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求婚? “我会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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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那几天, 姐妹群里同样热热闹闹。
小葵回了老家,每天被七大姑八大姨轮番安排相亲饭局,不是在饭桌上, 就是在去饭桌的路上。大年初二实在受不了了,在群里哀嚎:“啊啊啊早知道就不回来了,我们家三姑六婆轮番上阵, 我恨不得钻桌底下去!”配了张自拍,穿件了很可爱的绞花毛衣, 怀里抱着蔫蔫的毛球, 沮丧着说,“还好有它陪我共患难。”
薛晓京跟杨知非正带着奥莉和小Eli在圣莫里茨滑雪。她们住在库尔姆酒店顶层正对湖面的套房里,薛晓京在群里回了张雪地合影, 奥莉踩着小滑雪板站在最中间, 杨知非扛着Eli蹲在边上, 她自己戴着一顶白色貂绒帽子, 墨镜推到头顶, 一家四口男帅女美,跟拍广告似的。
她在底下说:“好啦新的一年不许不开心!我给大家都买了新年礼物哦!下了雪场就寄出去。”
许岁眠那边信号时断时续。她跟谢卓宁自驾走河西走廊,说走就走的二人行,沿着戈壁公路追落日, 开了大半天才碰到个有信号的服务区。
谢卓宁去加油,她裹着纱巾蹲在路边刷手机, 顺手拍了张漫天黄沙衔着落日的照片, 发进群里自嘲:“你们猜我坐了几百公里车,就为了看一眼这坨大蛋黄?”
薛晓京连发了好几个仰天大笑的表情包。
聊了半天没见秦昭昭说话,小葵最先艾特她:“昭昭呢?怎么半天没动静,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 秦昭昭才刚打开手机,连忙回:“没有没有,挺好的,就是一直在忙。”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机场大厅里乌压压的人群和行李车,又看了一眼前面那个穿着深色羊绒饿大衣正在排队值机的男人。她低头继续打字:“我在机场呢,被周老板拉去度假。”
出门晚了差点误机,一路都在吵架,根本没顾上看手机。
群里瞬间炸了锅。
“去哪里去哪里!”
“墨西哥吧。”她回,“他定的地方,我也没细问,全听他安排了。”
“墨西哥?”薛晓京发了个摸下巴的表情,“这地方选得够偏啊。他没告诉你为什么去那儿吗,别回是到了地方要求婚吧?”
秦昭昭手一抖,下意识抬头往值机口瞥。
周宴清刚好换完登机牌往回走,她赶紧低下头,心脏砰砰跳,打字都不利索了:“……别吓我啊你们。”
“怕什么啊,你不是说周老板家里都认可你了吗?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啦。”小葵跟着起哄。
许岁眠偷笑着跟了一句:“昭昭,勇敢面对,该来的总会来的。”
薛晓京也发了条语音来:“昭昭,年后你二叔那个案子就要开庭了。虽然真遗嘱被他毁了,但是没关系,就算没有,现有证据也够打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其他的有我们呢”
秦昭昭看着姐妹们一句接一句,心里其实也明白,只是她还没准备好,现在一想到那个画面,心口就开始发慌。
她回了一句:“我想想吧……”然后锁了屏,拿起手边的瓶矿泉水灌了两口压惊。
旁边一对母子突然吵了起来。
小男孩打翻了水,把妈妈一叠崭新的文件浸湿了一大片。那妈妈急得直骂,小孩噘着嘴,忽然举起那几张纸对着航站楼顶灯:“妈妈你看,湿了以后字更清楚了!”
啪地一声,矿泉水瓶掉在地上。
……
周宴清正好端着两杯咖啡回来,见她脸色发白,快步走近:“怎么了?”他放下咖啡伸手碰她的额头,“不舒服?”
秦昭昭回过神来,看清他的脸,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周宴请!你、你不会是准备跟我求婚吧?”
“……不是啊。你想什么呢。”周宴清的视线很不自然地往旁边瞟了一下。
“那就好。”秦昭昭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抓得更紧了,语气急切,“我们推迟旅行好不好?”
“为什么?”
