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重要的人 “你不是打
指尖轻点进聊天框, 几句席今也单方面的输出她尽收眼底。
大概是和她结束聊天后——
也:【怀雾之今天的扣分单都撤了。以后都算了。】
也:【晚自习睡觉我批的假,你记一下。】
舒思颜:【明白了。】
行云流水的一套话术,盛气凌人的意味很强烈,可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怀雾之不由得想起舒思颜面对自己时那既无理取闹又毫无商量的态度。
她摇了摇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卤水点豆腐, 一物降一物。”
“唉——”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他:“好大的官威呀, 我什么时候也能摆一摆。”
“觉得有意思?”席今也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问道。
怀雾之重重点点头:“当然啊......”她视线一转:“下一任主席会是谁呀?”
席今也看着她求知若渴的样子忽然伸出食指勾了勾,看着她带着些期待和懵懂的凑过来:“想知道啊?”
他们距离很近, 近到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他终于开口:“不告诉你。”
?
“哎呦。”怀雾之被这句话气的撑在座椅上的胳膊瞬间抽筋了, 她退到车窗前的安全距离细细的揉着胳膊肘, 还忍不住开口抱怨着:“学长,捉弄人有意思吗?”
胳膊抽筋时她瞬间冷下来的脸, 拧成一团的眉毛,皱巴巴的鼻子。
目睹全程的席今也倒像是心情大好,他噙着笑意还是如了她的愿:“在高一的人中挑一个。”
怀雾之捋了捋,有些费解:“难道不是高二吗?”
“一个主席, 连任三年。”
“新生当主席?那高二的学长学姐们会听吗?”
怀雾之眨着眼睛困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席今也一副置之度外的样子, 若无其事地说:“那就撤了呗。”
也对, 都当上拥有一票罢免权的主席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好奇尚异:“那你撤过几个呀?”
“五个。”他想了想后答。
“五个?”怀雾之重复了一遍在心底数了数惊奇道:“你把每个部门都换了一遍?”
“纪检部没换。”他对答如流。
怀雾之思忖着用词细细打探着:“他们...不尊重你吗?”
见她迟疑的样子, 席今也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他们觉得我虚有其表,不堪重任?”
他这样子, 莫名其妙的让怀雾之心底有些发怵。
或许是她也犯了和那些被换掉的学姐学长们一样的错误,觉得他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软柿子?
“哦!”她斩钉截铁道:“那真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我家到了, 先下车了。学长再见!”
车子刚刚停下, 似乎还没有完全稳当她就嗖一下推门下车,饶是故意放慢脚步,可她的背影还是有一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 她悄悄探头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消失才放下心。
走着走着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都觉得像是上了一条贼船?
还下不去了?
揣着有些忐忑的心踏进家门,却意外的看见别墅内灯火通明。
怀雾之脚步一顿,眉眼间爬上警惕。
灯火通明对于别人家来说,或许是一派祥和,家和万事兴。
但对于这个房子来说,灯火通明的时候,是专门为她设立的“鸿门宴。”
呼吸了一口今晚最后的一口轻松的空气后她推开了门。
客厅内果然如她预想的那般,看上去雍容华贵的沙发上整整齐齐的坐着怀远墨一家人。
他们齐刷刷的盯着她,每一道视线里都有不同的意味。
但最终意思都一样——没有一道友好的目光。
怀雾之吹落在身侧的手用力掐进手心中,她走到了客厅的正中心:“大伯,伯母。”
怀远墨镜片的光折射过来,他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既然发烧了,那就更不要去墓地了。阴气重。”
怀雾之扯出一丝笑意:“我知道。您已经说过一遍了,我不会和您反着来。”
方雨秋冷哼一声:“雾之啊,大师规定的时间是四十九天,你千万不要弄混啊。最近买的股票一跌再跌,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去。”
怀雾之努力抑制着心中情绪,她耐心解释:“我明白。上次大伯说过以后我就没有去了。”
她虽低垂着眉眼,姿态神情挑不出一丝明显的错处。
她虽然站在那,可并不像是一个低三下四的被审判者。
明明是低眉顺眼,可看在眼中却偏偏可以看出来她眉目间的清高和嫌恶。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没得准许,怀雾之站在原地没有动。
余光瞥到坐在沙发上的怀泽颂忽然起身,她不动声色的把两只手交握在身前。
怀泽颂这两步走的极为缓慢,缓慢到几乎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他是在刻意折磨。
终于,他在怀雾之右侧定格住脚步。
下一瞬,怀泽颂忽然抬手揽住了怀雾之的左肩膀,他面上笑着:“这就对了,这才是咱们怀家人。”他停顿一瞬忽然加重音节:“我的......好妹妹。”
一大股酒精的味道缠绕在身侧,肩上的手似乎越抓越重,被舒思颜撞击稍稍减轻的疼痛感逐渐复苏,卷土重来。
