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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致昭昭 第48章 要你回来 “今生要这

菜紫 · 言情小说 · 327 KB · 2026-08-25 22:01:14

第48章 要你回来 “今生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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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台风大, 吹得喷泉水雾拂面而来,凉意入骨。

  王勉追出来,就撞见这一幕。老板正站在栏杆旁, 痴痴地望着院子底下,那个失魂落魄坐在喷泉边上的女人,不是秦小姐是谁?

  他当即来了个急刹车, 背过身去,反手把身后要过来的服务生都拦了。今晚就是连只蚂蚁也不能过去搅局。

  “保佑保佑, 今晚一定要长嘴, 一定要长嘴啊。”他左手握拳,一下下砸在摊开的掌心里,嘴里学着小葵姑娘平日里祈祷的那套, 正念念有词。

  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过来, 周宴清的声音落在耳边:“干什么呢, 嘀嘀咕咕。”

  “哎不是, 您、您——”王勉瞪着眼睛, 拨浪鼓似的来回扭了几次头,见秦小姐还孤零零坐在喷泉边,“您怎么走——”

  周宴清开口截住了他的话头:“广州的机票订了吗。”边说边抬脚往回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身后留。

  王勉又回头望了一眼喷泉边的秦小姐, 重重叹了口气,只能快步跟上, 老老实实汇报:“订了老板, 明早八点。华南那边晚上的饭局约在白鹅潭,分公司的陈总亲自来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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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昭在水雾里坐了很久,直到裙子湿透了贴在腿上,人才终于清醒了几分。

  她穿上高跟鞋站起来, 忍着脚踝的酸痛走到路边。晚高峰,打车软件上的圆圈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司机接单。

  她垂着头站在路灯底下,一辆出租车忽然停在她跟前,车窗探出一张慈祥的脸:“小姐,走不走?正规打表的。”

  秦昭昭点点头,关掉软件,收起手机上了车。

  “您去哪儿?”

  “鼓楼。”她脱口而出,又顿住了。

  窗外霓虹闪烁,眼泪毫无预兆地漫上来。她伸手轻轻抹去,鬼使神差地改了口,报了朝阳公寓的地址。

  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姑娘哭得跟泪人似的,便宽慰道:“怎么了小姑娘,失恋了?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不管遇上什么事,天塌下来还有爸妈顶着呢,听话不哭了啊,让你父母知道该心疼了。”

  秦昭昭听到“父母”两个字,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了掌心。

  朝阳公寓。

  从开门到走进去,秦昭昭都像一缕游魂。

  直到站在卧室门口,望见里面空无一人,那点微弱到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才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她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什么呢?她也说不清。

  他找不找新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明明知道没关系,可心口就是空得发疼,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昭昭,昭昭——”

  朦朦胧胧里,好像有人在喊她。

  秦昭昭抬起哭花的脸,眼前浮着一层暖光,光里浮现一张留着花白胡子的脸。

  “爷爷?”

  “好孩子,叫你受委屈了。”老人的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不委屈……”秦昭昭拼命摇头,泪水瞬间涌了出来,“爷爷。我想你,好想你……”

  “好孩子,爷爷也想你。但你要记住,万般困境皆是暂时,车到山前,必有去路。”

  “我知道,我知道。”秦昭昭拼命点头,眼泪却越落越急,“可我真的好累,爷爷,我快要撑不住了。”

  “爷爷留给你的香谱,认真看了吗。”

  “看了,我一直在看。江南桂我也复原出来了。爷爷,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

  浮光里,老人的微笑越来越淡:“一定要,每一页都认真看呐……”声音越来越远,面目也越来越模糊,直到消散在光晕尽头。

  “爷爷!爷爷别走——”秦昭昭伸出手拼命向前抓,指尖穿过虚空,什么也没有捉到。她伏在地上失声痛哭,手却不肯放弃,在黑暗中不停地摸索。

  直到一只大掌,温柔而有力地包裹住了她。

  秦昭昭心里一暖,牢牢握紧那只手,将它紧紧贴在自己心口,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喃喃呓语:“别走。”

  ……

  阳光洒在眼皮上。秦昭昭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

  她揉了揉太阳穴,撑着床坐起来,呆愣愣地望着被面,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地上挪到床上的。

  正微微发怔,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薛晓京,赶忙接起。

  “昭昭!好消息!陆长庚找着了!人现在在广州,我把地址发你,你立刻赶过去堵他,千万别让他再跑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处理完马上飞过去,咱们广州汇合。对了,我还有个重大发现,见面再说!”

