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八碗面 “抽烟喝酒
怀雾之视线垂落在餐桌上。
餐桌上从左到右摆放了八个碗, 每个碗里都装了满满当当的面,每一碗的配置,食材都一样。
一碗都没有偷工减料。
只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几碗面早就已经坨了,可它们散发出来的味道却丝毫不减。
三个半小时, 八碗面。
怀雾之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 直到席今也端着手中的第九碗面站在她面前。
“就是有什么?”他把面碗放到她手边。
腾腾的热气径直向上吹洒在脸上, 她借着垂眸盯着面思考的间隙敛住眸中情绪。
怀雾之静默了良久,再抬头时已然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她抬手拨弄了两下头发答非所问道:“好看吗?”
席今也重新看过去, 乌黑浓密的头发经她一撩拨便轻易显现出了和黑色差异极大的灰色。
她刚回来时席今也只顾盯着她手中的药, 心里还惦记着锅里的面,却没有详细的看她。
她黑发间挑染了灰色, 却并不是从上至下的规则挑染,而是由深至浅的渐变,由底部开始的三分之二为灰色,从发根开始的三分之一为黑色, 而有发尾开始的灰色占据了发丝的三分之一。
炸眼张扬却并不违和, 席今也明白她的意思却也没想反对, 他毫不吝啬的由衷道:“好看。”
怀雾之笑:“你说好看哦。”开始挖陷阱:“这头发在学校惹下的祸, 你得帮我承担啊。”
“行啊。”他似笑非笑的承诺着:“我承担。坐那吃饭。”
怀雾之坐在椅子上拿起手中筷子挑着面条吃,视线一直注视着收拾那八碗残局的一双手, 她半调侃半真心道:“主席大人聪明绝顶,煮了这么多碗面, 就没想着发条消息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五个小时, 没回来就不等了。”他从容淡定的回答。
“哦——”她拖长音调:“不等的话你要去哪啊?”
“抽烟喝酒泡网吧。”他薄唇微勾眸含戏谑:“总之不会站在这煮面。”
“......”
“吃完过来上药。”他拿走她一旁的袋子离开餐厅,坐在沙发上看每一个盒子里的说明书。
怀雾之并没有因着席今也的速度而加快吃饭的速度,她极为缓慢的吃着眼前的面。
手上虽还有着极其缓慢的灼烧感, 但已经不像是最开始那种刺痛,她也就没那么着急吃药了。
不过就算是像一口井一样深的碗也总归是要变空的,她再拖着也总有吃完的时候。
把凳子推回餐桌后她走到席今也面前站定,她带回来的药此时正一样不落的躺在茶几上,每一张说明书都被拆开四散在一旁。
怀雾之坐到他身侧偏头看他,他正拿着手机发消息。
很快他就放下了手机拿起了桌子上的一罐药膏,他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施力后拧开瓶盖,“手。”
怀雾之极为乖顺的伸出两只手,她双手不再像最初那样鲜红,而是有些泛着紫,逐渐变为暗红色。
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她的两只手掌心没有一处恢复正常颜色。
“嘶。”棉签虽然很轻柔的落在掌心,可药膏一沾染皮肤时她感觉那股灼痛感忽然卷土重来了。
棉签似乎也在心里作用的情况下变得不再绵软,她皱着眉毛收回手:“我怎么觉得还不如不上呢?”她随手指了指茶几上另一款蓝色包装的盒子:“要不换那个试试?”
席今也没说话,但手中的动作却是停了。
他拿了一根干净的棉签把她掌心残留的药膏轻轻刮走,随后拧上盖子拿了她指过的盒子。
怀雾之看着给自己上药的人。
药膏在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剩下的三个手指托着怀雾之的手背,他微凉的无名指尖触碰到她的大拇指,好似和药膏一样凉。
席今也不停换着干净的棉签,认真专注的给她上药,他力气很小,轻柔到好像是药膏自己落在她掌心般的一样。
手心不疼不痒了,只感受得到微凉的药膏浮在灼热的手心上降温。
烦躁的心平静下来,空气中那股一靠近眼前的人就出现的味道再一次流入她的鼻尖。
奇怪。
她盯着他微垂的睫毛:“学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
“没有。”他手下的味道没停,紧随着换了另一只手。
“那你家有没有种薄荷叶啊?”
“没有。”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松开了她的手:“有事?”
