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狐假虎威 “想你了!
窒息感席卷全身, 怀雾之扶着浴缸两侧从水中坐了起来,她倚靠在浴缸壁上大口大口的换气缓神,她视线漫无目的的盯着一侧的墙壁上。
心神堪堪稳定,脑中渐渐清明。
怀雾之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以及在见到席今也后发生的一些不在计划之中的事, 寻找着和他相处时自己的破绽。
而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思来想去唯一的破绽也就是在他面前抽烟。
不过她似乎已经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淋雨和发烧都是因为他拒绝的彻底,她心灰意冷?
“啪嗒。”打火机被扔到一旁, 浓重的烟雾升腾而起。她刹时间想起席今也送她回家的前一刻。
当时他在长久的沉默过后, 忽然抬起左手低眸看腕表上的时间, 又抬眼看了看她面前几近空了的碗:“嗯,送你回家。”
我当你默认了, 学长。
嗯。
送你回家。
怀雾之不想管三七二十一,她只听到自己想听的。
烟灰燃尽,怀雾之抓起一旁的睡袍披在身上,赤脚离开浴室。
睡袍拖在地板上随着她走动间频频飘起, 她走到阳台处倚靠在门边。
瓷砖的凉意毫不客气的顺着脚掌心渗进全身, 她并未在意。
手中握着的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怀雾之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开口:“我拿到筹码了。”
电话另一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后是拉开门的声音。似乎是在一处空旷的楼道,时旖问:“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怀雾之叹了口气, 似是无奈:“只是......”
“只是什么?想说吗?”
手心攥着的手机逐渐被握紧。
她站在风口中,风声呼啸间似乎也盖住了她轻如鸿毛的声音。
“大概是, 我确确实实躲过了一个会让人血肉模糊的捕兽夹。”她喉间酸涩极力压抑着, 苦笑道:“庆幸之余却忽然发现,我踩到了一颗松发雷。”
没错,是这样的。
这件事情的本质, 是利用。
是一场,以算计开始的......骗局。
一旦暴露就会像那硝烟下隐藏的松发雷一样,看上去风平浪静,可从现在这一刻起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警报已经解除,进入待炸状态。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砰!”
立刻引爆。
双双沉默过后,空旷到带着回音的环境内响起一道坚定的声音——
“雾雾,觉得不舒服就放弃吧。有我在。”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这算是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知道如果她在此刻退缩,时旖一定会去找裴惜时搭上人情债。
她不愿意,语气忽然严肃了很多:“该放弃的人就没必要心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时旖却听懂了。她笑了笑:“晚安,睡个好觉。”
挂断电话后,怀雾之看着几道微弱的光线沉默了很久,直到冷硬的风吹的她鼻尖一酸打了个寒颤。
随手拉上窗帘关掉了本就不太明亮的灯光。她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钟表上的时间已经趋近午夜,她将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身上。
打开和席今也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后就关掉了手机。
顺滑柔软的被子包裹在全身,全身上下的每一颗细胞都像是掉下悬崖后发现,迎接自己的是成千上百里的棉花糖样式的床。
很轻松,如释重负的轻松。
轻松到有一种发烧时头重脚轻准备随时飘向云端的感受。只不过并没有一丝一毫发烧时的晕涨钝痛感。
这么久以来,要么是身体承受不住困意,可大脑却异常亢奋导致的失眠。
要么是用报复性的睡眠逃避一切糟心的事情。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身心全部进入了睡眠模式。
在醒来时也并没有大脑传来的一阵呼之欲出的疼痛感。
这一觉,睡得神情气爽。
怀雾之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时隔将近八个小时之久,她才看到了席今也昨晚回复她的信息。
在她关上手机的前一刻——
5:【学长,想你了啊^-^】
也:【早点睡。】
“切。”怀雾之想了想回他——
5:【早上好啊,骗人是小狗。】
她并没有指望席今也会顺着她回,也没有很想苦等他回复信息的想法。
掀开被子下床洗漱,看着镜子中长至腰间的头发时她挑了挑眉。
按正常的套路来说,她被舒思颜压着打了这么久,现在正是一雪前耻扬眉吐气的时候。
拿起手边的梳子把头发一丝不落的扎起来。
但这不是她的套路。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套不知道是人还是鬼制定出来的校规,那舒思颜的针对,挑衅,不怀好意的陷害,她都不想理,也不会为此浪费时间。
或者说,如果不是有这条撼动不了的校规,只要舒思颜的巴掌没有打到脸上,其他的都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所以到目前的这一秒钟,她并没有借着席今也的名头狐假虎威和舒思颜当台对擂,让其他人看好戏的想法。
她也不是马戏团的猴子,没必要给在这个学校内过着枯燥无味生活的人扮小丑。
自习课时,四天没见的江明远终于露面。他手中拿着一沓纸走上讲台,说出的话也言简意赅:“十月一假期前咱们学校要把秋季运动会办了,要求是每个项目都不能缺人,大家都踊跃报名啊。班长上来把报名表拿下去,人员报名都组织好后拿到我办公室。”
说完这些后他一刻都没有多留的离开班级。
不,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的。
班长的苦脸。
现在并不是争着抢着想展露风头的初中生了,相比参加各项运动会的项目,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想坐在音量的看台下玩着手机吃着零食观看比赛。而不是顶着中午的炎炎热阳跳远,跑步,扔铅球......
