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头大战后妈(无主角,介意勿买)
谈如前落地S市后,先让司机把他送到了一家常去的私厨,面对着清幽湖景,慢吞吞地吃过了晚饭,才选择回到家中。
陈姨正在洗衣房里收纳衣物,听见门厅的动静,放下收纳篮跑出来。见谈如前闷头往楼上走,有些磕巴地打了声招呼:“老、老谈……你不是明天回吗?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谈如前止住脚步,像是才注意到她,随口问道:“啊,小陈,我已经吃过了。谈越呢?在家吗?”
“被他阿婆带去玩蹦床了,应该快回了。”
“嗯,琪琪在房间吗?”
“在的。”
他没再多问,抬脚就要走向楼梯。陈姨却在他身后期期艾艾地开口:“琪琪从昨天起就……没怎么吃东西,应该是心里难受,我也没办法安慰她。她什么都听你的,你劝劝她下来吃碗面吧?”
什么都听他的?
谈如前笑了一声,他看她是什么都听自家妈和保姆的,结果现在叛逆期来了,谁的话都不听了吧。
他摇摇头,没和她多说,回到他和冯琪琪的房间。
说是他二人的房间,其实从很早起就分房睡了,因为作息不一样。冯琪琪朝八晚五,时间固定,而他经常加班,要么在学校睡,要么睡家里书房。
人上了年纪后,如果还有点追求,老当益壮的方面绝不能放在男女之事上,虽然系统里乱、搞这种事的大有人在。男领导查出了艾滋,和他有过工作交集的所有女性都要一起接受检查。
饭局上也常有人羡慕他有娇妻在侧,似乎人只要爬到了一定的地位,无论以前做过什么缺德事,都可以被吹成美事一桩。
他一笑置之,心想这些人嘴上恭维,暗地里可都是在嘲笑他多此一举。何必把人娶回家,给自己平添一桩永远都抹不掉的黑料。那么多年轻的学生,非得在自己学生里找?找别的学校的不好吗?大家都是这样做的,他这样倒显得是股清流了。
清不清流的,谈如前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人总有一时糊涂的时候。
真正和冯琪琪生活在一起,才知道也就那么回事。
光有一张脸而已,和他说话都说不到一个层面去。
但体制内想要往上升的一个考量因素是婚姻稳定,这几年他虽对冯琪琪越来越不满,但还能忍,没真正地下定决心要离婚。
回程的飞机上,他仔细翻看了谈茵的消息,和视频一起发过来的,还有那个男公关的基本信息和现在的身体情况。
好歹是人还活着,没闹出人命来。
到这个时候,他其实也没觉得自己头顶上绿油油。
他知道,自己性格上有很大的缺陷,这让他身边的人都无法和他正常相处。
但他身为一个年轻时混迹在西方交响乐团里的黄种人,即便是有很强的天资,要想站稳脚跟,成为一名出色的音乐总监和乐团指挥,个性必须是非常强硬的。交往的技巧归技巧,更重要的是说一不二,严格高压,不然那群鬼佬们不会服从他一点。
感情方面他倒是没什么洁癖,甚至是持开放态度。玩艺术要保持灵感,当然不能把一切都定死,预设现在接触的这一个就是最后一个。他对自己有信心,也看得很开,来去自由而已。
所以现在他也并没有要找冯琪琪兴师问罪的想法,只是觉得既然她那么想找刺激,这场婚姻让她那么不快乐,那么离婚就好了。
离婚了,大家都自在。
冯琪琪的房门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她披了一身睡衣,在露台坐着。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散,露台上的小灯亮着,昏黄的一团光把她整个人拢在里面,手上捏着的酒杯已经快要见底。
一眼看去,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看,但收藏价值已经大打折扣了。
她没转头,也没问是谁进来了,只是很轻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抬手把散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谈如前走到近前,她才抬头看向他,露出了泫然欲泣的神情。丝质睡衣,深酒红色,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脚边搁着一双拖鞋,她没穿,光着的脚踝在夜色里白得有些过分。
……惹人怜爱的姿态,和她临近毕业时,敲响他的酒店房门时一模一样。
可他已经不感兴趣了。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的说吗?”他坐到了旁边的躺椅上,眼望着窗外城市里的万家灯火,有些疲惫地问道。
冯琪琪眨眨眼,不知所措了一瞬,才开口反问:“什、什么话?”
谈如前揉了揉眉心:“我既然选择在这个点回来,当然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先交待吧。”
冯琪琪低下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一时间没说话。
昨夜她离开会所时,整个人都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开不了车,是会所的人将她的车开回来的。进门后,谁也不想理,魂不守舍地往里走,就连谈越叫她,她也完全没听见。
不能告诉妈妈,妈妈那个性子,听了只会比她更慌,眼泪一掉,什么主意都拿不了,到头来还是得她反过来去哄。
这件事情被谈茵撞见了,必定瞒不过去。
谈茵会怎么跟谈如前说?
