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到底是她的脸烫,还是他的呼吸烫?
她根本不是他的姐姐,本不该顺着这句话产生一些不该有的羞耻感。可这句话这当中暴露出的预谋,却让她当即就开始颤抖。
至于害怕成这样吗?
纪闻迦不懂,这才哪到哪。
他闭上眼睛继续亲她,空着的那只手横过她的椅背,屈肘搭下来,反扣着她的下巴将她的面颊抬起,轻抚着她颊边的嫩肉。手指在需要她张嘴的时候掐上来,挤得她连唇瓣都乖乖裂开,微微嘟着,像是她在痴痴地索吻。
而他只用柔情地舔舐她的嘴唇,吃到唇瓣泛出潋潋的水色,再顺着张开的齿关探进去,轻而易举地进到她嘴里纠缠。
好过分。
他们昨天才在一起。
他昨天才说过,接吻什么的得要她教他。
可是,他这个样子,不仅自己摸索着出师,还一边亲吻着她一边问道:“不是说了要姐姐来教我吗?怎么这么不用心,舌头老是躲在牙齿后面……”
“唔……我没有……”答应你。
“吐出来一点。”
男生压低的声音因为太过喑哑,就充满了命令感,让人不得不顺从地照做,然后被狠狠地吮出水声。
亲成这样竟还不够。
他趁她失神,双颊因喘不过气,呼吸都被掠夺而泛起潮红,眼睫轻颤着呈现出一股发情的痴态时,一边抚摸着她的耳朵,揉压着那颗耳珠子,一边坏心眼地邀请她来做客。
“到我嘴里来。”
“每次都是我来亲你,你也来亲亲我啊,姐姐。”
哪有每次。
一共就亲了三次而已。
是因为缺氧吗?谈茵总觉得自己现在被他抚弄得有点神智不清,喉咙舒服地哼唧,像被勾出了点什么,连脚趾都在鞋头内羞涩地蜷起。
半边脸连同脖子都泛起一阵一阵的酥意,男生在说出那句请求后,就从她嘴里退出来,嘴唇对着她的下巴轻啄。
更糟糕的是,他的手掌一直捂在她的膝盖上,害她想要并腿都害怕是在欲盖弥彰,不小心将他给夹、进、去。只能双腿僵直着,忍受着这样肉贴着肉的折磨。
好险,他并没有强行掰开,只是随着呼吸换气的频率一下一下地用指尖轻轻摩挲,将她冰冷的膝盖捂到发热。
……
……
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这样失态的反应,她只好应他的邀请,第一次主动抬起下巴,去亲他。
似乎是没想到她真的会照做,男生有短暂的愣神。
被软软绵绵地亲了好几口,他才感觉到心脏跳动得厉害,跳到喉头,连舌尖都开始不规则的颤,像被灌进了一口甜白。
垂下眼,谈茵的面颊亦是粉融融的,他改用双手捧住,诚实地张开嘴,期待着她探进来。
舌面相贴,胶在一起,濡濡地发出暧昧水声。
谈茵亲起人来的风格,跟她这个人差不多。温温吞吞地,含着他轻吮。逼得他不得不压着燥意,轻轻地央求:“舌头,再缠上来一点。嗯,我不咬……真的。”
她的脸实在是热,呼吸也热。
双臂虽没有兜上来,但整个人迷迷瞪瞪的,鼻息声颤颤,有种任人欺凌的错觉。
“怎么亲都可以吗?姐姐。”
她的眼角有泪渗出来,细细的一根水线,滑过下颌,顺着脖颈浸入领口。
“脖子也可以?”他追过去,呼吸灼进水线里,烧得她缩着脖子就直往他怀里拱,却投怀送抱得正中他下怀。
后颈被摩挲着按压,落在颈边的一个个吻像有灯花在炸,轻轻重重地,不知道要烫出多少个洞。
纪闻迦的手指搭在她颈侧,下意识地缓缓收紧,又放开,而她并没有挣扎的意思,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哼得他骨头都在痒。
他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看的那些视频里,有掐脖子吗?”
怀里的身躯明显一震,接着,他才听到一句嚅嗫的否认:“……没有。”
说谎。
摩挲着她后颈的大掌将她的脑袋掬起,男生让她仰躺在他手心,对上他的眼神。
一张脸仍是那样清纯美丽,甚至因为双颊上恰到好处的红润,显得更加美丽。
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面颊,压低声音,轻轻、轻轻地问:“有把脸敲得乱七八糟吗?”