  “好,我现在就去。”

  ——

  广州白云机场,一架湾流G650穿过午后云层滑进停机坪。

  周宴清从VIP通道出来,华南分公司的接待车已候在门口。

  分公司负责人陈总早早等在车旁,三步并两步迎上前,躬身引路:“周总,欢迎您百忙之中抽空来华南考察,一路辛苦。”

  助理快步接过王勉手里的行李。车门早已拉开,陈总弯腰请周宴清先上,王勉随后跟进去。车队列队驶离机场。

  车里气压低沉。周宴清靠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翻着陈总递来的资料。

  陈总侧身恭恭敬敬替他翻页,一边补充:“这个人叫陆铭,两年前在深圳龙岗开了家小型天然香精贸易公司,专供珠三角的电子烟油厂和香薰代工厂。最近被一家上市公司拖欠了货款,现金流断了,正四处找钱。”

  “让你办的事办了吗。”

  “办好了。我让分公司下面的人以一家子公司的名义去接触陆铭,没提您和至衡,就说想找一家稳定的天然香精供应商,让他们准备资料来投标。”

  周宴清合上文件丢在一边,偏过头,手撑着下颌望向窗外。棕榈树和远处的小蛮腰从车窗外掠过,他眼神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董家那边怎么样了。”

  王勉从副驾回过头:“小董总已经按您说的做了。估计有的人撑不了多久了。”

  周宴清闭上眼睛,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轻轻来回摩挲着,像是在回味什么,没有再开口。

  ——

  秦昭昭赶到广州的时候,已是傍晚。

  从机场出来,微信弹出薛晓京发来的饭店地址:“这就是陆师傅今晚的饭局地点,在白鹅潭,你先去拦着别让他跑了,我后脚就到!”

  秦昭昭收起手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坐在车里莫名紧张,总觉得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她让自己放松下来,偏头去看窗外广州的街景,远处小蛮腰的轮廓在暮色里亮起了灯。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背,那种被大掌包裹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真实得好像不是梦。

  ……

  车子停在饭店门口。秦昭昭付了款下车,在群里发了条信息,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往里走。

  “您好,我想查一下——”她正要开口问前台包厢号,一抬头,斜前方电梯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陆师傅!”秦昭昭认出他,脱口喊出来,激动地跑过去。陆长庚扭头一看是她,脸色大变。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闪身钻进去拼命按关门键。门在秦昭昭赶到前一秒合上了。

  秦昭昭看了一眼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没有任何犹豫,拎着旗袍下摆就钻进了隔壁消防通道。

  电梯在二楼打开,陆长庚立刻溜出去,秦昭昭气喘吁吁推开消防门,正好看见他的背影闪进了尽头一间包厢。

  她快步走过去,门已经关上了。秦昭昭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只好先站在门口等。

  包厢里,陆长庚松了松领带,一转身看见满屋子早已落座的大佬,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脸,点头哈腰地往里走:“对不住对不住各位老总,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我自罚一杯!”

  陈总坐在主位旁边,笑着揶揄:“陆老板可真是大忙人啊,让我们来注资的大老板在这儿干等,自罚一杯可不行,起码三杯。”

  “必须的,必须的。”陆长庚接过酒杯,弯着腰满脸谄笑地朝主位那位点头哈腰,“这位就是北京来的大老板吧?不知您贵姓?”

