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轻轻一戳 -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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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秦昭昭正式以涉嫌故意伤害、侵占罪及伪造遗嘱等多项罪名,向苏州警方报案。
与此同时,钱永昌涉嫌违规资金拆借及非法经营的调查中, 也牵扯出了秦世荣以祖宅周边地块为担保套取地产公司资金的相关证据。
秦世荣准备偷渡出境,在边境被警方抓获。
桂花林的权属暂时被法院冻结,只等开庭。
……
这天是北方小年的前一天。
秦昭昭在西厢房打包好年礼, 一些她亲手窨的桂花茶,还有些装在锦盒里的香膏。
一份给奶奶和王妈, 她一份让小葵带回家给爸爸妈妈, 剩下的给这一年里帮过昭华引的朋友和客户们。
周宴清呢,照着奶奶此前敲打的话,也是为了以后和昭昭能顺顺当当地过日子, 提着礼品去了医院看望姥姥姥爷。
院子里到处挂着红灯笼, 喜气洋洋。
打包好年礼, 秦昭昭正站在廊下给新做的一批线香贴标签, 毛球忽然汪汪叫起来, 摇着尾巴朝门口窜去。
她觉出奇怪,起身走出去,看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停在胡同口,一个穿剪裁考究的驼色大衣的中年男人从后座下来。身形修长, 两鬓微霜,眉眼之间和周宴清有五六分相似, 但气质更从容、稳重。
他挥挥手, 让司机在外面等着,自己背着手,悠闲地迈进了院子。连门口那两个保镖都没敢上前拦,只互相看了一眼, 往后退了半步。
男人看见秦昭昭,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昭昭下意识攥了一下手里的标签纸,定了定神:“您是……伯父吗?”
“看来我还是老了,”周裕礼笑着摇了摇头,像个老顽童一般,带着点无奈的风趣,“还以为自己能冒充一下阿宴的哥哥呢。”
秦昭昭被他这句玩笑逗得放松了几分,也笑了,双手将门合上,低头跟了进去。
周裕礼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一圈,饶有兴致地看她摆在廊下那些半成品的线香和香粉。
他拿起一管刚封好的香筒,端详了片刻,感觉像是在品鉴什么不得了艺术品。
“这就是秦小姐的手艺?至衡未来能跟昭华引合作,是至衡的福气。”
秦昭昭请他到茶桌旁坐下,特地泡了杯金骏眉,从容道:“伯父过奖了。其实就是把桂花用古法窖藏以后提纯,再按香谱上的配比调出来,跟至衡实验室里那些精密仪器比起来,我这属于手工作坊。”
周裕礼接过茶道了声谢,闲适地坐在圈椅上,像个老派的绅士,笑眯眯地打量着她:“秦小姐果然名不虚传。阿宴为你着迷,也不是没有道理。”
“您过奖了。”秦昭昭也坐下,“不知伯父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阿宴呢?这小子乐不思蜀,我来看看藏他的‘金窝’。”
秦昭昭又被他逗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去医院看姥姥姥爷了,伯父不知道吗。”
放下杯子,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周裕礼就是知道,所以才专门挑他不在的这一天上门。
呵呵,真是个聪明丫头。
周裕礼放下杯子,手扶在圈椅扶手上点了点,悠闲地说:“阿宴去了,你怎么不去?”
秦昭昭平静地说:“我有必要去吗?徐阿姨对我的成见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时候去,只会让二老更尴尬。有些矛盾不是靠讨好就能化解的,硬凑上去反倒显得心虚。”
“况且,阿宴去,是他作为外孙该尽的孝道。我去,得有我的分寸。我的分寸就是,他不开口的事,我不替他做主。”
周裕礼重新审视着她,沉默片刻,他说:“你很有想法。”
秦昭昭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郑重地看着他:“伯父,我能跟您去见见爷爷吗。”
周裕礼挑眉:“你想去见老爷子?”