不需要添油加醋,只是如实说,就够她带着陈姨打包滚蛋了。
是她自己促成的结局,她想逃离的地方。困在这里时总觉得是牢笼,心里闹着要出走,要翻天。可折腾了一场,再次回到这里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勇气放弃这一切。她不满的,只是被当成了摆件,只是所托非人。
她待价而沽的身体,并没有被人珍惜。
……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陈姨察觉到不对劲,出现在她房门口,见她已经泪流满面,还以为她是在外面受了情伤,是在为不得已要回归家庭而哭。听到她语无伦次地解释后,神色才渐渐凝重。
“没事的,”陈姨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但很稳,“先不要想得太糟,夫妻到最后,靠的不就是恩情和利益在撑着。你以为老谈在外面应酬,就干干净净的?那些酒局饭局,投怀送抱的小姑娘还少吗?他心里清楚,这种事,男人女人都一样,逢场作戏罢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她们做保姆的见得多。男主人和女主人各有秘密,结了婚几年后各玩各的,在外头谈几次恋爱,最终还是得回归家庭,和熟悉的队友一起过日子。
冯琪琪毕竟是有个孩子在这里,这次只不过是玩得出格了一些而已,她不能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想到这里,陈姨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装得可怜一点就行,认错态度要好。别犟,别顶嘴,他问什么你都认,但是不要大哭,你也知道他最烦看到人哭。”
“如果……”冯琪琪苍白着一张脸,轻声问,“如果他不原谅我呢?我……我要去找……”
“琪琪!”陈姨不觉提高音量将她打断,“别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走上你妈妈的老路,好吗?”
哈……
现在,是她不想过好日子吗?
这不是被她玩脱了吗?
或许人就不该有“金盆洗手”的想法吧,跟电影里面演的那样,一旦产生了要隐退的意图,就是这个人要下线的时候。
夜里她一直没有睡着,只能在床上躺着,正如谈如前没有回来的每一个夜晚一样。起初她觉得很轻松,久了就开始发慌。
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得知这件事,会以什么面目来兴师问罪。他脾气差归差,却从不动手打人。这次如果他打她一顿,能将这件事揭过去吗?
现在他回来了,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的心里却更加发慌。
但她必须说点什么,就算被原谅的机会极渺茫,她也必须为了越越,说点什么。
冯琪琪从椅子上起身,缓缓跪坐在谈如前旁边,握住他的手,仰面看着他。
他这双指挥家的双手保养得很好,并没有随着年纪的上来而显现出老态,看着还是很有力量。但她在不如意的时刻,总觉得自己在握住一只骸骨。太冷了,就算是主动牵住她,也找不到任何温柔的成分。
倒像是……在施舍,像她是路边找上门来的小狗,他动动恻隐之心,领回去后,就不管了。
现在他连施舍都不肯给她,手扣在椅背上,目光渺远地看着夜空,一点都没有要回握住她的意思。
冯琪琪张了张嘴,有些悲哀地笑了一声。她将没用的道歉吞回了肚子里,低声说道:“我没什么好交待的了,就是你知道的那样,我出去找了男公关消遣,被你女儿发现了。就是这样……”
“差点害死人的事呢?”谈如前问。
冯琪琪垂下眼,压下心底的慌乱:“他没事,没死。”
骂她吧,骂她吧。
她等待着他站起身来,指着她的鼻子骂的这一幕。每次,只要让他骂过,就没事了。他气消之后,还会给她许多补偿。
但她等待了许久,却一直没有等来他的怒火,只等到了很冷漠的一句:“冯琪琪,婚前协议你还记得吗?”
“……记得。”
她轻声开口,整个人陷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声音有些颓丧。
“我对你已经够意思了吧,”谈如前说,“婚前财产虽然没有分给你,但婚后的共同账户,一直都是交给你保管的。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要出轨,这对任何一段婚姻来说都是最低要求吧?但你竟然连最基本的契约精神都没有,还去找男公关来消遣……”
“不是……那不叫,那不叫出轨……”冯琪琪着急辩解,在谈如前终于正眼看向她,等着她说出什么像样的话来时,声音又弱下去,“我只是,太寂寞了。你根本就不回来,回来也很少理我,更不必说碰我……”
这是夫妻之间正常的需求。
虽然她和他年龄相差的确大,但她嫁给他的时候,他的外形还很优越,身体机能也很好。各方面的条件甚至比她大部分的同龄人更加优越。更不用说他还事业有成,前途无量。
她并不委屈,纵使会有人在她背后说三道四,但她也会找准机会在别的地方炫耀回去。
她以为他是爱她的,至少爱她的身体。
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了呢?
