什么时候上点心……”
“你能听进去啊?”另一个同事比她早进来几年,姓李,已经混成了老油子,“这人讲什么艺术与科学,讲得挺无聊的,我刚经过后排,都听见有学生在那打呼。”
在高校工作久了,对于这种学术会议已经见怪不怪。基本上也就是给各位大佬和准大佬们提供一个social场所,合法公款吃喝,公费旅游。
他们这所顶尖音乐学院招聘要求极高,一杆子砸下来每个人都有后台。说话间自然也是尊敬不足,调侃有余。
冯琪琪站在他们身边听了一耳朵,只是笑笑,没插话。
李老师又道:“学生嘛,还在长身体,肚子饿得快很正常,而且我看好多学生都是连导师的份一起打包的,等着导师下会了第一时间给人递东西垫肚子呢。”
“啊?要这么舔吗?”小张老师不太赞同这种习气,“好可怜哦,读个研还得当牛做马。”
他们这批新进的老师中,一大半都有海外留学背景,和导师的关系不像国内这种普遍的奴隶制。虽然也讲究人情世故,但这种法则不适用于小张的家世。
话说出口,她也觉得自己犯了“何不食肉糜”的大忌,便在这里及时停下。
这时候,冯琪琪却突然面向她,笑着说道:“张老师,你很闲的话,可以去清点一下专家们的礼品。”
“啊?噢……”
小张一头雾水地去清点完礼品,再回来时,看到李老师的眼神,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凑到她身边悄声问道:“我说错什么话,让冯老师生气了吗?”
李老师见冯琪琪已经去了会场另一边,神秘一笑,开口道:“小张啊,你刚来,不清楚很正常,但下次在冯老师面前说话得注意点。”
“所以我真说错了什么话?”小张露出一个夸张的苦笑。
“没有没有,你别多想,”李老师说,“是我们冯老师……你知道她老公是谈主任吧?”
“知道啊。”真正的音乐界大牛,跟台上好几个沽名钓誉的“专家们”可不一样。但这种人的私生活不能细究,一究准会祛魅。
李老师压低声音:“她以前是,谈主任的研究生。”
“啊?”小张惊叫声发到一半,又将嘴捂住,“这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我说那话也没那个意思。”
说实话,艺术院校的男老师们,人到中年了,离个婚再娶个年轻老婆,这根本不叫个事。而且都研究生了,只要不是在校期间被曝光,早个十年也不像现在这么敏感。
师德师风问题拿出来说当然会被人指摘,但也没见男老师们受多大影响,讨论度一过,照样该参评的参评,该晋升的晋升。
小张当下也觉得很冤,翻了个明显的白眼。心里预演着下次冯琪琪要再给她穿小鞋,她该找家里的谁去告状。
李老师见她一脸不服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好啦,冯老师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就是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年纪小嘛,一点蹉跎都没经受过,又被老公宠着,还什么都不懂呢……”
年纪更小的小张:“……”
无语,嫁了个老男人而已。
连带着对谈如前也没大佬滤镜了。和自己学生搞到一起去的男的,能是什么好鸟?
但凡事问清楚也好,免得以后她又不小心犯什么忌讳,戳中那位姐的敏感神经。
所以小张又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李姐姐。”
小姑娘语气亲亲热热的,家里背景也很有用,李老师愿意多说几句。她示意对方靠近,压低声音道:“这话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非常经典的一句话,意思是她和谁都这样说。
小张重重地点了点头。
“冯老师但凡父亲还在位,人也不至于这么敏感。”
小张:“她爸退了?”
“什么呀,”李老师做了个手势,“进去了。”
小张:“!”
惊天大瓜!
她赶紧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呀?”
“就她毕业那年的事呀,本来已经定她留校了,因为那事儿差点就黄了。是谈主任保下来的。”
“不对啊,”小张皱了皱眉头,“她爸有案底没影响她入编?”