谈茵这下是真的想捂住脸了。
怎么会,怎么可以这样问她。
头好痛,像有根针从后颈一直扯到脑仁。她摇着头,伸手就要将他推开。
“好了好了,”他一把将她摁回怀里环抱住,一边亲着她的发顶一边安抚道,“没关系……我不问了,不问了。”
但她的额头真的很烫。
纪闻迦忽然感觉到一点奇怪,用额头贴住她的:“……你发烧了?”
啊?
谈茵眨眨眼,从天旋地转中勉强回神。
这样说起来,脑袋的确是,晕得不正常。
还以为是被亲透了……
原来只是发烧。
她松了一口气。
每到秋冬交界的时候,谈茵总会受点风寒,发烧一次,或者好几次。不是今天,也会是下次刮风天。
家里有常备药,不需要紧张兮兮地去医院吊水,纪闻迦将她送回了家。
这是他搬到她楼上后,第一次进入她家里,被迫带着一种心无旁骛的态度。
她这里才是连男士拖鞋都没有,他穿着袜子踏进来,心想他才不会等着她给他准备,拖拖拉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自己从楼上拆几双新的下来就行。
“我要洗个澡,吃完药睡一下,”谈茵还没烧糊涂,从医药箱里翻出来体温枪量了一下,不算高烧。她拿着消炎药和感冒药,对着纪闻迦说道,“不然你先去忙你的。”
除了照顾她,他还有什么可以忙的?
但她看起来并不需要人照顾。
很独立,尽管人很虚弱,仍旧轻车熟路地从即热饮水器里接了水,还记得给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纪闻迦倒一杯。
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小时候被书页割伤了手指都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更不必说吃药。小孩子喉咙细嫩,胶囊吞不下去,药片大了会卡,每次都需要人哄好久才肯吃。
到底是有多不被人在乎,才会自己把自己哄得这样独立。
看到他表现出了难得的不知所措,谈茵对他笑:“我真没事,你在这里我反而不方便。”
要洗澡,要换睡衣,要担心房间乱不乱,有没有什么不方便他看到的东西。
在和他亲了那么久,又被问出了那种问题之后。
他在这里,会让她很有负担。
而且,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她在性格塑形的青春期没有什么容错的空间,就连生病都怕给人添麻烦。虽然知道这种心态不对,但她仍旧不想给他留下自己很需要人照顾的印象。
意识到她实在是需要独处的时间,纪闻迦没有再强留。
他点点头,告诉她有什么事情给他打电话,他就在楼上。而后,摸了摸她的脑袋,先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谈茵一个人。
她安静地洗澡,吃药,将自己裹进被子里,任由睡意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吞噬。
昏昏沉沉中,她想,她果然是个很坏脾气的人,莫名其妙地就要将人推远。
为什么不让他留下来陪她呢?
也许是,他太过耀眼地站在那里,想要做些什么却无从下手,这样的反应让她觉得,他想要看到,想要与之相处的人其实并不是现在的她,而是以前那个幸福开朗的她。
但她已经不一样了,她没有办法变回去。
她不想看到他失望的眼神,所以干脆自己先躲起来。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和所有人都不交心,只维持点头之交的关系。
反正,孤独的每一天都让她感觉到轻松而快活。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手机振动吵醒时天色已经擦黑。
她接起来,听见纪闻迦在电话里说:“开门。”
这种时候,她才多多少少有点承认,其实她是陶醉于这种感觉的。
她披上家居外套,穿着拖鞋开门。仰头看到纪闻迦一手提着保温餐盒,一手拿了双还没拆的拖鞋,眉眼漂亮不羁,有不良的气质。
举止更是不良,因双手都拿了东西,干脆倾下身子,将额头抵上她的。
谈茵眨眨眼,感受到他的呼吸,佯装镇定,没有后退。
几秒后,他笑着说:“好像没那么热了,吃完饭再继续睡吧,我自己带了拖鞋。”
陶醉于这种……这种将绳索松开后,他反而自己叼着回来,将她缠绕得更深的感觉。
纪闻迦吃饭特别挑剔,吃过了太多好的,没什么口腹之欲。只是因为年纪轻,体力消耗大,饿得快,所以用于填饱肚子的食量大而已。
照例是厨师上门来给他做饭,给谈茵另外做了一份清淡的山药丸子汤和时蔬排骨面,免葱免胡椒。
他在楼上已经把他那份吃完,现在只是专心坐在桌子对面看她吃。
目光压在谈茵头上,害她一抬眼就要和他对视,自然地就开始感觉到煎熬,想起自己在车里被他亲到腿、心、濡、湿,连发烧都错以为是在发情。
她将脚尖缩回来,点在地上,没抬头,问他:“你不玩手机吗?”