怀雾之不好发作只能把身体倾向另一边,往另一侧小步子挪着。
即便是这个堂哥已经做出了超出他们相熟程度的动作,可坐在那里的两人却像是两尊雕像一样不动分毫。
是视而不见,还是默许。
气氛一直僵持着,就在怀雾之觉得肩膀快要发麻时。
“砰!”一部手机掉到了瓷砖上。
一直窝在沙发角落里玩着手机的怀雅颂起身打了个哈欠:“哎呦,困死了!”她像是忽然发现站在中间的两人,抬手指了指怀雾之颐指气使道:“你把我手机捡起来。”
对于现在的怀雾之来说,只要能让她脱离桎梏,那都算得上救星。
怀雾之点了点头一个大跨步撇开怀泽颂的手,弯腰曲背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将手机递到怀雅颂手中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仿佛就在那么一瞬间,看到了怀雅颂眼中流露出的那一丝不忍。
转念一想,大概是她这段时间和朋友去韩国旅游太久没见到了,以至于怀雾之会觉得她此时没有另外三个人面无可憎的原因吧。
怀雅颂起身冲着怀远墨和方雨秋撒娇:“爸,妈。咱们快回去睡觉吧。”随后似是挖苦道:“雾之明天不是还要去那个垃圾学校吗,万一迟到了又要扣分了呢。”
怀远墨什么也没说的起身离开,方雨秋紧随其后。
怀之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过多停留,她绕着怀泽颂离开。越过他时,似乎还听见了一声笑。
这笑声不禁让她屏了屏呼吸,悄无声息地加快了上楼梯的脚步。
反锁上卧室门的那一刻,世界总算清净了。她面无表情的打开灯,走到全身镜前脱了身上的衣服。
除去一览无余的冷白皮肤,左肩上那两抹触目惊人的伤痕格外显眼。
肩膀处泛着大片的红,还印着五道很清晰的手指印。
她拿着花洒把温度调到最边上,用冷水冲着那五道指印。
冰凉的水浇在左肩上她却毫无反应,直到冷水顺着肩膀流下来浇透了整只胳膊。
受大量冷水的影响,胳膊开始发麻。
感受到被冲刷的胳膊没有知觉的那一刻,怀雾之关闭了花洒。
她走到衣架前随手抓了个睡裙套上,饶是胳膊被冰到酥麻,可细细的肩带落在左肩膀上的那一瞬间还是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光着脚坐在地板上倚靠着床边。
眼泪似乎急切的想要掉下来,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没有让眼眶中的泪滴得逞。
空旷的房间内,她眼神空洞地抬眼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在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全家福时,她眼底逐渐恢复些许光亮。
她盯着那张全家福看了很久,忽然面带苦涩地笑着。
相框里的男人女人慈爱的笑着,似是不愿意被看到这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抬手掩面。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手指施力将退热贴撕下拿在手里看着。
她仔细盯着手中的退热贴出了神。
看着看着,她似乎又闻到了一股薄荷味。
可这味道却极浅,并不像是退热贴本身的味道,更像是席今也身上的味道沾染到了这张退热贴上,被她带了回来。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抬了抬左肩膀感受到胀痛感后她把手中的退热贴严丝合缝的贴了上去,精准地覆盖住大片的红肿和五指印。
左右退热贴的效果还没有过,消消毒吧。
她想。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退热贴在肩膀上时她总能觉得有薄荷味传来。
开始很淡,可很快就越来越重。
重到她有些昏昏欲睡,重到她来不及去想其他的事情。
夜晚总促使着人做出白日不可能会做出的事情。
“喂。”电话被接通,怀雾之躺在床上听着听筒中传来席今也的声音。
“学长。你还没睡吗?”她问。
“嗯,没睡。”他那边传来拉开易拉罐拉环的声音。
“为什么还没睡啊?”
“你不是打了电话过来?”
怀雾之忽然笑了:“那是被我吵醒了?”
“算不上。你的电话没设置。”他很平静的陈述着听起来很“惊天动地”的话。
“别人的都有设置吗?”
“嗯。”
她来了些兴致:“是忘记了,还是......”
“故意的。”他打断了怀雾之没问出的问题,却好像她已经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并且答案是肯定的。
空气停滞不止一瞬。
“为什么?”怀雾之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怕你有事找不到我。”席今也没有犹豫,答得理所当然。
这段不清不楚的开始,他似乎当真了。
“学长。”寂静的空间内,她深呼一口气后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那些觉得你虚有其表的人,你有记他们的仇吗?”
“没有。”
“为什么?”她执着道。
“他们不值得。”他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你记仇?”
心脏像是准备随时逃亡被她牢牢的攥着。
“看人。我觉得不重要的人做什么都无所谓。我觉得重要的人报错了昨晚吃饭的菜名,我都觉得是她骗了我。”
他像是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后给出的答案。
怀雾之呼吸一滞,久久没有说话。
就算是自认为的演技精湛,她也明白在面对这个话题时没有办法演。
她不能拍胸脯保证说自己不会骗他,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已经骗了不是吗?