李老师这下不说话了,给了小张一个你自己细品的眼神。
小张眼睛转了转,随即想清楚了里面的门道。
搞半天,是贪官的私生女呢。
福都归她享了,可不是一点蹉跎没受嘛。
谈如前是学校王牌专业的带头人,在那群校领导里算非常年轻,政治手腕也强,还有很大的晋升空间。
从某种方面来讲,冯琪琪的眼光是真不错,不然以她这出身,知道点内情的只会避之不及。
当年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谈如前也是犯不着淌这趟浑水,白白落下个骂名。
那这样说来,以后说话还是得注意点。说不定没几年冯琪琪就当上院长夫人了。
小张想了想,又感叹道:“真爱啊这是……看来谈主任虽然对学生那么严苛,但对家人还是很不错的。他是有个女儿也在我们学校吧?听说很优秀呢。”
李老师这种人精当然能捕捉到小张语气中微妙的变化。她顺着说道:“是啊,是优秀的。”
但当谈如前这种人的家人,压力只会更大。
他们学校里一个个领导的子女,从小拥有最好的教育资源,但心理问题大部分都很严重,和家人关系也差得很。去年有个领导的儿子还闹着要跳楼来着。
那小姑娘可怜的勒。妈死了没几年,爸又娶了这么小老婆。前几年那姑娘还没读大学时,谈如前带她出来聚餐,问她什么也不回话,反应很迟钝,眼神都发直。
最近几年是养好了不少。
但看着也木讷。
“那个——”
聊天进行到这里,突然有道身影出现在桌前,礼貌地问道:“咖啡机里没豆子了,老师们,我能再申请一杯咖啡吗?”
“啊!”小张看着来人,迅速反应过来,“当然可以,陈老师也是咖啡当水喝吗?”
陈黎新客气地笑笑:“我还好,熬夜的话会要多喝几杯。”
简单寒暄了几句,陈黎新端着纸杯转身,打算出去透个气。
不远处的立牌后,冯琪琪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没停留,径直出门,去到露天的花园,身后却跟上来一道脚步声。他低下头用余光看过去,来人已经和他并排站在了墙边。
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感的女人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淡淡地开口:“多谢你了,老同学。”
“谢什么?”陈黎新一时没反应过来。
冯琪琪却自顾自地说道:“她们在说我吧……呵,等你待久了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当你面使劲儿捧你,转过头就开始编排你。真是够了。”
陈黎新:“我没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至少没听到说她的那部分。
“无所谓。”冯琪琪并不需要从他嘴里得到求证。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她只是要找个出口抱怨一下而已。
她靠在墙边,发现自己没把包带出来,偏头问道:“有烟吗?”
陈黎新摸了摸口袋,将烟递过去。她抽出一根,叼着那根烟朝他凑近了一些。微卷的长发遮住她半边脸,整个氛围堪称美轮美奂。
是要他就着这个姿势点火的意思。
原本是举手之劳,但陈黎新只扫了她一眼,就直接将打火机放进了她的手里。
界限划得清楚,冯琪琪脸色一僵,站直身子,半晌没说话。
陈黎新在下风口,她那根烟混杂着香水味,一直往他鼻孔里钻。
他大口喝完手里的咖啡,将纸杯捏扁:“我喝完了,就先……”
“你还在生我的气呢。”冯琪琪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我生哪门子的气?”陈黎新停住脚步,平静地看向她,“师母。”
一句“师母”让她的脸变得红一阵白一阵,咬着唇平复了好半天,四下看看,周围没有一个人,她才颤着声音说道:“我知道,你觉得我伤害了那个孩子,但我那时候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他们都说后妈难当,我跟老谈结婚的时候也比她大不了几岁,哪里懂得怎么去照顾一个青春期的别扭小——”
“冯琪琪。”
陈黎新打断她,脸上的情绪淡到了极点。没有指责,没有怜惜,只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你自己的人生,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这些事情本来也和我无关。”
风大了,将冯琪琪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她低下头,发出一声哂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
冷漠无情,一点心都没长。
“但是,”她深吸几口气,灭掉剩下的半根烟,再次盯住他,“你能保证真的会与你无关吗?”
“什么?”
他需要对谁保证什么?
冯琪琪抬起手,将被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整个人在这瞬间又恢复成了光彩夺目的样子,像方才不小心泄露出的脆弱只是一场错觉。
“我不希望,我喜欢过的男人,最终成为我的继女婿。”她说,“一声师母我还受得起,再喊我妈妈,就太讽刺了吧。”
这话她说得太顺口,忘记了谈茵从来不会喊她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