“琪琪,”谈如前终于叹了一口气,“我今年五十岁了,还想继续往上拼一把。我已经没有余力在做好这些的同时,还能分出精力在你身上了。”
“是借口吧?”冯琪琪的眼神逐渐冷下来,“你在外面有人了吧?比我更加年轻漂亮,是不是?其实你根本就是不爱我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谈如前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但他没有发火,已经没有发火的必要。他等了一会儿,等到她气息不那么急促,才缓缓解释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任何人,只是单纯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了。至于爱不爱你……”
他对她投去轻飘飘的一瞥:“你当初来找我,敲响我的门,难道指望的是我给你爱吗?难道不是在指望我给你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家庭,让你能安心地带着你的妈妈们继续寄生吗?你那时候有男朋友的吧?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因为他家里不会同意,而我可以自己当家,和父母关系又不好,根本管不到我,是吧?非得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他顿了顿,看着她发颤的嘴唇,继续说道:“我以为像你这么自私的人,一早就想清楚了自己要的是什么,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寄生”、“自私”……连续而直白的形容,像一记又一记耳光,平静却残忍地扇在了冯琪琪的脸上。好半天,她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以前他就算是乱发脾气,也知道有些话是不该由他来说出口的。现在这份鄙夷毫不掩饰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冯琪琪才明白以前他有多嘴下留情。
泪水从她的面颊滑落,她忽然感觉到有些恍惚,脑子里空荡荡的,理不出头绪来。乱糟糟的情绪中,她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拥有的东西太多太满,日复一日间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睡觉时一想到明天又是一样的日子,就连睡觉也变成了义务。
好无聊,无聊得想闯祸。
她其实并不是那么喜欢和男公关混在一起的。她只是故意在放任自己而已。她想知道,假如事情败露,被谈如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说到底,她也只是想要无论如何他都能够包容她而已。
露台外的城市沉在夜色里,盏盏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明明很近,攥在手里却什么也捞不着。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放声大哭了。
可是谈如前不喜欢看人哭,她只好捂住嘴,埋头在膝盖中,在原地缩成小小的一团。
很可怜,可怜得像个孩子。
压抑着声线不敢哭出声来的样子,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把他的好恶牢记在心。
也就是表面上记得而已。
谈如前不再看她。
他站起身来,一脸疲惫地通知道:“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起草好,交给你过目。按照婚前协议,你原本是要净身出户的。给你的东西就算了,你都拿着。你名下的车子,两套房子,包包,还有首饰这些,都由你自由支配。但现在这套房子不能给你,我没空搬家。这段时间我会去学校住,你尽快收拾东西吧。”
就……就是这样了?
三言两语,他们的婚姻就要结束了?
她直接就被扫地出门了?
冯琪琪朦胧着一双眼,抬起头,正想拉住谈如前的手,门口却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谈越。
陈姨放他上来的。
楼上没有传来争执,只有冯琪琪隐隐的哭声。她觉得情况不太好,恰好这时冯母带着谈越出了电梯。为避免冯母知道这一切后跟着哭,她将冯母劝回家后,直接就把谈越抱上了楼。
孩子是最后的筹码。
谈如前总不会连孩子都不顾吧?
其实她也是乱了方寸了,在这个当口,竟然没记起来最重要的一桩事。
眼看着谈越一脸高兴地冲进房间,蹬蹬地就朝着谈如前跑去,而那个男人的脸色并未缓和。陈姨这才一拍大腿,暗叫不妙。
小孩子本来可开心,迈着一双小短腿就扑向谈如前,抱着他的双腿不松手,“爸爸爸爸”地叫了半天,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回应。他疑惑抬头,接着才看到自己妈妈正萎顿在地上哭。
“妈妈……”
他愣了几秒钟,更加不明所以。但小孩子的情绪是如此容易被牵动,看见妈妈哭,也跟着一起扑过去大哭。
冯琪琪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母子俩眼看着就要哭成一团。
谈如前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平日里他发作之前的惯用动作让冯琪琪敛住了哭声。在这一刻,她像是突然找回了理智,不仅自己不哭了,还连带着捂住了谈越的嘴,柔声细语地开始哄。
面对着这样一副场景,谈如前倒是没那么狠心,拔腿就要走。毕竟是他的孩子,他想,他现在老了,总不能让这个孩子变得像谈茵一样,一想起他就是在埋怨。
虽然他和这个儿子感情并不深厚。
谈越出生后,谈如前迎来了最忙的一段时期。口碑崩塌需要重新经营形象,院里领导换届,他要忙于站队。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相处机会太少,更重要的是,这孩子没有显现出一点音乐天赋。他很难与其建立起多深厚的感情。送什么礼物都是冯琪琪提醒,而他只用心意到位就行。
但是。
他站在灯光下,看着那个孩子的眉眼。忽然想到每次他将谈越抱起时,冯琪琪和陈姨总要多此一举地强调他们父子俩有多相像。
能不像吗?
