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恩怨 “不死不休
怀雾之视线顿了顿, 她抬手揉了揉右眼下的泪痣。
“巧合吧。”
“宝贝你能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吗?”曾舒绾安静一瞬,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义愤填膺的拍桌子。
声音之大,几乎引得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也包括导演。
还有话题中心的男主角。
怀雾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一跳,就见她礼貌性的对着周围笑了一圈随后轻声问道:“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出轨了?”
怀雾之实话实说:“不是。”
曾舒绾松了一口气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也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怀雾之看着坐在监视器前的侧脸, 平静叙述:“他说我活该。”
曾舒绾听了无言一瞬, 似是有些不解:“就因为这一句话?”
“对,就因为这一句话。”
“有那么严重吗?气话吗?”
怀雾之垂头看着膝盖, 她没什么表情, 说话的声音语气很轻, 分量却很重。
“舒绾姐,我是真的讨厌他。”
曾舒绾见她垂头丧气不愿多说的样子不再说话, 眉眼间懊悔的神情爬了上来。
“馨怡呢?晚上我请你俩吃饭。都辛苦了。”
“她高反难受就没让她来,我晚上也有约了。”怀雾之笑笑:“不如你再飞回去和男朋友去吃饭?”
“去你的。”曾舒绾斩钉截铁道:“我要在这待到你杀青,和你一起回去。”
她挑挑眉:“怎么样?姐姐够意思吧?”
怀雾之明白她留在这的目的,无非就是觉得自己问多了有些愧疚。
不过如果真的戳破她的目的, 她一定会坚决否认。
怀雾之重重的点了点头配合她:“够, 太够了。”
夜幕低垂, 剧组收工很久了。
怀雾之和盛沐溪并肩走进饭店内, 到了叶非河提前告知的位置。
叶非河远远的看到了她们便起身。
两人在他面前站定,盛沐溪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出来时刚好之姐姐也要去吃饭, 我想着她自己一个人吃饭也孤独就把她也带来了。你不介意吧?”
叶非河笑着摇头:“不介意,三个人也热闹些, 快坐吧。”
落座后, 他将菜单递过来:“雾之姐,沐溪。你们两个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盛沐溪接过菜单后立刻将册子怼到怀雾之眼前,慷慨道:“之姐姐, 你先点。”
她眼底颇有感谢怀雾之舍命陪君子的意思。
“行,那我先来。”怀雾之结果菜单一头扎进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雾之的带来影响了叶非河原本的计划,餐桌上的氛围多少有些沉闷。
盛沐溪开口问:“你明天直接就走了吗?”
“对,拍完最后一场戏我就回京市了。”
“那好,一路平安啊。”
叶非河停顿几秒后笑容藏都藏不住回道:“嗯!好。”
挑来挑去怀雾之勾了份沙拉就将菜单递给盛沐溪,“我选好了,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哦,好。”盛沐溪见没什么变化的册子有些不满:“你就吃份沙拉吗?”
“减肥。”
盛沐溪叹了口气还不忘感叹:“魔鬼自律人。”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盛沐溪东扯扯西扯扯,有时候都是一些废话,但总归是没有让气氛冷场。
半顿饭下来,怀雾之发现叶非河或许不是因为他的到来而感到拘谨,而是性格使然。
尽管他努力配合着盛沐溪的节奏,却还是有很多问题屡屡不知道怎么回答。
性格腼腆也有点内向。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正绞尽脑汁想着下一个话题的两人,盛沐溪举着手机起身:“不好意思啊,我出去接个电话。”
盛沐溪一溜烟的消失在餐厅里,怀雾之闷头吃饭并没有主动起话题的打算。
没想到的是叶非河先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雾之姐,你的戏份是不是也拍的差不多了啊?”
怀雾之点点头:“对,半个月吧。”
叶非河笑了笑,语气柔和:“沐溪好像也就差一个星期了。”
怀雾之挑挑眉,倒是没想到他不声不响的还把盛沐溪剩下的戏份都摸清了。
其实仔细看看,他俩长相挺连像的。
都是大眼睛双眼皮,眼睛圆圆的那一挂的。
不过具体是夫妻相还是兄妹相,还是要看盛沐溪对他有没有心思。
在怀雾之看来,没什么戏。
怀雾之回他:“对,是快了。”
“我回来了。”盛沐溪笑意盈盈的坐回来。
怀雾之见她回来,抽张纸巾擦了擦嘴靠回椅背上看手机。
饭吃的差不多,估计两个人也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话题了,饭局也就就此散了。
走回酒店的路上,听着盛沐溪抱怨者饭局上的尴尬,怀雾之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总归还是欠了顿饭,我应该给他转回去一半钱。嗯......好像也不太好,那我买个礼物什么的送给他也算是两清了吧。”
“可以啊。”怀雾之伸出一根手指“我出一半。”
总归也是吃了人家一顿饭,无功不受禄。
“没错!就这么办!”盛沐溪眼睛亮亮的拍板这个决策,随后看了眼手机后一本正经的打探:“之姐姐,舒绾姐姐什么时候走呀?”