  周宴清没有接话,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不是你儿子在拉投资吗。怎么,儿子不来,让你一个老父亲替他喝酒。”

  “唉,我那儿子不争气,欠了一屁股债自己躲出去了,只能我这把老骨头到处替他跑腿补窟窿……让老板见笑了。”陆长庚擦了擦额角的汗。

  “你的报价我看了,比市面上低了三个点,为什么。”

  “实不相瞒,我们有特殊的桂花渠道,成本能压下来。这也是我的诚意,您投我们,绝对稳赚不赔。”

  “特殊渠道。”周宴清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压迫感瞬间罩了过去,“什么渠道。”

  “江南秦氏桂花林,您打听打听,业内都有名,古法栽培,出油率是普通品种的两倍,全国独一份。当年我就是秦家桂花林的大工,秦老爷子亲传的手艺……”

  周宴清嘴角微微一扯:“陆师傅既然有这样好的手艺,怎么不在秦家待下去,要出来单干。”

  “这个……谁不想自己当老板不是。”陆长庚打了个哈哈,趁着服务员进来上菜的空当,赶紧端起酒杯,“我先敬老板一杯,初次见面,您多关照。”

  “看来陆师傅还是见外。”周宴清抬手,微微举了举杯,“那这第一杯,就喝到陆师傅愿意交心为止。”

  “哪里哪里,我干了,您随意。”

  一杯刚见底,旁边服务生看了眼王勉的眼色,立刻又给满上。一杯接一杯,陆长庚喝得满头大汗,怎么也摸不出这位大老板的路数,只能闷头愣喝。

  喝到后面人实在扛不住了,连忙捂着嘴告罪:“对不住对不住,我、我去趟洗手间。”说完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

  卫生间里,陆长庚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

  “陆师傅,您没事吧?”一只温柔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陆长庚抬起头,从瓷砖的反射里看见秦昭昭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纸巾。

  “昭昭啊……你怎么在这儿。”他眼神躲闪,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

  “来,我先扶您起来。”秦昭昭伸手把陆师傅搀起来。十几年未见,当年跟在爷爷身后挑香料的那个健硕汉子,如今两鬓斑白,腰也佝偻了。秦昭昭看着他,眼里没有质问,只有心疼:“您怎么喝这么多?”

  陆长庚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缓了好一会儿,轻轻拨开她搀扶的手,叹了口气:“哎,哎,还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给他填窟窿,要我这条老命。”

  “小铭哥哥吗。”

  “……别提那个混球。”他咳嗽起来。秦昭昭伸手轻抚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替他顺着气。沉默了片刻,她没有开口问任何问题,只是轻声说:“我还记得您以前高血压,胃也不好。您这身体,不能再这么喝了,往后要好好保养才行。来,我先扶您去休息。”

  陆长庚听到这话,手一顿,转头看了秦昭昭一眼。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他眼眶一热,借着擦汗的动作把眼泪抹掉:“哎,都是命。有时候,人得信命。”他推开秦昭昭的手,转身往包厢走,“大老板还在里头等着,我哪能走得了。谢谢你,昭昭。你……哎,你走吧。”

  秦昭昭跟在他身后虚虚扶着:“陆师傅——”

  追到包厢门口,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正想再说什么,门里忽然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陆师傅出去一趟,怎么还带了个朋友回来。不请进来见见?”

  秦昭昭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一僵。

  脚不受控制地往里走了两步,看清主位那张隐在灯影里的脸,顿时像被雷劈中了似的愣在原地。

  周宴清却神色不变,眼神淡淡地看着她。

  陆师傅立刻反手推她一把,想把她推出门去:“你快走!谁家小姑娘,拉拉扯扯像什么话。我不认识你,快走!”

  秦昭昭踉跄了一下,脸上却还是那副震惊到近乎呆滞的神情,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周宴清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看来陆师傅已经醉得连自己带来的人都不认得了。既然这样,不如让这位小姐留下来替您喝两杯。我看她也不是很想走。”他眼神一偏,示意旁边倒酒。

  秦昭昭攥紧拳头,盯着面前那只酒杯缓缓被斟满。陆师傅急得满头冒汗,就要上前拦:“老板,我跟她真不认识,我来,我来喝!”