怀雾之摇了摇头看着满是药膏的双手,她对着席今也讨好的笑了笑:“我想睡会觉。可又怕药膏蹭到衣服上,你帮我看会?”
等到他点头的肯定回复时怀雾之顺势抓起抱枕的一角放到身旁靠了上去,闭上眼睛前她还是觉得空气中的薄荷味很浓重,却不讨厌,似乎能安神。
大约是环境原因,她在这里睡觉竟然会比在那个所谓的“家”还要安稳,不用提防着那家人下一秒想出的坏点子,不用警惕着他们一家人的不怀好意。
甚至连垂落在脸颊挡在鼻子的发丝这样的小事都有人接手。
真正踏实睡过去的前一秒,怀雾之恍惚间睁眼时似乎是看到席今也在收拾桌子上的药膏,还拿着笔在盒子上不知道写着写什么。
她无心顾及沉沉的睡过去。
......
再次睁眼时她没有对睡眠的意犹未尽,只觉得耳清目明。
下意识摸手机看时间——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三十分钟。
忽然反应过来以为会感受到残留药膏黏糊的触感,看向手心时才惊奇地发现两只手掌心干很干净,凑近闻还能闻到一股湿巾的淡香味。
瞥了眼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趋近夜幕低垂。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余光瞥到茶几上已经被装好放进袋子里的药和一张整齐的字条。
怀雾之抓着纸条的一角拿到眼前,看着字条上的内容时忽然想起了一个四字成语——字如其人。
纸上字迹利落舒展,像是看到了他的眼睛——
有事出去一趟,醒来看时间,晚了就不用去上自习。
怀雾之看着右下角的署名觉得很有意思,她把手中的纸折起来拎上桌子上的药。
不去上自习当然不可能,她笑了笑,还有场精彩小品没有看呢。
关上出租车车门抵达学校时,距离上晚自习还有十分钟。
怀雾之走在路上毫不意外的收获了校园内三两成群的人和班里的人投过来一道比一道强劲的惊奇目光。
这个学校染头发的人不少,各种颜色各种款式。
但多为低调的棕色,人脉广点的染点张扬的蓝黑色,闷青色。
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灰色几乎占了整个发尾的,高调到几乎视纪检部的规则于无物。
李验和宋雨辰在看到她走进的教室的那一瞬间彻底定住,一路视线跟随,直到她坐回椅子上宋雨辰才极其艰难地开口:“你......在梦游吗?”
怀雾之摇了摇头,平静道:“没有。”
“那你这......头......”他有些手舞足蹈的在头上比划着。
他完整的话没有问出来,上课铃打响,怀雾之暗自松了口气。
她没兴趣解释。
今天开了运动会,白天都没有上课,自然也就没有作业。
可在纪检部管制的晚自习即便没有作业也要给自己找出作业动笔,毕竟谁也不想被扣上晚自习不学习的帽子。
怀雾之桌子上空空如也,一本书都没有往出拿。她身子倚靠着墙撑着下巴假寐。
今天人等的倒是顺利,不知道舒思颜是不是想看看她自己的战绩,所以她成为了第一个来到高一四班的纪检部成员。
怀雾之从她进门起便不躲不闪的和她对视,她在触及到舒思颜眼底的惊愣时扬了扬唇角,似嘲弄似挑衅。
舒思颜急步走过来,“砰!”一声巨响,手机被扔到了桌子上。她眼底的火气似乎要溢出来,她怒气冲冲道:“现在纪检部在你面前就是放出的屁是吗?”她指着怀雾之:“打名字!”
班里的每一个人被舒思颜的火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迁怒到自己。
偏怀雾之一动未动,还很惬意的打了个哈欠。
她歪了歪头淡然看着舒思颜,那眼神仿佛触犯规则不可理喻的人是舒思颜一样。
“高三九班,席今也。”
此话一出,人性心底的八卦气息达到顶峰。
没人指挥,可教室内的所有人都自发地看向了怀雾之,他们眼底虽还有着对舒思颜的恐惧,可到底还是八卦的心思更胜一筹。
空气陷入僵局,这些视线两头不错过,离开了怀雾之便看向舒思颜。
舒思颜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她竭力保持着理智:“你出来。”
楼梯道,和每次她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的场面一样,相对而立,剑拔弩张,空气躁动。
怀雾之脊背挺直,双手环胸。
舒思颜似乎是被她气急了,她咬牙切齿目光不善:“怀雾之。你这是挑衅我,还是挑衅纪检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