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放弃继承人
沈念清呻|吟了一声,姜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还以为沈念清晕倒了。
沈念清捂着腹部的手指缝隙中渗出了鲜血,姜璃本就生理期痛的小腹又开始抽痛。
因为她一直捂着伤口,姜璃无从判断她的伤口有多深。
慌乱过后她才想起去拿桌子上的纸巾,递给沈念清,虽然她也不知道纸巾能不能止血,但总比没有强。
沈念清却根本没接,她根本不想止血。
姜璃抿了抿唇,很不理解她的行为:“沈念清,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伤害自己来陷害我?况且你不一定会陷害成功!”
沈念清咧开嘴角,脸上是不正常的痴狂
手臂蓦然被抓住,陆觐与用力拉拽着她,将她赶出门口。
门被锁上,姜璃猛地拍门,帘子被拉得很严,丝毫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她知道陆觐与是铁了心要替她“顶罪”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身看见了站在人群前的施楠,问道:“叫救护车了吗?”
施楠立即点头:“叫了,应该快到了。”
姜璃颔首,撑着发紧的喉咙说道:“大家不要外传任何消息,已经传播出去的迅速撤回,撤回不了的找借口搪塞一下,如果明天全公司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你们知道后果的,作为助理,守口如瓶是基本准则。”
她的这番话让混乱中的众人又重新找回了主心骨一般,纷纷应声点头,空前地有凝聚力。
她转过身去,不去看谁在删信息,谁在发信息,给他们足够的处理时间。
蓦地一声重响从里面传来,姜璃倏地睁大了双眼,眉心紧蹙。
她看向施楠:“有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吗?”
施楠执行力很强立即说:“保安室应该有,我去拿。”
一门之隔,沈念清坐了起来。
其实她的伤口并不深,她只是想达成目的,并不想死。
她指缝里流出来的就是全部了,血都已经快被她给止住了。
不过如果她还威胁不了他们,达不成目的,她不介意再来一刀。
沈念清深吸了口气,伤口处还是有点痛的。
如今只剩下她和陆觐与了,豆大的泪水从她眼中滚落,眼里满是可怜和酸楚。
沈念清:“阿与,你终于肯见我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你知道的,我见不到你就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你是想让我死吗?”
陆觐与的眼里再也没了往日的怜惜,冷眼看着她,沈念清从没从他眼中看到如此冷漠的神情。
他声音没有起伏:“那你就去死吧。”
沈念清眸中的苦情瞬间变成了震惊,震惊得都忘了哭,只有眼泪不断地涌出。
她难以置信这是从小到大都照顾着她,保护着她的陆觐与。
陆觐与垂着眼,表情比她还要疯,布满了鱼死网破的决绝,但声音却是像诱哄小孩子一般。
“沈念清,你去死吧,你死了我给你偿命,好不好?”
沈念清震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后笃定了一些:“你故意吓唬我,对吧?”
陆觐与手里还握着她带来的那把匕首,一步步朝她走近。
“沈念清,其实我的童年并没比你幸福到哪里,你把你妈妈的死怪在我的头上,你总说如果不是我那段时间疏远你,不理你,你就不会自杀,你妈妈也不会病情恶化,你也不会失去妈妈。所以我爸让我照顾你,我对你是有同情和亏欠的。”
提起这个,沈念清又理直气壮起来,“对啊,如果当时你好好照顾我……”
“我为什么一定要照顾你啊?”陆觐与打断了她的话:“你从小失去妈妈,可我的家庭就正常吗?只有你可怜,只有你需要被照顾吗?而且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唯一在乎的人已经离开我了,是我没及时醒悟,没跟你划清界限的代价,我可以承受。”
他眼中的阴冷已经变成了残忍:“但沈念清,我一直想说但没说出口的真心话是,你妈妈的死是你直接造成的,我没有义务一直照顾你,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会也不想跟你一辈子捆绑在一起!”
陆觐与把多年隐秘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心里积压多年的重担如枯萎的老树根,根部早已松动,只是此刻才慢慢从土壤里拔起。
他一步步走到了沈念清的身前把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光。
沈念清后背抵在了门上,边警惕着陆觐与手里的刀,边试图开门锁。
他已经举起了匕首,锋利的刀尖落在他的手腕上:“我陪你一起死啊,你敢不敢?割完我的我就割你的,你不是要一辈子跟我纠缠吗?”
沈念清真的害怕了,猛烈地转动着门锁,双手用力拍打着门,都顾不上自己的伤口。
他的手腕已经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浓稠的腥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整个手掌。
他用染满了血的手,蓦地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如法炮制般地把匕首放在她的手中。
与此同时,拿到钥匙的姜璃终于把门锁打开,用力朝里推着门。
倚靠着门的沈念清被用力推开,她手握着匕首,惊叫着从里面跑出来,被监控拍个正着。
而陆觐与,举着滴血的手腕走出来,顺势倒在了姜璃的怀里,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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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清净的医院vip病房门前,此时站了几个人。
这些人姜璃都认识,有一个是公司大股东,一位是陆觐与的表舅舅,也是陆氏的股东。
姜璃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大概猜出了谁在里面。
姜璃跟他们打了招呼后敲了敲门,推开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陆明钦和林素。
陆明钦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
林素一脸担忧,看见姜璃后马上走了过去,眼里含泪:“小璃,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姜璃看了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的陆觐与,绕到病床的另一侧,伸手掐了下他的脸。
陆觐与“嘶”了一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姜璃,我是病人。”
他都装一路柔弱了,别人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不回应,但攥着她的手倒是很有力气。
姜璃拿起刚买来的面包和牛奶,递给他。
因为他要扎麻药缝合伤口,医生叮嘱去买的,怕他低血糖昏过去。
陆觐与抬了抬缠着胶布的手,弱声说:“我没办法吃。”
姜璃撕开包装袋,掰开一小块放到他的嘴里,又把牛奶插上吸管,垂眸问道:“是我跟林姨和陆董说,还是你自己说?”