纪闻迦撑着下巴摇头:“我没那么爱玩手机。”
“那你找点别的事情做吧,”谈茵飞快地看他一眼,“别老是盯着我看。”
“不能盯吗?”男生有些困惑,“看别的地方,会更不礼貌吧?”
她的房间,他至今没有好好地观察过,只知道一眼看过去很整洁。正因为整洁,所以刚刚她在浴室前洗手的时候,他的目光追随过去,便很容易看到洗手台旁的电热毛巾架上,挂着她的内衣裤。
他时常觉得,他对谈茵有一种很动物性的想法。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什么性格,只要她存在,他就想要拥有。但这种话说出来会很冒犯,会显得不够尊重她作为人的主体性,似乎她存在就是为了被他驯养。
吃了几根面,已经吃不下,正小口小口啜饮着山药汤的女孩子,刚刚还在车里迷蒙着一双眼含他的舌头。
对才退烧的病号,他不该这样不道德。借着「男朋友」这层身份,仗着她不好意思拒绝,就明目张胆地用眼神去侵犯她。
欲望沉潜在内心深处,被独处的氛围滋养,快要抑制不住地突出来。
回家当然是更得体的选择,但他舍不得。
克制着克制着,他将目光移开,看到一旁的置物架上摆放着的药油,笑了一声。
还不如看她的脸呢。
现在他有事情可做了。
男生起身时,谈茵还有些莫名,不知道他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直到他转过身,拿着他昨天送的那瓶药油走回来,而塑料袋并没有拆开,她才有些像是辜负了他的心意一样解释道:“昨天太累了,而且不碰的话,也感觉不到疼,就没涂了。”
“噢,”纪闻迦点点头,竟然在她旁边蹲下,微仰着脑袋问道,“所以,介意吗?我给你涂。”
说话间,他已经盘腿在她脚边坐下,手指隔着宽松的睡裤捏着她的腿肚子,将她赤着的脚掌端起来,端到掌心捧好。
他喜欢做了之后,再询问她的意见。
这样就不止是单纯地询问,而是一种宣告。
谈茵没有交往过这类型的混蛋。
性情差不多的两个前任,总是会因为她的高不可攀而退缩不前,好像她是什么只能远观的风景,身上竖着各种警示牌。
她的警示牌是谁竖上去的呢?
想了想,是她面前的这个人。
这份针对别人的警示在他看来是却偏偏是只有他能读得懂的暗示,在启发着他只要无视规则,就能得到一切。
幼、驯、染……
这个日语词竟能比中文的“青梅竹马”要更能概括他们之间的羁绊。
宽松的裤脚被男生卷起,衣褶窸窣的摩擦声回荡在耳边。谈茵咬着下唇,尽量放松,不让自己显得太紧绷,微微蜷起的脚趾却将她出卖。
他将药油倒进掌心搓热,不知道用什么配方调配的,倒是没什么刺鼻的气味,只有淡淡的药香。
触上来之前,他抬眼看向她,似乎在确认她的反应。
她还能有什么反应?
他都那么、那么明显了。
突然间她就想起了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他不知道她梦见过什么,仍旧像是读懂了她一般,亲切地发出邀请。
“脚没地方放的话,可以踩上来哦。”
天气已经转冷,不穿袜子会让她双脚冰凉。他端住她脚掌的手因为要搓药油,已经放置了她许久,让她翘着脚丫子在空中孤零零地晃着,等待着被什么温暖。
她需要一个脚垫。
这样巨大的诱惑,她实在难以违抗。
但是,她不想那么快就事事被他牵着走。
想了想,她说:“你先把腹肌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