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见面和年夜饭 “吃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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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一家老字号饭店门口。
秦昭昭从车里下来, 手里拎着两盒半路下车买的糕点。
包厢门被侍者推开,她整理了一下大衣下摆,笑着走进去——
“不好意思, 伯父,爷爷。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她微微欠身, 把礼盒交给门边的服务员。
周裕礼笑着招手:“昭昭来了,快坐。阿宴怎么没一起?”
“他在家做卫生呢, 家里活儿没干完, 让我先过来给爷爷和伯父拜个早年。”秦昭昭笑着回道。
周裕礼一听就乐了,马上转头看向老爷子:“您听听,您大孙子都会做卫生了。”
周树勋哼了一声, 花白胡子抖了抖:“好好的总裁不干, 撂了挑子跑去给个小破店面做卫生。我养他这么大, 就养出这么点出息。”
这话里顺带把秦昭昭的昭华引也贬了进去。
周裕礼尴尬地咳了一声。
秦昭昭脸上倒是没有半分不悦, 反而很从容地接了一句:“爷爷说得是, 您是千亿基业的开创者,阿宴能有如今的底气,全靠您早年铺路攒下的根基。我小时候就在杂志上听过您的创业故事呢,一直很敬佩。”
秦昭昭一边说, 一边拿起桌上的茶壶,走到老爷子身侧, 双手捧着, 恭恭敬敬地续了杯茶。
这一顶高帽子不轻不重地扣上去,周树勋这才正式抬起头,拿正眼看了她一眼。
眼前这姑娘笑眯眯的,不像徐宜锦说的那样冷傲孤高, 倒是挺活泼,嘴也甜。
但他还是端着,打算继续试她的深浅。
秦昭昭趁着老爷子表情松动,在周裕礼的眼神示意下,双手把茶杯捧到老爷子面前,态度谦卑:“爷爷,昭华引是我守着家里老手艺做的,刚起步没多久,不管是守家业还是做生意,我都还差得远。您是前辈,一辈子见惯了风浪,打下至衡这么大的基业,往后要是得空,还请您多指点两句。这杯茶是晚辈的一点心意,祝您身体硬朗,岁岁安康。”
周树勋本就松了心气,听她说得恳切,便抬了手去接茶杯。
指尖刚碰到杯壁,她袖管随着抬手的动作滑下来寸许,一截莹白的腕子露了出来,露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
老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声音突然颤了一下:“你、你这镯子哪来的?”
秦昭昭低头看了一眼腕间,如实道:“是奶奶给我的。”
周裕礼也看见了,身子微微前倾:“这不是妈当年陪嫁的那只镯子?爸,老太太这是……”
周树勋的眼神还锁在那只镯子上,半天没说话。
他盯着那只镯子看了很久,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奶奶和我亦师亦友。从我到北京开始,奶奶就处处照顾我,帮了我很多。”秦昭昭见好就收,话锋一转,道,“昨天奶奶还说,今天要去寺里给全家人上香,祈求平安长寿呢。”
听到“全家”这两个字,周树勋回过神,脸色掠过丝异样的神色,却还是轻轻哼了一声:“这个老太婆,还科学家呢,尽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神情却明显松软了下来。
周裕礼在旁看得直想笑,故意说:“昭昭,辛苦你照顾老太太了,我妈把这镯子传给了你,看来已经是认准了你这个孙媳妇了啊!”
“伯父别这么说,是我该谢奶奶照顾我才是。”秦昭昭不好意思地回道。
两个人一唱一和,周树勋却始终沉默着,一脸动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裕礼看了看时机,笑着对秦昭昭说:“好了,快坐下,一起吃个饭。”
秦昭昭却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屏幕上还有几个未接来电:“不了伯父,阿宴在家,电话都催了好几个了。”她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语气俏皮,“我再不回去,他怕是要饿死在门口了。”
周树勋瞥了一眼她的手机,摆了摆手:“走吧走吧。省得一会臭小子找到这儿来,看着就烦!”
周裕礼对秦昭昭说:“行,那你快回去,改天咱们再一起吃饭,把阿宴也叫上!”