  秦昭昭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自己端过了那杯酒,目光直直越过桌面:“我替您。”仰头一饮而尽,杯口重重落在桌上。

  满屋子响起捧场的叫好声。只有王勉一脸焦急地偷眼去看老板的脸色。周宴清神色平静,看着她伸手喝了一杯又一杯,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

  秦昭昭再次伸手去端酒杯的时候,手已经不稳了,另一只手不得不撑在桌沿。她盯着杯中晃荡的酒液,刚要仰头,周宴清终于开了口。

  “订单可以签。但有条件。”

  秦昭昭立刻放下杯子,急切地看向陆师傅。陆长庚也兴奋得两眼放光,忙问什么条件。

  周宴清的目光从秦昭昭脸上移开,落在陆长庚身上,慢声道:“秦小姐替你挡了一晚上酒。不如给秦小姐一个机会——她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

  秦昭昭倏地转头看向他。两个人隔着一桌狼藉的杯盘对视,那一刻,心跳声似乎盖过了一切。

  漫长的等待中,陆师傅的目光在秦昭昭和那位大老板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忽然全都明白了过来。

  他当即哎呦一声,捂着肚子往下一蹲,急道:“我这肠胃又不行了,几位老板见谅,我,我要上个厕所——”说着便故技重施,脚底抹油从包厢溜了。

  周宴清站起身,带着满身寒气走到她面前,抬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还不说吗。再不说,人就跑了。”

  秦昭昭被迫仰起头,眼睛蓄满泪水,却还是固执地把脸一偏。

  周宴清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秦昭昭扶着桌沿大口喘气,胡乱擦了一把眼角,低头道了句失陪,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秦昭昭冲出大门,看见陆长庚正往出租车里钻,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拦在车头前:“陆师傅!我爷爷去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求求您告诉我吧——”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别逼我了!”陆长庚去抢车门。

  “你说你好好在国外待着,回来干什么,回来干什么呀!”车门砰地关上,出租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秦昭昭惯性追了两步,脚下一崴,整个人跌在地上。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血从丝袜里渗出来。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脚踝一软又跌回去,只能无助地看着那辆尾灯消失在车流里。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从她身侧驶过。车窗落下,一张冷漠的侧脸,目不斜视,从她身边滑了过去,没有丝毫停顿。

  秦昭昭跪在地上,腿上淌着血。她抹掉眼泪,强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路灯底下,扶着灯柱喘气。

  身后,那辆车又无声地退了回来。

  车门开合。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头顶忽然罩下一片暗影。满身寒气的男人掐灭了指间的烟,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宁愿跑断腿去求那些不相干的人,也不肯跟我开口说一个字。是吗。”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扭过她的身子,“说话,秦昭昭!”

  秦昭昭被迫挤在他胸前,抬起头看着他,泪痕遍布:“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又在利用你。”

  “不想?”周宴清紧紧攥着她的手腕,额角青筋暴起,眼眶通红,“做都做了,现在跟我说你不想?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副心口不一的样子,永远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真想把你这两片嘴给咬碎了,看看你这副嘴硬的身子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发疯似的捧住她的脸,低头狠狠撬开她的唇舌。牙齿撞在一起,舌头捅进去,凶猛地搅来搅去,血腥味在两个人的舌尖漫开。

  秦昭昭痛得眼泪直掉,断断续续挤出一句:“……是你说,再也不想见到我。”

  “是,是我说的,我反悔了,行不行?”他一边吻她的眼泪一边含混地低吼,松开时捧着她那张泪水纵横的脸,忽然用力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声音终于彻底碎成了哽咽:“我反悔了,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随你爱不爱我,随你当初安的什么心,我认了,秦昭昭。我要你回来,回来——”

  “你说什么……”

  周宴清把脸埋在她头发里,肩膀在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楚:“我说,我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今生要这样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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