一节自习课,成了班长招募运动会成员的宣传颗。
班长坐在靠窗户那一旁的位置,最先倒霉接受班长大人祈求洗礼的自然也是他们。
在班长用心的游说着每一个人,有的人充耳不闻不住摇头,有的人为逃避运动会声称自身从小就有的病情,极少数人因受不了班长的絮叨在报名表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到了怀雾之这一侧时,虽然已经是以后两排,可班长手中攥着的空报名表厚度依然显著。
怀雾之听着后桌两个女生实在是承受不了一个男班长唠唠叨叨的言论,抢过两张报名表随便报了一项。而班长看了看女生占比极多的这一侧,眼底升起了胜利的火光。她拿着报名表雄赳赳气昂昂却又带着些许讨好的走到怀雾之同桌的桌子前侧看着她们:“张晴,怀雾之。你们两个有没有喜欢想报名的项目?”
还没等他们开口班长就搬出了一大套运动有用论。
张晴敌不住班长的软磨硬泡报了接力赛。
怀雾之耳根子硬心也硬,她并不会因为班长口干舌燥趋近于干哑的嗓子就填写报名表。所以不管班长说什么她也只是左耳朵听有耳朵冒,不管班长多么苦口婆心劝她她就一句话:“不想跑。”
班长似乎也是看出了他的决绝,于是另辟蹊径,左右都是完成老师交给的任务,他笑眯眯的:“你要是实在不想报名运动会也可以,那就当咱们班的举牌员怎么样?”
这还不如跑步呢。
“不考虑。”怀雾之一秒钟都没考虑。
要么说不愧是能当上班长的人,班长大人眼珠一转很快又有了新的想法。他手肘拄在张晴桌子上,凑近怀雾之耳朵压着极低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诱惑力极大的话:“你不是被扣了很多德育积分吗?如果你答应报名两项运动会项目,我保证会向老师申请给你加十分的德育积分。”
怀雾之抬眼看他,她疑惑道:“真的?”
德育积分还能加?
班长直起身子拍着胸脯似的向她保证:“放心吧。绝对保真。”
“行。”怀雾之从他手里拿了两张报名表出来。
她拿出桌斗里的德育积分册子翻了翻,最后一页却是写着德育积分是可以加的,她当时没仔细看。
不过虽然是可以加分的,但加分要求却极其苛刻,又是要帮老师干活,打扫办公室,打扫公共场合......
左右都是些靠体力换劳动,和她参加运动会项目也是一样的。
看着表单上的运动项目,她没什么犹豫的勾了两个跑步项目。
一个800米,另一个1500米。
南竹中学在八月上旬就已经开学了,军训过后的九月上旬中旬是筹备运动会的黄金期。但相比之下学生会的面试明显更重要,所以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投入在面试学生会。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学校内外恢复如常。却又眼见到了十月一的假期,不知道这运动会的筹备怎么样,反正是没给学生们任何缓冲的机会练习项目,运动会就开幕式迫在眉睫的定在了三天后。
班长终于到了班级座位的尽头,靠着门的两个男生接下报名单。再把手中剩下的几张迂回的送出去,自己又报了三项。总算是把江明远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还有五分钟下课。这一天间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席今也的一通电话起了效果。
心情还算不错的去食堂吃了晚饭。
离开食堂时外面的太阳已经消失在天空中,怀雾之捧着手机思索着发点什么在席今也面前刷刷存在感。
下一瞬,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那人用了很大的力气,还撞到了骨头上,骨头碰撞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撞的怀雾之脚步都有些踉跄,她稍稍稳住身形被迫停下脚步抬眼看过去——舒思颜。
还真是冤家路窄。
舒思颜身侧还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个看着怀雾之面色不善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她的小姐妹。
“哎呦。你眼睛瞎吗?走路不看到道啊?”她的声音让周遭的很多人都放慢了脚步。
倒是会倒打一耙,她这靠着最边上的墙壁走的怎么就能挡到她的路呢。
怀雾之关了手机烦躁的看着她:“你身上装雷达了吗。”
舒思颜很快反应过来,她冷笑一声嘲弄道:“你挺硬气啊?”
怀雾之懒得和她废话,嫌弃的拍了拍她刚才撞过的地方。
舒思颜见状白了她一眼,满脸不屑道:“我最近心情不好,不是特别想看到你。”她后退一步:“烦人。”
“是吗?”怀雾之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世界姓舒吗?”
暗讽她公主病的意味明显,对她的警告视而不见。
说完后她没管眼前三位的表情有多么精彩,转身走了另外一条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怀雾之还以为舒思颜藏了什么暗器打了她肩膀,致使左肩的疼痛感持续到了晚读结束。
放下语文书坐会椅子上时怀雾之不禁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撞到哪根筋搭错了。
肩膀虽然没疼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但也是丝毫没有减弱的痛。
思来想去的,越想越觉得无缘无故。
无缘无故的就挨了这一杵子。
舒思颜的确不会在白天想出坏主意。
因为她的幺蛾子都是在晚上进行的。
偶然想起她说今天心情不好,怀雾之嘴角扬了扬。
她忽然就开始唾弃自己,同时在心里推翻了今天早晨那个很圣母心的想法。
对于舒思颜。
不狐假虎威,她做不到。
把桌子上铺满书,怀雾之旁若无人的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