仔细控制着喘息的声音一言不发。
她轻轻抓着手机的一角把它推至床边。随后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阳台,她长久的沉默着,用装睡逃避了这个话题。
只是另一边的席今也却也像是有所感应般,她沉默不语,佯装入睡。他自那句话后也是不发一言。
通话不知道这样沉默了多久,久到怀雾之有些睡眼惺忪。
就在意识迷蒙间,她似乎听到了席今也的声音和举动。
“喂?”
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怀雾之听到他挂断了电话。她也再无暇顾及其他,顺应身体的自然规律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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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如期而至。虽说筹备时间只有三五天的时间,可体育部的成员们似乎一点都没觉得时间紧,他们顺利老练的办了这场风光的运动会。
早晨九点钟,空气中还透着冷意。每个班级都站在了贴有自己班级的贴纸后方立正站好,随着国歌的响起,他们都面容坚定的看着红旗缓缓从旗杆上升起。
一曲毕。校长和各位校领导们开始了击鼓传花式慷慨激昂的鼓舞士气致辞,他们端坐在主席台,每个人红彤彤的桌布上是几张白色的稿件。
终于在最后一位领导念完了稿件里的最后一句话时,主持人的话筒总算是宣布了“南竹中学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幕!”
伴随着运动会统一的曲目为开始,每个班级在举牌员的带领下有秩序的离开了操场的中心位置,来到了操场跑道外侧被规定好的位置。
光是听着这些鼓舞士气的发言就听了将近一个小时,当双腿碰触到凳子的时候,怀雾之迅速的黏在了椅子上,她随意的倚靠着椅背。
椅子在被冷落的这四五十分钟里很懂事的吸满了太阳光,坐上去的时候暖洋洋的。
坐在椅子上的人都像是鱼回到了海里,他们并无心顾及赛场上准备着跳远比赛的运动员们,只是都在自顾自的玩着手机,毕竟平时只能在课间玩手机,虽有不交手机的人,但这样的算作少数。
怀雾之并没有看手机,等这个项目接近尾声她就要去检录处集合了。
她双手环胸无聊的观察着每个班的位置。
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们这一堆的新生班都是炮灰而已,所有的新生班坐的位置都是在操场边上围着放了一圈的凳子,而大他们的高二高三几乎一个没落下的坐在了真正的看台上。
运动会要持续整整一天的时间,新生的位置多数都被安排在了两个极端,要么太阳暴晒,要么接触不到太阳光的阴凉处。
而介于两者之间的自然就是高三的年级组了,尤其是班级里带着学生会职位的,被分配到的位置更是绝佳位置,别的先暂且不提,就说今天格外显眼的舒思颜吧。
怀雾之一眼便看到了她班级的所在位置,距离主席台的位置很近。
舒思颜也是把观看比赛做到了极致,她坐在看台的最高一排,穿了一身鲜艳的红裙子,视野光线都极好的位置。
广播喇叭很快便催促着中长跑的人去检录,怀雾之顶着太阳起身。
她绕了大半个操场总算是到了检录台,她站在八百米的队伍等待着检录。
帮她贴号码牌的人看上去是和她同年级的,胸前挂着体育部胸牌的女生拿着手中的号码牌开始比对,号码牌一出现在怀雾之面前时就传来一股很浓重的香水味。
她皱了皱眉抬手捂了捂鼻子。
眼前戴着体育部胸牌的女生蹙着眉头像是有些无奈,随后她忽然把抓着两角的号码牌递过来:“你先拿一下,这个牌子对你来说有点宽,我一会再帮你贴吧。”
说着也没等怀雾之回答她就吧号码牌塞到了怀雾之手上开始给下一个人贴。
以防号码牌从怀里掉落怀雾之抓住,只是抓住号码牌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手中传来一阵湿意,她退到一旁拿起号码牌在眼前端详着。
号码牌的材质偏向布料,拿在手里很潮湿。
凑近了更能闻到很浓重的香水味,还是很多牌子的香水杂糅在一起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她把号码牌凑到鼻尖闻了闻。
她疑惑的看着手中的号码牌,这上面不止有很多款香水味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很淡的酒精味道。
这味道混在众多闷甜的香水味之间,不仔细闻很难闻到。
这股味道浓烈又刺鼻,或许是凑的太近她觉得鼻子开始发酸,嗓子都有些发干。
怀雾之把号码牌拿离鼻尖的那一刻竟然有点想吐,原因是把这带着各种味道的号码牌拿开闻到的竟然不是空气的味道,反而是空气中都充斥着这种潮湿的闷味。
手中的东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在证明着这东西不对劲,反而怪异极了。
视线紧紧盯着那个女生,可看来看去从她脸上又找不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