陆觐与:“说什么?没有义务解释。到底是谁告诉他们的?”
刚去缴费回来的高睿手指一抖,又默默退了出去。
姜璃把床升高,把吸管塞进他的嘴里,看向林素:“是沈念清拿了一把匕首冲到我办公室……”
陆明钦立即冷声打断了她的话:“你的办公室?你都离开陆氏了,还哪有你的办公室?你说念念拿着匕首,有什么证据?有监控吗?”
林素怒视着他:“你能不能让小璃把话说完?”
陆觐与要开口回怼,姜璃掰了一大块面包塞进他的嘴里,他的确实有点虚弱,也不想他跟父母吵起来。
姜璃:“陆董可以回去调监控,但或许她会把匕首藏在袖口里,总之,她到了我曾经用过的那间办公室里,抓着我的手,刺进了她自己的小腹里,她被我安排在楼上的病房里,我怕她跟我们见面会情绪失控,陆董应该见过她了吧?”
姜璃猜测,陆明钦会先去看沈念清,后来看自己的亲生儿子。
陆明钦并没否认,林素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憎恶更深了。
陆明钦冷声道:“可念念说,是你嫉妒她抢走了阿与,她进你办公室本想跟你道歉的,可你情绪激动,发疯,用匕首把她刺伤。”
林素气得用力在他的皮鞋上踩了一脚,“你的意思是小璃在撒谎?你怎么不说沈念清撒谎?都是一面之词,你就这么偏听偏信了?你这个董事长是怎么当的?”
陆明钦蹙眉向后退着:“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幼稚,一言不合就踩我的脚?”
林素瞪了他一眼,没理他,追问道:“那阿与怎么会受伤?”
陆觐与终于把面包咽了下去,看着陆明钦,讽刺一笑:“因为我说了我以后不会再管她,可她突然情绪激动,发疯,用匕首把我刺伤了。”
说完他状似想起来自己“抄袭”得有点漏洞,补充道:“割伤。”
陆明钦沉声道:“你不必这样挑衅我。”
陆觐与:“我怎么就是挑衅了,你不是相信沈念清说的事实吗?那我说的跟她一样啊。而且我还有监控可以证明,她拿着匕首冲出了办公室,不信你可以去查。”
说这些话挺耗费他的血量的,陆觐与觉得头一阵眩晕。
他闭眼缓了一会,继续开口,声音更弱了一些:“按照你相信的‘事实’来讲,阿璃伤了沈念清,沈念清伤了我,你要怎么处理?”
姜璃的脸色几经变幻,此时才恍然,陆觐与受伤是他故意为之的。
他是怕她辩解不清,便用其人之道,也让沈念清辩解不清。
这样,他好有筹码来跟沈念清谈判。
她定定地看着他,伸手轻柔地把他嘴角的面包渣抹掉,俯下身去,喉咙发紧,声音有着微微的哽咽,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傻不傻啊你……疼吗?”
陆觐与回望进她的眼里,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抹了一下她的眼角,有点湿润。
他有点焦急,张开惨白的唇瓣,语气慌乱地哄着:“我这不是没事嘛,别担心,一点也不疼了。”
林素指着陆明钦骂道:“你看你干的好事!你自己暗恋人家妈妈还不够,还要你儿子照顾她女儿!你把沈念清当亲生女儿是吧,那你亲自照顾啊!你还想让阿与娶她,说什么这才是你认为的完美计划,你把阿与当什么?当成你宣誓旧情难忘的工具了吗?你自己怎么不娶?你去把沈念清娶回家,她不是跟她妈妈长得很像吗?”
陆明钦怒道:“你胡乱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当初你就因为这种无稽的猜测跟我吵,现在都离婚了,还再吵!”
许是提到了旧事,林素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好,不说你的那些破事,就说你这个人,你以为你是神吗?你能掌控一切,你能决定别人的人生。你这样只会众叛亲离!”
陆明钦这次真的恼怒了,他第一次撕开了冷情的面具,露出了他的真实情绪。
“你们一个个的,都在跟我作对!这么久了,我的哪个决策是错的?我给阿与规划的未来就是最好的未来,抛开这些不谈,他作为陆氏的继承人,得到了那么多,就不该相应地承受一些责任吗?”
陆觐与气若游丝的声音在两人激烈的争吵中显得格格不入,但却异常地掷地有声。
“如果这样,那我愿意放弃陆氏继承人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