老爷子没有否认。秦昭昭开心地弯起眼睛,朝两位长辈鞠了一躬:“那爷爷,伯父,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过头,冲老爷子弯了眼睛,“爷爷,昭华引院子小,可茶和香都是好的。爷爷什么时候得空,随时欢迎您过去坐坐。”说完微微鞠了一躬,拉开门走了。
她前脚刚走,包间里就响起周裕礼嘹亮的笑声。
……
秦昭昭匆匆赶回鼓楼,远远看见周宴清抱着胳膊靠在院门刚贴的那张巨大的“福”字上,脸色很臭。
“不好意思啊我回来晚了,买海鲜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排了好久……”她微喘着气,举起手里的打包袋。
“哼。”周宴清扭头就往院子里走,“这年头都兴懒人吃现成的了,饭店门口排得跟难民领粥似的。”
秦昭昭跟在他后面进了院子,刚一抬头,差点笑出声来。
满院子被他贴得花团锦簇,红纸金箔铺天盖地,什么窗花、福字、吊钱、连廊柱上都缠了红绸,甚至多宝的水池沿上都贴了一排小窗花。
“怎么样,喜庆吧。”周宴清叉着腰,对自己的杰作颇为得意。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秦昭昭憋着笑,忽然指着他身后,堂屋正中间贴着一张明晃晃的大红“喜”字,顿时惊了,“……这个、这个大红的双喜字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买的?”
周宴清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我哪知道!袋子里的,我以为是福字,贴都贴了,撕不下来了!”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正好,以后结婚还能用。省得再买!”
“你故意的吧你!”
“你才故意的,出去这么久才回来。”他梗着脖子转移话题,“饿死了,快做饭。”
“你也别闲着,过来给我打下手。”
“麻烦。”周宴清嘴上嘟囔,还是跟进了厨房,从背后替她系上围裙带子。
系好了,他低头看了眼她那截被围裙束出来的细腰,胯部往前一顶,把她顶在灶台前,双手掐着她的腰,恶狠狠地命令:“快点开火,做你的饭!”
秦昭昭站不稳,手撑住灶沿,偏过头瞪他:“周宴清,你再这样混蛋,我就不做了啊,今晚就没饭吃了。”
“那正好。”他低头一口咬住她的后颈,不要脸地笑,“吃你就好了。”
……
结果这顿饭,本该七点上桌,硬是被他搅和到了九点。
秦昭昭拧开电视,春晚已经开始了。
周大爷坐在餐桌前,一脸嫌弃:“关了吧,好吵。我从来不看春晚。”
往年春晚剧组递过好几次邀请函他都推了,只有至衡冠名赞助那年去过一次现场,主持人刚念完开场贺词他坐在贵宾席上直接睡着了。
“不要。我每年都要看的。在伦敦那几年一个人也看,这是过节的仪式感。”秦昭昭把音量调好,小跑回来坐好。
周宴清像抓着她什么小辫子,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她:“Boring life.看来你的留学生活果然精彩不到哪儿去。不泡吧不蹦迪,不是窝在图书馆里看书,就是跑去的Holland Park的京都花园里坐着发呆,一坐一整天。”
秦昭昭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总去荷兰公园的京都庭院?”
沉默了一分钟。
周宴清慢慢低下头,换了双筷子去夹菜。
“……三文鱼呢。”他淡定转开话题。
秦昭昭偏过头,把心里那点翻上来的酸涩慢慢压下去。
她转回来,换上了一张笑脸,指了指桌子中央那盘。
“这是三文鱼?”
……这也不能怪她。
从饭店出来已经很晚了,哪有时间再去排队三文鱼呢,只好在饭店顺手打包了一条出餐快的松鼠鳜鱼。
“好啦,这鱼也很好吃的,你尝尝。”她主动夹起一块,放进了他碗里。
“我不吃。”周宴清把筷子一搁,眉头拧着,“有刺,麻烦。”
“你怎么这么多事。”秦昭昭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越老越回去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刺都蒸软了,很好挑的。”秦昭昭好脾气地把他面前的碟子拉过来,拿起筷子开始细细地挑鱼刺,“大少爷,我伺候您,行了吧。”
电视机热闹,春晚正演到语言类节目,观众笑得前仰后合,一派温馨。
昭华引的餐桌上却是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两个大儿童面对面坐着,一个张嘴,一个喂菜,四目相对,眼神拉丝,像是随时准备着把对方干翻。
忽然,敲门声响起。
“有人。”秦昭昭放下筷子。
“没人。”周宴清头也不抬。
“真的有人。”秦昭昭侧耳听了听,“你听。”
“大过年的,谁会来。”
“请问秦小姐在家吗?”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真有人。
秦昭昭起身:“我去开门。”
周恶少跟着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跟在她身后。
他倒要看看谁他妈大过年不长眼打扰老子二人世界!
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便衣保镖,正中间,一个拄着红木拐杖的老人,穿着件黑色中山装,须发皆白,正沉着一张脸看着他。
身侧,周裕礼一身深灰大衣,冲一侧的秦昭昭点了点头。
周宴清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手不自觉地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了身体两侧。
“爷爷,爸,你们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