……
两个小时后,两个人重新站在了鼓楼的院门前。
门锁刚拧开,秦昭昭松开行李箱就往里冲。
她跑进卧室,从抽屉最底层拿起那本香谱。前些天被水打湿的纸页已经干了,只留下一些细微的褶皱。
她轻轻抚平那些皱痕,一页一页地翻过被水浸过的那几页,对着光看,又放平了看,什么异常都没有。
她不甘心,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拿棉签蘸了,从第一页开始,沿着页角一点一点地润湿,然后马上举到窗前看。
一页。两页。五页。十页。
周宴清站在卧室门口,靠着门框看她像着了魔一样来来回回地跑,把整本香谱从头到尾试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窗前,望着那本被自己反复浸湿又晾干的香谱,眼泪慢慢蓄满了眼眶。
周宴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秦昭昭的脑海里不断回想起爷爷在梦里对她说的那句话,“一定要,每一页,都要认真看呐……”
她还是不甘心,擦了擦眼泪,蹲下去,把香谱捧起来,不再浸水也不再对光,只是像小时候一样,把脸凑近书页,一页一页地仔细看。
她用指腹去摸那些微微发皱的地方。
摸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纸页的质感不对,那页纸比别的厚。
她屏住呼吸,把那一页翻来覆去地摸,指腹反复按过纸页边缘,终于在一道特别细的纸缝处停住。
她用指甲轻轻一挑,边缘开了一线,里面竟然还有一层。
她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页纸从中间被裱糊过,极其薄的两层纸中间,压着一张对折的薄宣。
秦昭昭红着眼,小心翼翼地揭开。那是一封被水痕洇得隐约的字迹,是爷爷的字。
……
周宴清听到声音,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她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她扑得猛,连他都向前踉跄了一步。
“我找到了,阿宴,爷爷的遗嘱,在香谱夹层里!爷爷用裱糊的办法藏在里面,水一浸才显出来……我找到了呜呜呜……”她抱着他又哭又笑,几乎要语无伦次。
周宴清缓缓抬起手,覆在她扣在他胸前的手上,轻轻推开。他慢慢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
“恭喜。”
秦昭昭吸了吸鼻子,仰起脸,泪还往下掉:“对不起。耽误了你的行程,我知道你计划了很久。”
周宴清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傻子。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秦昭昭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脸贴着他的胸口,嗡嗡地说:“你真好,阿宴。谢谢你一直守着我,陪着我。谢谢你不论我做什么决定,都愿意站在我这边。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周宴清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轻轻搂着,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
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下去,他才轻声说:“去给岁岁她们打个电话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吧。”
秦昭昭从他怀里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对,我这就去。”她擦了擦眼角,拿着手机小跑着去了院子里。
周宴清走到大门口,把两个人的贴好了托运标签行李箱拎进堂屋,随后便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抬头望着天上。
今天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星星,天上一闪一闪的,是一架飞机划过。
他盯着天上,想起那架本该载着他们飞往墨西哥的航班。在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岛,有一片只在明晚盛开的仙人掌花田,白色的花朵在月光下同时绽放,花期只有一夜。
……
过完正月十五,发生了两件事。
周宴清回了至衡,对外只说是休完长假返岗,内部却雷厉风行动了三把火。
头一件就是清洗董事会,之前趁他不在兴风作浪的几个老董事,那些暗中串联的材料早就被王勉带着人整理成了厚厚一沓。他回来的第一周,那份名单上的人便以各种“主动请辞”“调任虚职”的方式悄然离场。
与此同时,他启动了两项大动作:第一,成立至衡香氛事业部独立子公司,把德国Zellkraft的核心萃取设备和技术团队全部注入,甩开老体系单干,并由他直管;第二,宣布与昭华引达成正式战略合作,共同注册联名品牌,首批新品将在全国一线商圈同步铺柜。
秦昭昭的昭华引从一个胡同里的小工作室,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公司壳子。
至此圈内人才纷纷反应过来,这是周宴清在给自己铸一座谁也动不了的堡垒。
至衡可以没有他,但至衡香氛这条千亿赛道他志在必得。
二月底,秦家遗产纠纷案与钱永昌案串并审理,正式开庭。
薛晓京作为秦昭昭的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上条理清晰地一条条举证。
陆长庚以证人身份出庭,把当年亲眼看见秦世荣撕毁遗嘱、威胁隐瞒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小葵陪着秦昭昭坐在一起,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加油鼓劲。
庭审进行到最关键的环节,薛晓京向法庭提交了那份从香谱夹层中提取的遗嘱。
司法鉴定报告当庭宣读:遗嘱纸张年代吻合,笔迹与秦老爷子生前书信样本一致,内容明确载明,老宅以及桂花林由秦昭昭一人继承。
被告席上的秦世荣忽然瘫软在椅子上。
证据确凿,他再无从辩驳,当庭认罪。
秦昭昭眼含热泪,却始终没有落下来。小葵反倒在她身边哭的稀里哗啦。
庭审结束后,族长带着几位族人走到秦昭昭面前。
老人躬着身子,老泪纵横,恳求道:“昭昭,回家吧,秦家需要你,桂花林也需要你,族里不能没有个主心骨。”
“以前是族里对不住你,请你,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
……
周宴清一直站在法庭外的走廊上,没有上前打扰。
他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直到所有的人都散了,他才慢慢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轻声说:“恭喜。”
秦昭昭抬头看他,哑声说:“阿宴,刚才族长爷爷说,想让我回苏州,接手桂花林。”
“嗯。”他替她把被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平淡,“你怎么想的?”
“我说……我考虑一下。”她低着头,眼神有些躲闪。不等他开口,她先一步抓紧他的手,“现在昭华引发展很快,我需要做的事也很多,等过阵子进了商场,鼓楼这边我打算不再对外营业了。不是说关店,我是、是想把它升级成品牌纪念店,保留原貌,不再做日常销售。”
“我想……我可能会、会回去一阵子,把秦家的事好好收个尾,把桂花林重新打理起来。等一切都理顺了,我才能更好地回来。”
周宴清安静地听着,眼眶忽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这间小店,是他亲手帮她守过的地方,也是他们重新走到一起的地方。
他想起无数个下午,他赖在昭华引的堂屋里,看她趴在柜台后面记账本。
他想起那些一起筛香粉的午后,她穿着围裙站在操作台前,他抱着她的腰赖在她身后故意捣乱。
还有那些傍晚,院子里飘着桂花乌龙的香气,毛球在院子里追着自己的尾巴跑,多宝在池子里慢悠悠地划水。
那些日子过去了,就不会再有了。
一切都要翻篇了。
他亲手把她送上了更大的舞台,也亲手为那个只有他和她一起筛香粉的小院画下了句号。
但他从不后悔。
因他心里清楚,他和她的故事从来不会囿于这一方院墙。旧的篇章轻轻翻了过去,属于两个人的长路,才刚刚启程。
周宴清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几乎要失态。
秦昭昭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轻轻环住他的腰,眼睛也跟着红了:“怎么了?”
“没事。”他忍住了,脸埋进他发顶里,没让那滴泪掉下来。
只是喉间仍压着掩不住的哽咽:“就是忽然想起,多宝开春醒来,发现家没了,会不会……很伤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