“我知道您今天来是为什么。但我没办法说服阿宴回去,因为我觉得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他,在爷爷。他的请辞也有一部分冲动,他在赌至衡离不开他。这场博弈他赢了一半,现在只需要爷爷给他一个台阶。但这个台阶,他不肯自己去要。他最怕的不是失去总裁的位子,是在爷爷面前服软,他就没办法继续护着我了。所以我去,我去说服爷爷,只要爷爷松了口,他自然就回去了。”
“你连他都说不服,能说服老爷子?”周裕礼摇了摇头,笑起来,“这一个老顽固,一个小顽固,一个比一个倔。”
秦昭昭也笑了笑,但态度很认真:“我可以试试。”
周裕礼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我会跟老爷子那边打个招呼。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也希望你做好准备,老爷子可不是好对付的哟。”
秦昭昭弯了弯眼睛:“谢谢您。”
茶已经凉了,秦昭昭也没有再续。她看了看时间,阿宴差不多该回来了,于是主动站起身:“伯父,我送您出去吧。”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周裕礼笑着起身。
走到门槛边上,他扶着门框,忽然回过头来,像是想到了什么,轻描淡写道:“说实话,我跟你一样,也不喜欢那个女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折腾,这么多年,她从没有尽过一个好妻子、好母亲的责任。宴清跟她亲不起来,也正常。可我一直没有跟她离婚,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意味深长的呵呵两声,没有再继续。
秦昭昭听到他用“那个女人”称呼阿宴妈妈,不觉皱了下眉:“伯父,您这番话,我不能认同。徐阿姨也许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她未必不是一个好妻子。她守了三十多年有名无实的婚姻,看着丈夫心不在自己身上,儿子跟自己不亲,换谁都难心平气和。”
“她是有错,可也未必全是她的错。换句话讲,您也没有给她一条可以重新开始的路,对吗?您不给她这个解脱,她就只能困在周太太这个壳子里,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阿宴身上。您觉得她伤害了阿宴,可某种意义上,是您和她一起把他困住了。”
周裕礼在门框下站了片刻,挑了一下眉毛,什么也没再说。
他微笑着坐进车里,隔着车窗最后看她一眼,眼带深意。
秦昭昭站在夕阳底下,目送那辆劳斯莱斯消失在棠花胡同的尽头。
她拢了拢衣襟,转身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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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清从医院回来,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扶着膝盖哎呦。
秦昭昭端着水杯走过来,见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弯下腰歪头看他:“怎么了这是?老太太拿拐杖揍你了?”
“……没。就,走路摔了一跤。”
“走路还能摔跤?”秦昭昭把水杯搁在茶几上,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几岁了?”说着把他往卧室里推,按着肩膀让他在床边坐好,自己半跪下来蹲在他腿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裤腿往上卷。
小腿那块布料刚撩起来,周宴清忽然抬脚挡了一下。
那只还没来得及脱掉的深灰色罗纹织法的男士长袜踩在她掌心里,脚趾微微蜷了蜷。
然后沿着她的掌心一路往上,隔着羊绒毛衫轻轻地踩了一下逗她。
“去你的。”秦昭昭啪啪他脚背上打了两下,一手将那只不正经的脚往外推。
周宴清哈哈笑着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她就那么被他半搂半抱地按在了大腿上。
秦昭昭安静趴在他肩头,周宴清亲了亲她的耳垂,鼻子又开始不安分地往下拱,“我三岁……三岁要喝nai。”
“三岁不能再喝了哦。”秦昭昭好脾气地捧起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不知怎么,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眼角因为刚才那一闹笑出来的那么一点细纹,仔细再看,好像它就印在那里,怎么都无法抚平,她忽然就有点想哭。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抱紧他。
过了很久,她的情绪平复下来,慢慢地说:“阿宴。小葵傍晚回家了,毛球也跟着她走了。院子里只剩我们两个了……”
“嗯。是有点冷清。”周宴清任她抱着,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拍着拍着,趁她完全放松下来,手突然从她腋下的那道开口处钻了进去捣乱了一下。
“这样我就能随时随地要你了~”
“你有病呀。”秦昭昭一把推开他,护住胸口,瞪他,气鼓鼓。这人为什么每次都要在氛围好好的时候冷不丁冒出一句这么恶劣的话把气氛毁得干干净净?脑子是被黄色废料填满了吧!
秦昭昭生气。
周宴清也生气,不服气地又伸手揪了她两把:“你才知道?你出去问问,哪个没病的男人血气方刚的三四十岁是靠着自摸过日子的,还一过就是七年,我都快把自己撸成铁砂掌了。”
秦昭昭自知理亏,心虚地吞了吞口水,切换成江南话那种软软糯糯的调调讨饶:“好嘛。那我七年也不是一样的呀,我也呒没碰过别人呀。”
周宴清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眯起来,脸顶过去,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目光像钉子一样把她钉在原地。
秦昭昭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后缩了缩:“干、干什么。”
他又一把把她拽回来,紧紧贴在胸口,低头狠狠盯着她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个英文单词:“David.”