他在心里发笑,只可惜就一张面孔像,其他地方没有继承到一点。
现在,他仔细对着冯琪琪和谈越的两张面孔瞧了又瞧,很突然地就找不到自己和那个孩子相像的地方了。
他的面颊轻微地抽搐了几下,蓦地上前一步,攥住谈越的胳膊,把他从冯琪琪怀里扯出来,扯到身前,握住那孩子的双肩,弯下腰盯住对方。
也许是他力道太大、动作太粗暴,冯琪琪在最初的怔愣过后,竟冲到他面前大叫起来。
“你干什么!他是小孩子!你平时骂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力气这么重!”
一直守在门外的陈姨也跟着跑进来,仿佛他是什么会食子的野兽,怕他伤到这孩子似得,直接把谈越揽到了身后护着。
大惊小怪的一幕,让谈如前心中疑虑更甚。
“你急什么?”他张了张嘴,哑然片刻,接着问道,“这不是我儿子吗?我看不得?”
这句话像是激怒了冯琪琪,她瞪圆一双眼,看着他驳斥道:“你这是看吗?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你这样除了吓到他还能起什么用!”
又来了。
那种只把他一个人当外人的感觉又来了……
谈如前的目光在这三人当中打了好几个转,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
“行!”他后退几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年轻时他这种举止尚当得起一句风流,此刻却显出了老态,颓丧得有些心酸。
冯琪琪咬住牙,还没松一口气,就听见他凉薄的说道:“我不碰他,你自己拔他几根头发给我。”
话音未落,陈姨当即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谈越的耳朵,开口指责道:“老谈,你当着你儿子的面说这种话,你就不怕他以后记恨你吗?”
谈如前却没看她,只盯着冯琪琪,无声地催促。
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抬起双眼看他时,表情当中有隐隐的恨意。
“你不相信我?”她颤着嘴唇问。
谈如前不知道她在恨些什么。亲子鉴定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老夫少妻之间的必经程序。他以前没要求她做,是对自己有信心,对这段婚姻给出了最起码的信任。他还没老到失去生育能力的地步,不必像个阴暗的loser一样,时刻怀疑小他那么多岁的妻子会背叛他。她衣食无忧的下半生还要仰仗他,他不觉得她会这样拎不清。
但是她做出来的这件事,却不得不让他重新对她进行审视。
他可以合理地怀疑一切。
“做个亲子鉴定,谈越的抚养费和该拿的遗产,我一分钱不会少他的,”谈如前说,“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孩子,你不必害怕什么。”
不必害怕什么……
呵,呵呵……
都到了这一步,她现在的确是没什么好怕的了。
冯琪琪擦了擦眼睛,不发一言地拖着脚步,走向谈越。
背对着谈如前,她接受到陈姨的眼神,顿了顿,却没有停下,佯装镇定地拔下了几根谈越的头发。这小孩不知道这些大人在做什么,拔头发不疼,给头皮挠痒似的,他只觉得好玩,眼里面泪虽未干,却开心地笑了几声。
陈姨看得一脸心疼,但她知道,现在没有她插话的份,只揉了揉这小孩的耳朵,将脸别过去。
短短的几根头发被冯琪琪捏在指尖,她看着看着,竟觉得有些爽快。因为她真的很想知道,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谈如前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吧?
会被激怒成什么样呢?该不会就此突发什么脑溢血之类的老年人基础病吧?
而她还年轻。
在伸手将头发递过去时,她看到自己莹白的手腕和那个老男人形成的鲜明对比,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年轻。
就算是结了婚,她身边也一直不乏追求者。她还有妈妈,还有陈姨和儿子,要想重振旗鼓很容易。
但是谈如前,几乎是把他自己折腾得众叛亲离了。
看着他接过那几根头发,正打算出去找塑封袋装起来。
冯琪琪却突然追了几步,在他身后自暴自弃般地开口:“你以为,我们搬出去之后,你的女儿还会像以前一样听你的话,被你控制,是不是?”
听到谈茵的名字被她提起,谈如前回过头,看她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严厉。但她没有害怕,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担心她会被纪家的人抢走吗?防贼似的,还生怕那个叫纪闻迦的男生和她走太近……”
“你究竟想说什么?”谈如前忍不住打断她。
“我想说,晚了,”见他终于流露出急切的情绪,她忍不住得意地笑笑,“他们看起来感情很好,已经在一起了!她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
而你。
你会孤独终老。
你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