“她说要等我杀青和我一起走,怎么了?”
盛沐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随便问问。”
怀雾之见她这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回来了?”曾舒绾躺在沙发上在手机中抽回视线勉强分给了她一个眼神。
怀雾之关上门后慢悠悠地走到曾舒绾躺着的沙发上坐了一个边缘处,她胳膊搭在曾舒绾膝盖上抛出话头:“有人打听你要在这呆多久。”
曾舒绾顿时来了兴致,丢掉手机问:“谁啊?剧组里哪个小帅哥?”
怀雾之觉得她这花痴属性已经无可救药了,她皮笑肉不笑:“盛沐溪。”
曾舒绾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栽回沙发里,兴致缺缺:“哦。那死男人。”
这样子太过罕见,怀雾之好奇心更上来了:“怎么个死法?”
曾舒绾皱着眉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她:“喝点?”
“好啊。”除了帮她缓解缓解心情,中途还能满足一下好奇心总是好的。
外卖盒子摆了一桌子,曾舒绾手机不断震动着弹出消息,她没犹豫的关机。
怀雾之捧着米饭筷子游离在各个餐盘间。
有外人的场合还不是自己请客,总不能大吃大喝。
“雾之啊,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去瑞士吗?”曾舒绾抿了一口酒。
怀雾之边吃边回她:“不是因为找不到女主角犯愁吗?”
她摆摆手:“这只是最小的一个原因。我那算是狼狈逃窜。”
瞬间空了的酒杯被重重摔在桌子上:“那死男人竟然敢在我车上装定位器。”
这倒是闻所未闻,怀雾之咀嚼的动作顿时停下抬头看她。
曾舒绾似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小事,说说笑笑的也就过去了。有些事情是哪怕他死了我都要再恨三十年。”
怀雾之没应声,静静地听她说着。
“每天被监视着的感觉真的挺吓人,要不是姐姐我聪明。”她冲怀雾之眨眨眼,“你现在哪能见得到我。”
“行了。”怀雾之拿酒杯碰了碰她的:“讨厌的人害怕的事,都过去了。”
“来一根?”曾舒绾打开烟盒递给她。
怀雾之抽了一根出来,在手中转着。
空气中飘忽着西瓜的清新味,怀雾之将烟放到一旁:“西瓜味没有葡萄味好。”
“就挑剔吧你。杀青后什么安排?”
怀雾之想了想:“去京市看看我姥姥,然后,在家躺着?”
曾舒绾笑:“没出息。”她撇撇嘴:“姐姐我啊,还要为你的下一部电影奔走赶工。”
“辛苦了。”
不少的酒精在体内挥发时,怀雾之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曾舒绾扶到她的房间里。
冲了个澡跳到床上准备睡觉时,不甚清醒的脑中忽然想起曾舒绾说过的话。
有些事情哪怕是他死了我都要再恨他三十年。
怀雾之摩挲着手指,眼睛在黑暗中眨了又眨。
是啊,有些事情可以轻易原谅,可有些事情即便是人死了也没有办法让恩怨随风消散。
所以,偶然碰上又能说明什么呢?能发生什么呢?她又在他面前在意什么形象呢?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去调监控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没什么必要。
她翻身看向黑漆漆的天花板。
不过他们之间的恩怨人死也就算了,她应该是不会再继续讨厌上三十年,或是高兴的放挂鞭炮。
哪天她真的死了,临死前发条消息原谅他就是了。
她抬手摸了摸微微凸起的泪痣。
发个原谅信,让他释怀吗?
指尖摩挲着泪痣,一个不经意戳进眼睛里,反射性的掉了一滴泪下来。
当然不是。
真的死了化成一捧灰,见不到了久而久之也就不想了。
比起渐渐淡忘,直至在记忆中清除这个人。
那还是继续埋怨,继续愧疚吧。
有的时候时机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就像他说的那些话如果换做现在来听,其实怀雾之并不会特别在意。
只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
刚好她在陌生的国度因胃穿孔疼得在床上打滚,还要拼命的克制住想要去死的念头。
这个时候他高高在上,不顾任何情面的甩了几句“肺腑之言”出来。
她从小就有个毛病,通常会把在这个城市发生过的一切不愉快记下来,最终归功在最后一个找她麻烦的人身上。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会记得伤她最深的,也不会记得最轻的,只是会牢牢的记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就像在南竹,扣她分的人不计其数,可扣了最后几分让她面临被退学的风险,那个人是舒思颜。
所以她也只找舒思颜一个人的麻烦。
或是生活了七年的怀远墨家,最后那个把本来就是惊弓之鸟的人,再一次被逼到死胡同的那个人,是怀泽颂。
所以她不计较方雨秋怀雅颂的羞辱,甚至不想在怀远墨身上浪费时间骂个痛快。
苏黎世这个承载着她一切痛苦结果的城市,最后在她轻声低头,想让他出现在眼前时,得到的是让自己抬不起头的屈辱。
所以,她和席今也之间的一切恩怨。
左眼滑落一滴泪。
“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无