秦昭昭小脸刷地白了,“怎、怎么了。”
“不是男朋友吗?”周宴清哼了一声。
秦昭昭的谎话被当面戳穿,羞得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哎呀,骗你的啦。他是我房东玛莎太太的孙子,就是比较熟,我拜托他假装的嘛。你也知道,刚回国那会儿……”
她低头用脸蛋蹭了蹭他,企图蒙混过关。
周宴清被她一通乱蹭,身子软了心也软了,搂着她享受了好一会儿,才又大爷似的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以后再也不会骗你啦。”她仰起脸,信誓旦旦。
他抱着她摇了摇,忽然低下头,目光又变得危险起来:“那你们在英国一起住过?”
这是一道送命题,而且明显不是疑问句。
秦昭昭咽了口唾沫,也就犹豫了那么一秒。周宴清已经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别告诉我、住过。”
“No!Absolutely no!”秦昭昭拼命摇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世界不能没有谎言!适当的时候还是要骗一下的。呵呵。
“陪爸爸睡觉!”周宴清气得低头在她肩头咬了一口,搂着她往床上倒。秦昭昭大叫着等一下等一下,挣扎着想起来,手不小心在他膝盖上按了一下。
周宴清疼得嗷了一声,一把推开她,江南话都气出来了:“侬故意咯!侬有没有良心啦!”
周老板被她气出了家乡话,秦昭昭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被揉乱的衣服,这才心虚地看了眼他捂住的膝盖,重新坐过去拉开他的手。
“说了让你别那么急色——”她的小手轻轻覆上他小腿,指腹打着圈揉,替他缓解长时间跪姿的酸胀。
边揉边抬眼去看他皱起的眉头松开了没有。
她假装随意地问了句:“你今天去姥姥那儿……怎么说。如果是需要我……”
“不需要。”周宴清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轻轻揉按自己膝盖的手上,“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不接受是他们的事。不需要你委屈自己去讨好任何人。”
“那,你今天一定很辛苦吧?”
周宴清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秦昭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看她这样,周宴清拉起她的手,刚要开口,秦昭昭便红着眼睛冲他笑了一下。
“你先坐着,别动。先让我服侍你,好不好?”说着把他按回床头。
周宴清懒懒靠在床头上,嘴角一点点扬起来,心思动了:“怎么,买新内衣了?什么款式的?上次我说带珠子那款?”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看她脚步轻快地走出卧室,周宴清手指勾过床头小几上的一只细花瓶,指尖碰了碰里面那只冬日的腊梅,闭着眼凑近了闻了闻。
呵,倒要看看她能变出什么花招。
大约一刻钟的工夫,秦昭昭端着一只木盆回来了。
盆里盛着袅袅热水,水面上浮着几瓣深红色的藏红花,手腕还搭着一条毛巾。
她小心地把木盆放在他脚边,蹲下去,重新开始挽他的裤腿。
周宴清睁开眼,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秦昭昭看着膝盖上是一片青紫的淤痕,表皮都被磨破了浅浅的一层。她手指轻轻落在淤青的边缘,指尖微微发颤。
她想,这个笨蛋,摔跤怎么会摔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在医院里跪了多久。
她蹲在他脚边,把毛巾浸透,叠成方正的一块,轻轻敷在他膝盖上。
热气透过皮肤渗进去,周宴清舒服得仰头叹了口气,叉着腿靠在床头,脖颈上冒出一层热汗。
她就那么蹲着,时不时撩起盆里的水往他小腿上泼一泼,替他散开淤血堆积的酸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慢慢的:“好了。真是磕的,嗯?”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乖。”
秦昭昭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只问:“温度合适吗。”
她一边问,一边用手一下一下地撩着热水往他小腿上泼,指尖顺着他的小腿肚慢慢往上揉。
周宴清舒服地眯起眼,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合适。秦小姐服务好得很。要是再热一点就更好了。”
“好,那我去换水。”秦昭昭擦擦手,刚要站起来,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拉到了身上。
她猝不及防趴在他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略微有些尴尬。
她双手撑在他大腿上,慌忙别开脸。
可下一秒,又被他捏着下巴扭了回来。
“这里。”
周宴清低下头,指腹沿着她饱满的唇瓣慢慢碾过去,把豆沙色唇彩轻轻擦掉,然后轻轻一点。
“还是下面,选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